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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及笄·他送凤钗说“戴着” 凤钗定心, ...

  •   翌日清晨,宴荔葭是被一阵细碎的敲门声惊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披衣起身,推开门一看,外头站着两个面生的小丫鬟,一个端着紫檀木托盘,另一个抱着锦缎包袱,见了她便齐齐行礼。
      "表姑娘安好,奴婢是老夫人院里的。老夫人说姑娘昨日及笄辛苦,特命奴婢送来早膳和几匹新料子,给姑娘裁夏衫用。"
      宴荔葭侧身让她们进来。春杏接过托盘,打开盖子一看,里头是四碟精巧的点心、一盅燕窝粥、两样小菜,比平日丰盛了不止一倍。她又拆开那锦缎包袱,里头是三匹上好的料子,一匹月白织锦,一匹藕荷色云缎,还有一匹——正红色的妆花缎。
      宴荔葭指尖触到那匹正红缎子时,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老夫人可还说了别的?"她问。
      为首的丫鬟抿嘴一笑:"老夫人说,姑娘及笄了,是大姑娘了,该多做几身体面衣裳。那匹红的……说是留着往后有用的。"
      春杏在一旁听得眼睛都亮了。往后有用?什么往后?自然是等姑娘出阁时做嫁衣用的!老夫人这分明是在暗示什么。
      宴荔葭耳根微烫,忙道:"替我谢过姑母。"
      丫鬟们退下后,春杏抱着那匹红缎子翻来覆去地看,啧啧道:"姑娘,老夫人可从不轻易赏人正红料子。您说,是不是因为昨日大少爷那支凤钗……"
      "春杏。"宴荔葭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羞恼,"去把早膳摆好。"
      春杏吐了吐舌头,识趣地闭了嘴。可宴荔葭自己心里却清楚——那支凤钗的事,怕是已经传遍整个谢府了。
      果然,用过早膳后去松鹤院请安,一路上遇见的丫鬟婆子都比往日殷勤三分,见了她便屈膝行礼,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她发间那支赤金凤钗上。那凤钗在晨光里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映着满院春色,实在扎眼得很。
      宴荔葭抬手碰了碰钗头,犹豫着想摘下来,到底没舍得。
      进了松鹤院,谢老夫人正歪在美人榻上翻账本,见她进来,目光先落在她发间,随即弯起了眼睛:"戴着好看,别摘。"
      宴荔葭脸一红,规矩地行了个礼:"姑母。"
      "坐下说话。"老夫人放下账本,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叹道:"一转眼,我们荔葭也及笄了。你母亲若还在,瞧见你戴这支钗,大约也是欢喜的。"
      提起母亲,宴荔葭的眼眶微微泛酸。她垂下眼,轻声道:"姑母待荔葭如亲生,母亲在天有灵,定也感念姑母的恩德。"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目光意味深长:"我老了,能替你做的,也就是多看着点,不叫你走了弯路。倒是珩哥儿那孩子……"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他昨日来求我,说想在你及笄礼上替你簪发。我原以为他要闹什么幺蛾子,没想到竟把那一支都拿出来了。"
      宴荔葭心跳漏了一拍:"那支凤钗……"
      "是他母亲的遗物。"老夫人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撇了撇浮沫,"当年他母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这钗留给珩哥儿未来的媳妇。这些年多少媒人上门,多少贵女想攀谢家的亲,珩哥儿连个眼神都不给。前些日子我还担心他这辈子要打光棍——"
      "姑母!"宴荔葭羞得几乎要钻到地缝里去。
      老夫人笑得更欢了:"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且回去歇着,这几日府里忙着备春宴,你若是闲着,便帮姑母理理花名册,别总闷在院里绣花。"
      宴荔葭如蒙大赦,起身告退。
      走出松鹤院时,她的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发间的凤钗随着步子轻轻晃动,在日光下碎成一片流动的金色。她抬手按住钗头,想起方才姑母说的"他母亲临终前说这钗留给媳妇",心跳便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分明是故意的。
      故意在满堂宾客面前替她戴上,故意让全府上下都看见,故意用这支钗把她和谢家嫡长子的名分绑在了一起。
      这哪里是送钗,分明是立誓。
      宴荔葭咬着唇,耳根烫得能煎蛋。她加快脚步往蘅芜院走,却在回廊拐角处一头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走路不看路,你的眼睛是摆设?"
      头顶传来熟悉的、带着嫌弃的嗓音。宴荔葭捂着撞疼的额头退后半步,抬头正对上谢珩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锦袍,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厉,倒显出几分清隽的温润来,只是那双眼睛里一贯的戏谑半分没少。
      "表哥!"宴荔葭被他撞得心慌,"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谢珩低头看了看她的额头,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伸手在她额上轻轻揉了一下,"撞疼了?"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力道轻得像在擦什么易碎的东西。宴荔葭被他揉得整个人都僵了,慌忙往后退了一步:"不、不疼。"
      谢珩收回手,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支凤钗稳稳地簪在髻上,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他眼底的戏谑淡了几分,浮上一层极淡的、近乎温柔的东西,却又被他飞快地压了下去,换上那副惯常的毒舌腔调:"还戴着?也不嫌重。"
      "……你昨日说别摘下来。"
      "我让你别摘你就不摘?"谢珩挑眉,忽然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宴荔葭,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的话了?"
      宴荔葭被他逼得又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廊柱。她仰头瞪他,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你让开。"
      "不让。"
      "谢珩!"
      "在呢。"他低低笑了一声,终于退开,从袖中掏出一只油纸包塞进她手里,"喏,酥香斋的桂花糖蒸栗粉糕。一大早排的队,再不吃就凉了。"
      宴荔葭低头看着手里的油纸包,温热透过纸面传到她掌心,带着桂花和栗子的甜香。她想起他昨日在及笄礼上说的话——"上辈子就想给你戴了",心头又酸又软。
      她抬起头,望着他转身走入春日阳光里的背影。月白色的袍角在风中翻飞,他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在等她追上去。
      "谢珩。"她忽然开口。
      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那支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会好好收着的。"
      廊下安静了一瞬。春日的风吹过回廊,卷起几片落花,打着旋儿落在青砖地上。谢珩站在三步之外,背对着她,宴荔葭看见他的耳尖慢慢红了。
      然后她听见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话。
      "戴着就好。"
      他说完便大步离去,步子比方才快了许多,像是怕她看见他此刻的表情。
      宴荔葭抱着那包热乎乎的栗粉糕,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弯起眼睛笑了。晨光落在她发间的凤钗上,碎成一片温柔的金色,和着满院的春光,一并落进她心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及笄·他送凤钗说“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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