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盛夏》好奇Miao

23、第 23 章

　　午后的目光温柔慵懒，透过教室玻璃窗温顺地淌进教室，铺在整齐堆叠的书本上，冲淡了联考临近的紧绷感。

　　下课铃刚刚拖着绵长的尾音消散在走廊，金德力便抱着语文教案，步履从容地踏出教室。

　　教室里瞬间泄出一片压抑不住的哀嚎。

　　舒婷单手支着下巴，望着班主任渐行渐远的背影，小脸皱成一团，语气满是愤愤不平，“又留这么多作业！”

　　温知夏侧头看向炸毛的舒婷，眼里盛着闪烁的光，脸上漾开柔软的笑意。柔光斜斜落进窗棂，恰好落在她线条流畅的侧脸，柔和轮廓被光线衬得愈发恬淡。

　　“上节课，数学刚留了一大堆作业，这节语文又加码这么多。”舒婷手扒拉着桌角厚厚一摞的书本、练习册，越翻越崩溃，忍不住哭笑不得地吐槽：“他们怕不是偷偷内卷，比着谁留的作业更多吧？”

　　她指尖扫过生物、地理、化学一摞书本，心态崩塌，满眼无力，仰天长叹，“马上就要联考了，我还有这么多科目要堆在一起复习，我真的没底了。

　　许瑞倚着课桌，唇角噙着几分闲散笑意，慢悠悠开口打趣，“你慌什么。班里两大天花板都在你身边，堪称顶配阵容，你闭眼考都稳得住。”

　　这话瞬间抚平了舒婷刚起的焦虑，她立刻抬眼，亮晶晶地轮番看向身侧的温知夏和后排安静整理书本的孟玄序，语气恳切又依赖，“这次和一中的联考可就全仰仗你们二位了！拜托拜托！“

　　温知夏被舒婷逗得笑靥舒展，眼中带着细碎温柔的光，干净又明媚。

　　孟玄序视线落进温知夏明亮灵气的笑眼里，眼底的冷色消融，唇角也扬起一点浅淡、隐秘的弧度。

　　一天的课程倏忽而过，四人在食堂吃过晚饭，结伴去往孟玄序校外的住所，是他们之间早已习惯的补习日常。

　　落地台灯亮起一圈暖融融的橘色光晕，温柔洒满了整张宽大的书桌，隔绝了窗外沉沉暮色。

　　空气安静松弛，只有浅浅的呼吸声，纸张翻动的轻响和笔尖落字的沙沙声。是属于他们四个人安稳又踏实的晚间时光。

　　温知夏的感冒还未彻底痊愈，嗓音里裹着一层浅浅软软的鼻音，比平日更轻柔温润。她微垂眼睫，耐心十足地帮舒婷逐层拆解晦涩的难题，条理清晰地讲解解题步骤。

　　她讲题时格外专注，长睫低垂，侧脸浸在暖光里，恬静又认真。

　　孟玄序坐在温知夏侧边，时不时翻看学习资料，时不时抬头蹙眉思索，余光一次又一次不动声色地注意着温知夏。看她偶尔下意识轻敛鼻尖、带着几分轻微不适的模样，他无声起身接了一杯温度适中的温水。指尖捏着杯壁，轻轻放在温知夏手边空白处，动作轻缓妥帖，不打扰她半句。

　　温知夏余光淡淡扫过水杯，没有立刻去碰，只是微微颔首示意，目光依旧稳稳落在习题上，持续帮舒婷梳理思路。

　　一旁的舒婷纯粹看着口渴，随口嚷嚷：“序哥，我也要一杯！”

　　“想喝自己倒。”没有犹豫也没有客气，孟玄序头都没抬，语气冷得干脆利落。

　　舒婷悻悻地撇了撇嘴，早已习惯他这副态度，也不较真，立马收心继续听讲，半点没往心里去。

　　一番细致透彻的讲解，舒婷豁然开朗，“这下彻底懂了。”抱着习题开开心心跑回自己座位，埋头认真整理错题、誊写笔记。

　　茶几处安静了下来。

　　温知夏这才腾出空，指尖轻轻握住玻璃杯，小口抿了一口温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刚好熨帖住感冒未愈的闷沉，整个人都舒服不少。

　　她抬眸望向孟玄序，轻声道谢。

　　这一刻的灯光极软，落在温知夏的眼底，干净澄澈。

　　孟玄序眼里的冷意尽数敛去，眼角扬起，漫开浅浅温柔笑意，他看向温知夏，自然又熟稔地将手中的习题册推到她面前，“你看这题目。”

　　温知夏放下水杯，微微倾身靠近桌面。

　　暖灯同时落覆在两人肩头，光影交叠，距离近得格外自然。

　　她垂眸审题，认真思索；他侧身看她，耐心等候。

　　偶尔她卡住思路，轻轻蹙眉迟疑，他便低声提点一两个关键步骤，语速低沉温柔；偶尔他思路不清，她也会轻声补充切入点，语气柔软清亮。

　　一来一往，轻声细语，默契浑然天成。

　　从前饭桌相对，全程安静尴尬，无话可谈；从前前后桌相望，永远礼貌克制，疏离有距。而现在，因为一次次晚间补习，一次次并肩解题，一次次互相帮扶，那道横在两人之间的无形隔墙早已缓缓坍塌。

　　他们开始有专属的交流，有细碎的默契，有自然而然的靠近。陌生感彻底褪去，生分尽数消散，彼此变得熟稔、松弛、自然。

　　孟玄序看着灯下认真思索的温知夏，眼里翻涌着极深，极克制的情绪。窗外晚风轻轻叩击玻璃窗，他清楚地知道，他们现在已然完全是相熟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