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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六十五章 穹顶之役:定义网初啼,失势的狐狸 ## 一、 ...

  •   ## 一、校长室的夜谈:三人的棋局

      校长室的门是一个石头怪兽。

      汤姆对它说了口令——"柠檬雪宝"。是邓布利多纸条背面写的。怪兽移开了。旋转楼梯。往上。十三圈。然后门开了。

      校长室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不是堆满了书和银器的那种威严。是——温暖的。壁炉里烧着柴火。墙上的画框里,历任校长在打瞌睡。福克斯在栖木上,头埋在翅膀里,听见动静,抬了一下,又埋回去了。

      邓布利多站在窗前。背对着他。长袍是深紫色的。白胡子垂到腰带上。

      "坐。"邓布利多说。没有回头。

      汤姆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椅子很软。是天鹅绒的。桌上有两杯热可可。一杯在他面前。一杯在邓布利多那边。

      热可可还冒着热气。说明邓布利多算准了他到的时间。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邓布利多转过身。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看着他。眼神是温和的。但温和底下有东西。

      "听涛轩。"汤姆说。

      "对。"邓布利多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自己那杯可可。吹了吹。"粘液的第九层完成了。它伸出了一根线。往北。找桥。"

      "多快?"

      "按现在的速度,三天到听涛轩。"邓布利多说,"也许更快。它在加速。"

      汤姆的手指在杯柄上攥了一下。瓷杯是凉的。但他手心是热的。

      "你打算怎么做?"汤姆问。

      邓布利多放下杯子。

      "我去听涛轩。"他说,"带老魔杖。在它到达之前,把线切断。"

      汤姆看着他。

      "勒梅说过,第九层完成后的粘液——"

      "——规则本质已经和这个世界对齐了。"邓布利多接过话,"用这个世界的东西去切一个'对齐了规则'的东西,就像用水切水。"

      他顿了一下。

      "但水不一定切不开水。"

      汤姆的眼睛眯了一下。

      "什么意思?"

      邓布利多从袍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根针。

      银的。很细。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针身上刻满了微缩符文——汤姆认出那是勒梅的笔迹。和定义锁的银针是同一种。

      "这是'共振针'。"邓布利多说,"勒梅留下的。不多。一共三根。它不是用来'切'的。是用来'搅'的。"

      "搅?"

      "粘液的第九层规则壳,和这个世界对齐了。所以普通的魔法切不动它。但——"邓布利多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根银针,"——如果不是切,而是在它的规则结构里,引入一个'异频'的共振点呢?就像一首歌,突然插进了一个跑调的音符。整首歌不会断。但会乱。"

      汤姆懂了。

      不是用水切水。是往水里扔一颗石子。水波会乱。

      "乱了之后呢?"汤姆问,"乱了之后——它会怎么样?"

      邓布利多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勒梅没有试过。没人试过。可能只是暂时失去方向,线会缩回去。也可能——"

      他停了一下。

      "——可能它会'纠错'。把那个异频点,吸收掉,消化掉,然后变得比之前更强。"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壁炉里的火焰跳了一下。

      "风险很大。"汤姆说。

      "是的。"

      "但你没有别的选择。"

      "是的。"邓布利多看着他。蓝眼睛很平静。"所以我需要你。"

      汤姆的心跳停了半拍。

      "我?"

      "共振针需要一个'锚'。"邓布利多说,"一个能和粘液产生共振、却又不会被它同化的锚。勒梅的笔记里写——'同源而异质者,可锚'。"

      同源而异质。

      汤姆的喉咙动了一下。

      "饥饿。"他说。

      邓布利多点头。

      "你体内的饥饿——是封存物的碎片。和粘液同源。但它在你体内,被定义网包裹着,和你的'温养'融合在了一起。所以它是'异质'的。"

      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汤姆身上。不是审视。是——称量。

      "你就是那根针的锚。"他说,"你站在听涛轩的崖壁上,我把共振针插入粘液的线里。针的另一端,连在你的定义网上。饥饿和粘液同源,会产生共振。共振会让粘液的规则壳'乱'一下。就一下。但那一下——"

