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方把我的BE改成了HE》桩风迷峭

5、老周餐馆 车子驶出地

　　车子驶出地库，光线骤然一变。秋日的阳光斜切下来，把挡风玻璃照得发白。许知晚一直在回一封工作邮件，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直到车速慢下来，她才下意识抬眼。
　　斑驳的梧桐树影在车窗上晃荡，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子的焦香。穿校服的中学生骑着自行车从旁边掠过，车铃叮铃一声，惊起几片落叶。
　　她的呼吸一滞，目光定格在校服上“锦城六中”四个字上。
　　这是她和他的初中母校。为什么要来这里？
　　车子在校门口旁边的一家餐馆前停了下来。
　　老周餐馆。
　　招牌褪成了浅粉色，“老周家常菜”五个字缺了一个角，但玻璃擦得干净。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中午来吃饭的学生还没散尽。
　　许知晚转头看向他：“林总，这就是你说的‘顺路’？”
　　“不顺路吗？”
　　许知晚没有接话。
　　店里靠窗的位置，桌角贴着褪色的卡通贴纸，那只傻笑的熊，还在。
　　林安坐下，没看菜单，直接开口：“一份糖醋排骨，一份番茄炒蛋，一份紫菜蛋花汤。”
　　全是她爱吃的，也是当年他们来这儿，她每次都点的。
　　许知晚心中一动，手指在桌沿抠了一下：“你都记得？”
　　“我记性一直很好。”
　　老周端着菜单过来，看见他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你们俩？多少年没见了？还是老样子？”
　　许知晚张了张嘴，还没出声，林安已经开口：“两碗米饭，排骨多加糖。”
　　“好嘞！”
　　老周走了。许知晚盯着那只傻笑的熊贴纸，忽然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下周一艺人踩点，陆时衍和宋星织，你了解多少？”林安开口，把话题拉回了安全区。
　　许知晚愣了一下，随即进入工作状态：“陆时衍，顶流男演员，粉丝基数大，私生饭问题比较严重。宋星织，万花奖影后，电影咖转电视剧，团队专业度高，对细节要求苛刻。”
　　“你倒是挺了解的。”
　　“毕竟我是陆时衍的粉丝，而且我闺蜜是宋星织的粉丝。”许知晚说完这句，在心里跟苏蔓道了个歉。
　　“是吗？”
　　林安静静看着她，目光很深。许知晚突然慌了一秒，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她说谎了。她稳了稳心神，继续说：“除了两位艺人的接待要求非常高之外，还有要额外注意隐私方面，因为两家的粉丝是对家，容易出岔子带来舆情风险。”
　　林安没有说是，也没有否定她的话。他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瞬，忽然开口：“初二那年，有个七中的男生来找你，也是在这个餐馆。”
　　许知晚顿住，她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初二？七中？什么男生？
　　林安看着她茫然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那次跨校交流活动。”
　　跨校交流活动。
　　许知晚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林安：“你当时也在？”
　　“当时路过，看到一群女生围在这里，踮着脚地朝里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们在议论，说六班的许知晚，和隔壁校的某个男生很熟。”
　　她想起来了。
　　当时初二下学期，锦城六中和七中搞了次为期一周的跨校交流活动。所以当时会有七中的交流生过来吃饭。那天，她坐在老周餐馆靠窗的位置，和班里的女生一起吃午饭。
　　然后门被推开了。
　　她的发小陆来福穿着七中的蓝白校服，径直穿过几张桌子，在一群女生的注视下，拉开她对面的凳子坐了下来。
　　“晚晚，躲这儿吃好的呢？”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辣条，直接放进她手里：“专门给你带的，新出的口味。”
　　她白了他一眼：“陆来福你烦不烦，能不能别在外人面前叫我小名。”
　　周围的女生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小声说那是七中校草吧，有人拽她袖子问你们什么关系。她当时没有在意，也没什么感觉。因为陆来福确实长得好看，走到哪里都有人围观。她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早就见惯不怪了。
　　只是没想到，林安也在。
　　糖醋排骨上来了，油亮的酱汁裹着琥珀色的糖色。番茄炒蛋的红和黄搅在一起，像当年一样，蛋炒得很碎。
　　她的回忆被拉了回来。
　　“林安。”她抬起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是我发小。”
　　林安的筷子停在半空。
　　“后来他搬走了，去了别的城市。”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后来就断了联系。”
　　林安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说了一个“嗯”，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吃吧，吃完再说。”
　　窗外，那颗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响了一声。
　　好像有什么，悄悄动了。

　　从老周餐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
　　秋日的午后有些燥热，林安突然说道：“走走？”
　　许知晚沉默了半秒，说了个好。
　　于是两人朝学校方向走去。此时学生已经开始三三两两地返校。走到学校大门的时候，许知晚才注意到，校门好像变样了，变得比以前更宽了。
　　“后来你有回来过吗？”林安突然问。
　　“没有，今天是第一次回来。”她说着，转头看向他：“你呢？”
　　“高中那会儿，回来过一次。”
　　许知晚没有接话。
　　“校庆你去吗？”
　　“什么校庆？”
　　“七十周年校庆，下个月。”林安停下脚步，侧身看她，“有一个环节，我会上台发言。”
　　许知晚突然想起来，好像前几天在班级群里看到有人提过这事儿。当时她在忙着，没点进去仔细看，后来也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所以他是想让她一起去吗？
　　“那个……”她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所有的拒绝理由：“我那个时候不一定有空，剧组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林安打断她：“那个时候开机发布会过了，剧组也入住了。而且我和其他同学都没有联系，如果你再不来的话，万一我上去发言冷场了怎么办？”
　　许知晚抽了下嘴角：“你是想让我当托儿？”
　　“也不是不可以。”林安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一种笑意，然后抬腕看了看表，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许知晚果断拒绝：“别，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要是被人看见甲方亲自送我回酒店，我不好解释。”
　　林安看了她半秒，没有再坚持：“那就这么说定了。校庆当天，我来接你。”
　　“好。”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傅清砚的邮件发过来了，附件里有合同扫描件及定金的付款凭证。
　　许知晚看着合同上那鲜红色的公章，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第一时间给刘总发了条消息：“剧组合同已签回，定金到账。”
　　刘总回得很快：“很好，辛苦了。”
　　刚放下手机，高磊端着咖啡从她门前经过，脚步没停，声音却飘了进来：“许总，听说大单拿下了？恭喜你啊，果然还是你厉害。”
　　许知晚头也没抬：“感谢高总承让。”
　　高磊举起咖啡杯，隔空做了个敬酒的动作，笑着走了。
　　那笑容挂在嘴角，透着股说不出的渗人。
　　许知晚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一个月前，她在外出拜访时从客户嘴里听到剧组项目的事，本想找苏蔓打听，结果苏蔓的电话先一步打过来，说安和文化要投拍，正在选下榻酒店。于是她熬了三个通宵，把方案改到第七版。但高磊的动作也不慢，他搭上了熠星会务的周成，暗中较劲给她使了不少绊子。
　　傅清砚第一次实地考察结束那天，高磊倚在她办公室门口，阴恻恻地笑：“许总真是厉害，我和熠星会务的周总合作了那么多次都约不到安和的人，你一出手，就约到了他们的总经理。”
　　许知晚当时没接话。
　　她曾经也有过疑惑，按行业惯例，这种项目派个经理级对接就够了，傅清砚是安和的总经理，他根本没有必要亲自下场。
　　直到林安出现。
　　许知晚才发现，也许从苏蔓那个电话开始，这一切根本就不是什么偶然。
　　有人在暗处，早就替她铺好了每一步路。
　　只是她不敢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