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方把我的BE改成了HE》桩风迷峭

6、你是我的白月光 周六早上九

　　周六早上九点，许知晚还在被窝里，苏蔓的电话就炸了进来：“知晚！陪我去生日会！熠星会务赞助的，我搞到了两张媒体票！你必须去，帮我拿周边！”
　　许知晚揉了下惺忪的睡眼：“谁的生日会？”
　　苏蔓的声音又大了几分：“我老公！！陆时衍的生日会！！你跟我一起去！！”
　　许知晚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我不去。”
　　“不行！”苏蔓直接打断她：“你不是后天还要接待他们团队踩点吗？就当提前熟悉主演。而且现场还要抽奖，你去就多一个中奖机会！”
　　“下午一点，城东体育馆见。我现在过来找你，给你带美式！”

　　城东体育馆外人山人海。
　　许知晚老远就看到了那片白纱的海洋。穿婚纱的女孩们三三两两聚在广场上，裙摆大得需要两只手才能拎住。空气里弥漫着发胶和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甜丝丝的，带着一种节日将至的躁动。
　　苏蔓穿了件婚纱，据她说是拆了八百八的巨资买的，裙摆缀满亮片和水钻，走起路来沙沙作响。许知晚穿了一件灰扑扑的外套，配上牛仔裤和运动鞋，站在这片白纱丛里，主打一个格格不入。
　　“你就不能稍微隆重一点？”苏蔓从地铁站一路念叨到场馆门口，“我给你发的那条缎面裙子呢？”
　　“我已经很隆重了，我洗了头。”
　　苏蔓翻了个白眼，认命地拽着她的手腕往检票口挤。
　　馆内走廊被蒙上了深红色的绒布，每隔几步嵌着一组暖黄色的壁灯。走廊两侧的墙上挂满了照片。一张挨着一张，从蹒跚学步到长大成人，像一条沉默的河流，沿着墙壁往前铺展。
　　许知晚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跟着苏蔓往前走，直到某一刻，她的目光像被钉子一样钉在了墙上。
　　那是一张幼儿园的集体照。
　　两排小土豆坐得歪歪扭扭，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偏着头笑的小男孩。缺了颗门牙，露出一排小碎牙，像只偷到了糖的松鼠。
　　陆来福？
　　她愣了一下，心里升起一股荒谬感。
　　这世界上的巧合竟有这么离谱？陆时衍的照片墙里，居然挂着一张和她发小长得一模一样的照片？
　　下一刻，她的目光移向了小男孩的旁边。
　　那一瞬间，周围的嘈杂人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抽空，耳膜里只剩下一阵尖锐的耳鸣。
　　泛黄的照片里，那个小男孩旁边坐着一个扎两个小揪揪的女孩。裙子上的荷叶边歪了，一只手攥着衣角，另一只手正揪着旁边小男孩的耳朵。
　　那个女孩的脸虽然模糊，但是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她自己。
　　她猛地钉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甚至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那层玻璃，指尖触到冰凉的镜面，才确认这不是幻觉。
　　她和他同时出现在了这张集体照上。
　　为什么？
　　难道他们是同一个人？
　　陆时衍就是陆来福？
　　“晚晚？”苏蔓折返回来，看到她在原地发愣，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别是低血糖犯了？”
　　许知晚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哑得厉害，手指颤抖着指向那张照片。
　　“哎呀不管了！快开场了！”苏蔓根本没给她思考的时间，一把从包里掏出颗糖塞进许知晚嘴里，拽着她的胳膊往前拖：“进去再说！别挡着路！”
　　许知晚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手指还悬在半空，连回头看照片的机会都没有，随即就被卷入了人流。