      "——就够了。"汤姆接过话。

      够了。够让线断掉。够让粘液失去方向。够为他们争取时间。

      "代价呢?"汤姆问。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可可。喝了一口。放下。

      "共振会通过定义网传回你体内。"他说,"饥饿会躁动。可能会冲出来。你得用定义网按住它。按不住——"

      他没有说完。

      但汤姆懂。

      按不住,饥饿就会冲破定义网。然后——四方共振。然后——封存物彻底苏醒。然后——

      万劫不复。

      "有几成把握?"汤姆问。

      邓布利多看着他。蓝眼睛很坦诚。

      "五成。"他说,"也许六成。看你。"

      看他能不能按住饥饿。

      汤姆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热可可。可可已经不那么热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膜。

      他想起了很多东西。

      想起了孤儿院的楼梯间。想起了海格的蛋糕。想起了分院帽在他耳边说的话。想起了林清珩在虚妄之海的浓雾里,转过头对他笑的样子。想起了崖壁底下,那个封存了一万年的东西,在黑暗里呼吸的声音。

      他抬起头。

      "什么时候走?"他问。

      邓布利多笑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笑。是一种——更淡的、更沉的笑。像一个老将军看到一个年轻士兵主动请缨时的笑。

      "现在。"他说。

      福克斯从栖木上飞了下来。落在邓布利多的肩膀上。金红色的羽毛在壁炉的火光里发亮。

      "幻影移形。"邓布利多站起来。"抓好我的胳膊。"

      汤姆也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抓住了邓布利多的胳膊。

      邓布利多的袖子是丝绒的。很软。但胳膊很硬。像一根老树干。

      福克斯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

      然后——

      世界扭曲了一下。

      ## 二、听涛轩:北海的风

      北海的风比记忆中更冷。

      汤姆落地的时候,脚底下是熟悉的石头——听涛轩的石台。北海在脚下翻滚,白沫舔着结界的边缘。结界还在。紫蓝色的光。比他上次走的时候暗了一点。但还在。

      玄诚老人站在崖壁边。背对着他们。酒葫芦挂在腰上。他没有回头。

      "来了。"玄诚说。声音比上次更哑。哑得像砂纸刮铁皮。

      邓布利多点点头。虽然玄诚看不到。

      "崖壁怎么样?"邓布利多问。

      "不怎么样。"玄诚说。他转过身。汤姆倒吸一口冷气。

      玄诚的左脸——从额头到下颌——布满了蜘蛛网般的黑色裂纹。像干涸的河床。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了。

      "你——"汤姆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没事。"玄诚摆了摆手。动作很随意。但他的手也在抖。"老夫命硬。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邓布利多走过去。从袍子里掏出一个小瓶。金色的液体。"喝了。"

      玄诚接过来。仰脖子灌了下去。金色的液体流过喉咙的时候,他脸上的黑色裂纹淡了一点。但只有一点。

      "只能压制。"邓布利多说,声音很低,"治不好。"

      "知道。"玄诚把空瓶子扔到崖壁下面。瓶子在风里翻了几个跟头,掉进了北海。"能撑到今晚就行。"

      他的目光移到汤姆身上。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

      "你也来了。"玄诚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汤姆点头。

      玄诚看了他很久。久到汤姆以为他要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哼了一声,转回去面对着崖壁。

      "来了就好。"他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汤姆走到崖壁边。往下看。

      崖壁上的那道裂纹——比他上次走的时候宽了。不是宽了一点。是宽了一倍。从发丝粗细,变成了牙签粗细。

      裂纹里有光。暗红色的。一闪一闪。像呼吸。

      封存物的呼吸。

      它呼吸的间隔——比上次短了很多。

      "它在加速。"汤姆说。

      "嗯。"玄诚点头,"从三天前开始的。每天快一点。今天——"他顿了一下,"今天的间隔,是两分十七秒。"

      两分十七秒。

      汤姆记得他上次走的时候——是七分零二秒。

      三天。缩短了将近五分钟。

      这不是线性加速。是指数级的。

      邓布利多走到崖壁边。伸出手。手掌按在裂纹旁边的岩石上。闭上眼睛。

      他的白胡子动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眼。蓝眼睛里有一丝——凝重。

      "比D伯爵说的还快。"邓布利多说,"粘液的线——明天下午就能到。"

