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盛夏》好奇Miao

24、第 24 章

　　香樟树的树叶被风拂得轻轻晃动，细碎的树影摇曳不定。

　　那一场让舒婷从月初便夜夜焦虑、心慌难安的联考，终究如期而至。

　　讲台上，金德力手扶讲台边缘，目光缓缓巡扫全班，语气沉厚又语重心长。

　　“和一中的这次联考，考场在各自学校，本次联考严格按照你们高一期末成绩排布，不分文理科混场考试。高二开学至今已有一段时间，你们的听课状态、知识点掌握情况、这段时间的进退步，这场考试都会清清楚楚体现出来。每个人心里都要有杆称。”

　　他话音一转，又开始交代叮嘱考场规整事宜，声音清晰落地：”现在收拾课本、课桌，清空所有私人物品、笔记、试卷，桌肚里不能留任何纸张书本。拉开桌间距，最后把考生信息条贴或课桌左上角。”

　　底下的学生大多心不在焉，指尖散漫地摩挲着纸条，翻着书页，看似听着，心思却都零零散散飘向各处，紧张、侥幸、忐忑交织在空气里。

　　收拾课桌的动静间，舒婷捏着自己的考生信息条，稍稍松了口气，立刻转头寻到温知夏身侧，带着浅浅安心，“太好了，我在第三考场。”

　　她又兴趣盎然般转头，挨个去瞅许瑞、孟玄序的考场位置，视线定格在孟玄序的考场信息时，忽然睁大了眼睛，语气满是直白的错愕：“序哥，你怎么会分到最后一个考场？”

　　收拾桌面的温知夏闻声转头，清澈的双眸浮起一层明显的困惑，视线落向孟玄序的考场信息条。

　　“你忘了，序哥暑假才转学过来。学校系统没有他高一的成绩，自然就默认划分到末尾考场了。”许瑞拿着手里的考场信息条轻轻弹了一下舒婷的脑袋，笑着替她解惑。

　　“转学？”温知夏睫羽轻轻一颤，疑惑的目光来回落花孟玄序、舒婷与许瑞三人身上，轻声发问。

　　“可不是嘛。”许瑞漫不经心地接续话语。同时带着长久以来的费解与惋惜，顶尖的一中不念，非要执意转到我们二中。”

　　“一中”，两个字轻飘飘落地的刹那，孟玄序一直垂下的眼帘瞬间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下快速碰了下许瑞的胳膊，眼神带着隐晦的示意，想让他不要再说。

　　许瑞没有察觉到这份无声的阻拦，兀自继续：“真搞不懂，图什么？”

　　“一中”，两个字轻飘飘入耳，温知夏的心口骤然一沉。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涩了一瞬，尘封起来的遗憾，不甘与一丝怅然，猝不及防被再度掀开。她微微低下头，指尖无意识抠着书本的边缘，长密的睫毛垂落，像一道细密帘幕，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她整个人陷在了沉默的失神状态里。

　　看着温知夏不对劲的情绪，孟玄序心尖微微发紧，指腹下意识微敛，骨节轻轻绷紧，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还要开口的许瑞，不动声色地开口，“知夏，你在第几考场？”语气亲切自然，稳稳岔开了这团刺人的话题。

　　“这还用问吗！”不等温知夏回神回答，一旁的舒婷已经抢先开口，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骄傲。“我们知夏可是稳坐年级第一的大佬！”

　　许瑞从被孟玄序莫名瞪了一眼的雾水中走出来，“对啊，妥妥年级大榜的榜首啊。”

　　被舒婷许瑞这般直白又热烈的夸赞，温知夏心头萦绕的思绪被轻轻打散，脸颊泛起淡淡浅红，眉间浮起出几分不好意思的柔和。那些旧年遗憾被慢慢压回心底。

　　目睹温知夏眉宇间的阴霾一点点散开，看她浅浅含笑的模样，孟玄序在桌面下紧绷的指节缓缓放开，心底悄悄松了绵长的一口气。

　　窗外成片的香樟因风吹过，摇晃着深浅交替的绿影，细碎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斑驳落在课桌椅上。

　　高二一班的教室里此时没有往日埋头刷题的沉闷，满是考完试后的松弛与嬉闹。

　　四人依旧坐在熟悉的座位角落，手边都放着杯透亮的橘子汁，暖橘色的液体映着天光漾着淡淡的清甜香气，是考完试后最松弛的慰藉。

　　紧绷多日的压力尽数散去，舒婷整个人轻松无比，含着透明吸管轻轻咬着，眼底是藏不住的雀跃与庆幸，转头亮晶晶地望着温知夏，满是真心的赞叹：“知夏你真是太厉害了！这次语文考试的默写和大题考点，全是你之前督促我背、帮我划的重点，就连好几道生物题，也都被你压中。”

　　连日的复习、反复背诵的知识点，全都派上了用场。舒婷心里踏实又欢喜，眼眸弯成甜甜的弧度，全身都透着劫后余生的轻松。

　　温知夏支着下颌看舒婷欢快的模样，清冷的神色舒展开来，安静地陪着好友开心。

　　后排的许瑞单手撑着课桌，手指捏着橘子汁杯身，慢悠悠喝了一口，看着舒婷难得自信的模样，压不住想逗弄的心思，唇角带着戏谑的笑，“这么说，这次是真的发挥不错？”

　　“还行还行，也就那样吧。”舒婷扬起下巴，嘴上故作谦虚，脸上的笑意却根本藏不住，得意的小模样分外鲜活。

　　许瑞轻笑出声，精准戳中她最牵挂的心事，“那你这下可以不用害怕成绩出来调座位，没法和知夏同桌了。”

　　舒婷脸上的笑意忽地僵住，方才满满的欢悦一扫而空。她耷拉下了眉眼，泄了气似的吸了口橘子汁，语气闷闷地的：“哎…这个我还是担心的。就算这次考得好一点，我的排名还是不稳。”

　　“我想和知夏坐在一起…”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许瑞见她蔫了下来，逗她的兴致不减，漫不经心地给出主意：“实在不行，你直接找老班立个军令状。跟老班保证下次稳步进步，老班绝对能让你和知夏做同桌。”

　　“我谢谢你啊。”舒婷瞪圆了眼，狠狠白了许瑞一眼，气鼓鼓地反驳：“军令状，那是谁都有那个实力立的吗！”.

　　两人瞬间开启互怼模式，你一言我一语，来回地拌着嘴。

　　一直沉默的孟玄序，侧身倚着课桌，周身是惯常的清冷淡漠。一双冷白修长的手轻轻覆在橘子汁光滑通透的杯壁上。指尖不急不缓，一下、一下，轻轻扣着杯身，发出极细微的哒哒声，节奏缓慢，带着独属于他的沉敛思索。

　　军令状？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思绪，清冷的侧眼轮廓在秋日暖光下柔和了几分。指尖扣杯的动作缓缓停下，指腹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橘色杯壁。

　　他不动声色，眼底悄然落下一抹极淡的、势在必得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