　　生日会现场，灯光璀璨。
　　他们的座位在第三排，离主舞台只有十来米远。身边是一波又一波的尖叫声，但许知晚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因为陆时衍和陆来福这两个名字一直在她脑子里打架。直到苏蔓扯了扯她的袖子，她才将注意力放回了舞台。
　　主持人笑着走上台，开启了访谈环节。
　　“大家都知道，时衍最近闭关了很久，粉丝们都在猜测是在打磨什么大作。今天能不能给我们透个底？新作品什么时候能和大家见面？”
　　陆时衍握着麦克风，坐姿随意而优雅。
　　“具体日期，请期待官宣吧。”
　　他的嗓音是低沉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磁性：“不过，可以说说主题。”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台下，最后停留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讲的是一个关于暗恋的故事。
　　暗恋。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舞台上的陆时衍，侧脸在灯光下有几分落寞，和记忆里那个满地打滚的陆来福渐渐重合。
　　主持人立刻抓住了这个关键词：“暗恋？这个题材太戳人了，那种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酸涩感。那时衍是凭着怎样的理解去演绎这种情感的呢？是单纯的剧本共情，还是什么？”
　　他说着压低声音，故作神秘：“你有过暗恋的经历吗？”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比刚才高出几个分贝的尖叫。
　　大屏幕上适时地打出一行字：[那个让他红了眼眶的人]。
　　陆时衍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很轻地笑了一声。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无奈的通透，像是在谈论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有。”
　　他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丝毫遮掩。
　　主持人许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连忙追问：“哇！这么坦诚！那现在还有联系吗？”
　　陆时衍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投向远处虚空的某一点，低声说道：“很早就断了联系。算算日子，大概有十几年没见过面了吧。”
　　“十几年？”主持人夸张地捂住嘴，“那是真的白月光啊！时衍，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今天的现场里，她就在台下看着你呢？”
　　这是一个非常俗套的综艺套路，通常艺人都会打哈哈说欢迎大家来认亲。
　　但陆时衍没有。
　　他听到这句话，笃定地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点自嘲的弧度：“不可能。”
　　“这么肯定？万一呢？”
　　陆时衍垂眼，声音很清晰地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因为她不追星，更不可能来我的生日会。她不知道陆时衍是谁，也不关心他是谁。”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稍微加重了些：“所以，没有这个万一。”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场馆里一片唏嘘，粉丝们沉浸在破碎感里。
　　许知晚坐在第三排，脸上的震惊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被荒谬感充斥的平静。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陆时衍就是陆来福。那他口中的暗恋和白月光是谁呢？她记得她从来没有听过他以前说过喜欢哪个女生呢。
　　该不会是……
　　她心头猛地一跳，随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她和陆来福小时候互怼打架没有少过，不可能是她。
　　许知晚撇了撇嘴，靠回椅背上，嘴里那颗没化完的糖咬得嘎嘣响。

　　场馆里有些闷，许知晚开始昏昏欲睡。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进入了抽奖环节。场馆里灯海摇曳，尖叫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激动人心的时候到了！请大家扫描大屏幕上的二维码！写出想要时衍对你们说的话！我们将抽取十位幸运观众，送出时衍的亲签。”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炸开，把已经快要睡着的许知晚惊醒。
　　苏蔓摇她：“快！扫码填to签！中奖了可以让陆时衍写你想听的话！”
　　许知晚皱着眉，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解锁，然后把手机递给她：“你自己填，我眯一会儿。”
　　苏蔓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嘴角咧到了耳根：“这种历史性时刻，必须交给我！”
　　许知晚本来打算继续睡，但她听见苏蔓在旁边吃吃地笑，像只偷到油的老鼠，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你填了什么？”
　　“秘密。”苏蔓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嘴角翘得AK都压不住：“反正填的是我的信息，他也不知道你是谁，怕什么。”
　　许知晚说了个好，也懒得管她，把外套的帽子往头上一拉，继续打瞌睡。

　　大屏幕上，座位号开始疯狂滚动，像一串被命运拨乱的密码。
　　“接下来，抽取今天的第十名幸运观众！”
　　大屏幕上，座位号开始疯狂滚动。
　　陆时衍握着话筒，坐姿松散，带着营业性的笑意。他侧头跟主持人说了句什么，全场又爆出一阵尖叫。
　　“停！”
　　屏幕定格。
　　主持人声音拔高：“最后一名幸运观众——3排17号！”
　　全场哗然，无数道目光投向第三排。
　　苏蔓在旁边疯狂摇她手臂：“晚晚！是你！你中了！”
　　许知晚睡眼朦胧地看了看手里的票根。
　　3排17号，真的是她。
　　许知晚茫然地睁开眼，脑子还没转过来。工作人员已经穿过通道快步走来，蹲在她旁边核对身份证。
　　“许小姐，恭喜您！请确认一下您的to签内容，我们好让陆老师现场亲笔签名。”
　　许知晚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平板，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赫然躺着一行字——
　　老婆，你是我的白月光。
　　许知晚眼前一黑。
　　“苏蔓！”
　　“哎呀别瞪我！”苏蔓捂住嘴，笑得肩膀疯狂抖动：“多好的机会！你看全场都在喊老公，也不差你一个！”
　　许知晚想把平板砸了，但工作人员已经笑着抽回去，快步跑向舞台。
　　她低着头，把脸埋进掌心。
　　台上，主持人看着屏幕，故意拖长音调：“哇！这位粉丝太会了！直接替我们时衍盖章了！来，让我们看看陆老师怎么接招！”
　　全场尖叫几乎掀翻屋顶。
　　陆时衍坐在舞台中央，看着大屏幕上的那行字，挑了下眉，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
　　“你们真的很会接话。”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纵容，然后拿起签字笔，在海报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字。写完，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
　　老婆，你是我的白月光。
　　——陆时衍
　　字迹凌厉，力透纸背。
　　许知晚坐在台下，透过指缝看着大屏幕上的那行字，感受到无数道投过来的目光，耳朵烧得通红。
　　工作人员捧着卷好的海报跑下台，穿过通道，径直走到第三排，递给许知晚：“恭喜！陆老师亲笔！”
　　苏蔓双手接过，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
　　许知晚看着那卷海报，恨不得当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