      明天下午。

      不是三天。是明天。

      汤姆的手指在石台上攥了一下。石头很凉。但他手心是热的。

      "来得及吗?"玄诚问。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从袍子里掏出那根共振针。银的。细得几乎看不见。

      他把针举起来。对着月光。针身上的符文在月光下发着微光。

      "试了才知道。"邓布利多说。

      ## 三、穹顶之役:定义网初啼

      行动定在凌晨四点。

      邓布利多说,凌晨四点是规则流动最薄弱的时候。那个时辰动的手,成功率最高。

      在那之前,他们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邓布利多给汤姆的定义网,加了一层"缓冲层"。用老魔杖。不是强化。是在定义网的外层,再织一层魔力的网。两层网之间,留一点空隙。共振过来的时候,先打在外层魔力网上,缓冲一下,再传到内层定义网上。这样——饥饿受到的刺激会小一点。

      第二件:玄诚把安魂铃埋在了崖壁的裂纹旁边。□□朝上。半截埋在岩石里。"等会儿共振起来的时候,崖壁也会震。"玄诚说,"老夫用安魂铃压着。能压多少算多少。"

      第三件:汤姆做的。

      他站在石台上。闭着眼。定义网在丹田气海里张着。金色的网面随着桥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在练。练一件他从来没做过的事。

      练——"接"。

      等会儿共振针插进去的时候,共振会顺着针传过来。传到定义网上。他得把那股共振——接下来。不是挡。不是化。是接。像接球一样。接住它。然后——把它卸到桥上去。

      桥是通的。共振可以顺着桥走。从这头走到那头。那头是——封存物。

      用封存物的共振,去打粘液的共振。同源的东西。互相干扰。

      这是邓布利多的主意。

      一个很大胆的主意。大胆到近乎疯狂。

      汤姆练了两个时辰。

      第一次尝试的时候,他故意引动了一下定义网,让网面产生一个小幅度的振动。然后试着把振动"导"向桥的方向。失败了。振动在网面上乱撞。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蜜蜂。

      第二次。失败。

      第三次。失败。

      第十七次的时候——

      振动动了。不是乱撞。是朝着桥的方向,移动了一寸。

      只有一寸。

      但汤姆睁开眼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

      成了。一寸也是成了。

      邓布利多站在旁边。看着他。蓝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是赞许?还是担忧?

      "还差得远。"邓布利多说,"至少要能把振动全部导出去。"

      "我知道。"汤姆喘着气说,"我再练。"

      他闭上眼。继续。

      ***

      凌晨三点五十七分。

      邓布利多举起了手。

      "准备好了吗?"他问。

      汤姆站在崖壁边。右手按在岩石上。定义网在丹田气海里张到最大。金色的网面绷得很紧。像一面鼓。

      "准备好了。"汤姆说。声音很稳。稳到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玄诚站在裂纹旁边。手里握着安魂铃。浑浊的眼睛盯着裂纹里的暗红色光。

      "老夫也准备好了。"玄诚说。

      邓布利多点点头。

      他举起老魔杖。杖尖对着天空。月光照在老魔杖上,杖身泛着幽冷的光。

      然后他念了一句咒语。

      汤姆听不懂。不是拉丁语。不是英语。是一种更古老的语言——像石头在说话,像风在唱歌。

      咒语念完的时候,老魔杖的杖尖,出现了一根银色的细线。

      那就是共振针。

      不对——不是针。是线。是邓布利多用老魔杖,把共振针"拉"成了一根线。一根极细、极长的银线。

      线的一端,连在老魔杖的杖尖。

      另一端——

      伸向了北方。

      伸向了粘液的方向。

      银线在夜空里延伸。速度很快。像一条银色的蛇,在黑暗里游。

      汤姆屏住了呼吸。

      定义网的网面,绷到了极致。

      一百米。两百米。五百米。一英里。

      银线越来越远。越来越细。到最后,几乎看不见了。

      但汤姆能感觉到。

      通过定义网——通过桥——通过四方共振的网络——他能感觉到那根银线的存在。像一根针,扎进了黑暗里。扎进了粘液的领域。

      然后——

      "碰到了。"邓布利多低声说。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下一秒——

      世界震了一下。

      不是物理的震动。是——规则层面的。像整个世界的琴弦,被人拨了一下。

      汤姆的定义网,猛地一震!

      金色的网面剧烈起伏。像暴风雨里的海面。一股极其强大的、狂暴的、混乱的力量,顺着银线——顺着定义网——冲进了他的体内!

      是共振。

      粘液的共振。

      第九层规则壳的共振。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否定"本源的共振。

      汤姆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撑住!"邓布利多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像隔着一层水。"导出去!往桥的方向导!"

      汤姆咬着牙。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他集中全部的意志力,去抓那股在定义网里乱撞的共振力量。像抓一条滑溜溜的鱼。

      抓到了。

      推。

      往桥的方向推。

      一寸。两寸。三寸。

      共振力量在定义网里缓慢地移动。像推一块巨大的石头。每推一寸,汤姆的精神力就消耗一分。

      他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鼻腔里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是鼻血。

      但他没停。

      继续推。

      一尺。两尺。

      共振力量越来越接近桥的位置。定义网和桥的连接点——那个金色的节点——就在前面。

      就在这时——

      丹田气海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饥饿。

      它醒了。

      不是平时那种翻身的醒。是——彻底醒了。

      共振把它吵醒了。同源的力量在它家门口敲门。它怎么可能不醒?

      饥饿在定义网的网面下,剧烈地躁动起来。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闻到了猎物的味道,疯狂地撞击着笼子。

      "呃——!"汤姆闷哼一声。眼前一黑。

      定义网的网面剧烈变形。有几个节点差点被撞破。

      "汤姆!"邓布利多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紧张,"按住它!"

      按住它。

      汤姆知道。他当然知道要按住它。

      但饥饿的力量太大了。比他想象的大得多。比上次在定义锁手术时的力量——大了一倍都不止。

      它在成长。

      饥饿在成长。

      汤姆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

      他的膝盖弯了下去。但他撑住了。没有跪。

      "按住它——"他咬着牙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能——按住——"

      他调动所有的精神力。所有的意志力。所有能用上的一切。

      定义网的网面,重新绷紧。金色的光芒亮了一度。然后又亮了一度。

      饥饿撞击了一下。网面凹进去一块。但没有破。

      又撞了一下。凹得更深。还是没破。

      第三下——

      "啊——!"汤姆低吼一声。

      定义网的网面,在最凹的那个点,亮起了一道光。不是金色。是——另一种颜色。

      暗红色的。

      和崖壁裂纹里的光,一模一样。

      饥饿的力量,从定义网的缝隙里,渗出来了一丝。

      只有一丝。

      但那一丝——

      顺着定义网——顺着桥的方向——冲了出去!

      像一颗子弹。

      不——不是子弹。是——信号。

      一发信号弹。

      打给对岸的。

      打给封存物的。

      "糟了——"邓布利多的声音变了调。

      汤姆也感觉到了。

      在桥的另一端——几百英里深的岩层底下——那个封存了一万年的东西——

      它的呼吸——

      停了一拍。

      然后——

      "轰——!!!"

      不是耳朵听见的轰。是灵魂听见的。

      崖壁猛地一震!整面山岩都在抖!碎石从崖壁上哗哗地往下掉!玄诚的安魂铃"嗡"地一声巨响,铃身裂开了一道新的缝!

      封存物——

      回应了。

      ## 四、失势的狐狸

      共振在那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然后——

      断掉了。

      不是邓布利多切断的。是粘液的线——自己断的。

      封存物的回应太强大了。强大到超出了粘液第九层壳的承受极限。就像一根电话线,两端的人同时用最大的声音喊话——线烧了。

      银线从远端开始崩解。一点一点地。像冰在热水里融化。

      崩解的速度很快。几秒钟就崩到了听涛轩。

      邓布利多收回老魔杖。银线消失了。共振停了。

      崖壁的震颤也停了。碎石不再往下掉。安魂铃的嗡鸣渐渐低了下去。

      一切都安静了。

      只有北海的风。还有海浪撞在结界上的声音。

      汤姆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息。鼻血还在流。嘴角的血滴在石台上。一滴。两滴。

      定义网在丹田气海里,暗淡得几乎看不见金色。很多节点都暗了。像一盏盏熄了的灯。

      饥饿——又睡了。不是冬眠。是——累了。刚才那一下冲击,耗尽了它积攒的力气。它缩回到定义网的最深处,不动了。

      玄诚靠在崖壁上。喘着气。左脸上的黑色裂纹又深了几分。但他还站着。

      邓布利多站在崖壁边。白胡子被风吹得乱飘。他的脸色很白。比汤姆还白。

      "成了。"邓布利多说。声音很哑。"线断了。粘液缩回去了。"

      汤姆抬起头。"代价呢?"

      邓布利多沉默了。

      他不需要回答。

      答案已经写在崖壁上了。

      那道裂纹——从牙签粗细,变成了手指粗细。

      裂纹里的暗红色光——比之前亮了三倍。呼吸间隔——从两分十七秒,变成了一分零三秒。

      封存物被"叫醒"了。

      它比之前,更醒了一分。

      "我们争取了时间。"邓布利多说,声音很沉,"粘液的线断了。它得重新织。至少需要——"

      "多久?"

      "一周。也许十天。"邓布利多说,"但封存物也醒了。它的呼吸加快了。我们争取了时间——也付出了代价。"

      一周。

      一周之内,林清珩的道基能融合到百分之百。一周之内,定义网能变得更强。一周之内——他们还能做很多事。

      但一周之后呢?

      粘液会再来。带着更粗的线。带着更强的第九层壳。而封存物——也会比现在更醒。

      这不是结束。

      只是中场休息。

      ***

      三天后。马尔福庄园。

      老马尔福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部里来的。盖着正式的火漆。

      他拆开信。读了一遍。然后又读了一遍。

      然后他把信放在桌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敲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的。

      信的内容很简单。

      部里决定,对霍格沃茨校董会进行"例行改组"。马尔福家族的校董席位——"暂时调整"。同时,他在部里担任的三个顾问职务——"因工作需要",另有安排。

      说白了。

      他被架空了。

      不是撤职。不是审判。比那更圆滑——也更狠。撤职还有平反的一天。架空,就是你还坐在那个位置上,但没人听你的了。你的话没人当回事。你的提案没人看。你出席的会议都是无关紧要的会。

      为什么?

      老马尔福的手指在扶手上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他想明白了。

      惠特克。

      教育训令四号颁布后,部里对霍格沃茨的控制力度加大。惠特克作为前线的总督察,权力越来越大。而他——老马尔福——作为校董,三天前还去霍格沃茨"视察"过。

      视察之后,部里就改组了校董会。

      时间点太巧了。

      巧到不可能是巧合。

      惠特克在排挤他。或者说——部里在排挤他。魔法部长福吉,对纯血家族在霍格沃茨的影响力,早就心存不满。这次格丁瓦尔德的局势紧张,正好给了他借口。"战时需要统一指挥"。"校董会权力过大不利于快速决策"。"为了更好地应对外部威胁"。

      冠冕堂皇的理由。一抓一大把。

      老马尔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输了一着。

      不是输给了邓布利多。不是输给了惠特克。是输给了——局势。

      格丁瓦尔德西扩的压力越大,部里就越需要集中权力。集中权力,就意味着要削弱地方势力。纯血家族的校董席位,首当其冲。

      他早该料到的。

      他去霍格沃茨视察,本来是想探风向,找退路。结果——风向没探到多少,反而把自己的手伸得太长了。让部里抓到了把柄。

      "老爷——"门口传来家养小精灵颤抖的声音,"阿布拉克萨斯少爷……他回来了。"

      老马尔福睁开眼。

      "让他进来。"

      阿布拉克萨斯走了进来。他的脸色也不好看。学校里的消息传得很快。他已经知道了。

      "父亲——"

      "坐。"老马尔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阿布拉克萨斯坐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老马尔福看着他的儿子。浅金色的头发。灰色的眼睛。尖下巴。像他。但太浅了。浅到一眼就能看透。

      "怕了?"老马尔福问。

      阿布拉克萨斯的下颌绷紧了。"没有。"

      "撒谎。"老马尔福的声音很平。"怕就是怕。马尔福家的人,不怕承认自己怕。只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怕。"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把窗外的花园模糊成一片绿色。

      "部里架空了我。"老马尔福说,"但这不是坏事。"

      阿布拉克萨斯愣住了。"不是坏事?"

      "嗯。"老马尔福点头,"权力这种东西——握在手里的时候,是诱饵。多少只眼睛盯着你?你动一下,所有人都看着你。被架空了——反而安全了。没人盯着你了。你在暗处。别人在明处。"

      他转过身。灰眼睛里闪着光。像一只老狐狸。

      "你以为我输了?"老马尔福的嘴角勾起一抹笑。阴冷的。老谋深算的。"不。我只是从棋盘上,退到了棋盘边。退到棋盘边的人——比在棋盘上的人,看得更清楚。"

      他走到书桌旁。拿起另一封信。不是部里来的。是斯拉格霍恩写来的。

      信很短。只有两行字。

      "那孩子,比我们想的更深。三天后,庄园细谈。"

      老马尔福把信折好。放进袍子的内袋里。

      "阿布拉克萨斯。"他说。

      "在,父亲。"

      "回学校去。"老马尔福说,"惠特克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她说东,你就往东。她说西,你就往西。不要顶嘴。不要反抗。不要出风头。"

      "可是——"阿布拉克萨斯站了起来,脸涨红了,"那风纪委员会——"

      "风纪委员会是惠特克的。不是你的。"老马尔福的声音冷了下来,"她要用,就让她用。用完了——她自然会扔掉。你要是把它当成自己的东西——你就是下一个被扔掉的。"

      阿布拉克萨斯张着嘴。看着他父亲。

      老马尔福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

      "记住,阿布拉克萨斯。"老马尔福的声音很低,"马尔福家的人,永远不要站在风暴眼里。要站在风暴边上。等风暴过去了——第一个出来收拾残局的,才是赢家。"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雨。

      雨还在下。很大。

      但雨总会停的。

      ***

      听涛轩。清晨。

      汤姆站在石台上。看着北海。

      邓布利多已经走了。回霍格沃茨了。福克斯带着他走的。走之前,他留下了一句话:

      "一周。好好练。一周之后,它还会再来。"

      汤姆知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手背朝上。七个字的灼痕,在晨光里隐隐发着淡金色的光。

      定义网在丹田气海里。虽然暗淡了很多。但——

      还在。

      而且——他能感觉到。网面的质地,比之前更密了一点。

      不是厚。是密。

      像一根绳子,被用力拉过之后,纤维更紧了。

      昨晚那场穹顶之役——定义网差点被撕裂。但撕裂之后重新织起来的网——比原来更韧。

      汤姆握了握拳。

      风从北海吹过来。很冷。但他的手心是热的。

      一周。

      一周之后,粘液会再来。封存物会更醒。局势会更糟。

      但他也会更强。

      他转过身。往石屋里走。玄诚在屋里。酒葫芦重新灌满了——是邓布利多留下的。老人坐在炉火边,闭着眼,养神。左脸上的黑色裂纹,在炉火的映照下,像一道暗红色的山脉。

      汤姆在他对面坐下。

      "前辈。"汤姆说。

      玄诚睁开眼。浑浊的眼珠看着他。

      "教我练炁吧。"汤姆说。

      玄诚看了他很久。久到汤姆以为他要拒绝。

      然后——老人哼了一声。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

      "好。"他说,"但老夫的教法,很苦。"

      "我不怕苦。"

      玄诚又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了。又像是没有。

      "那就从今天开始。"他说,"先站桩。三个时辰。"

      汤姆站起来。走到石台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抬起。抱球。

      北海的风撞在他身上。很冷。但他一动不动。

      定义网在丹田气海里,慢慢地亮了起来。一点一点地。

      像黎明。

      一周。

      赛跑还在继续。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地跑。

      他在主动地——

      变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六十五章 穹顶之役:定义网初啼,失势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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