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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秉烛夜游 我如今惟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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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带着乐天到了他们暂住的小院,匡燕蓬亲自下厨,简单备了一些酒菜。颜昭蓝和匡燕蓬先敬了乐天一杯,乐天笑吟吟的接了。
席间三人说说笑笑,乐天本是爽朗之人,颜昭蓝性格同样大方爽快,两人一交谈,颇有相见恨晚之感,有时竟连匡燕蓬也插不上嘴。
乐天笑着打趣:“兄弟莫怪,你这位夫人实在是个有趣的人,今日一见,兄弟也为你欢喜!你可莫要吃味啊!”
匡燕蓬哭笑不得:“不会。”
酒席散后,乐天告辞离去。
席上匡燕蓬菜没吃多少,倒是陪着乐天喝了不少酒,已有醉意,扶着门前立柱缓缓坐在石阶上。颜昭蓝端来一碗茶递到他手上,就近在他旁边坐下。
匡燕蓬喝了茶,抱着茶碗,道:“你知道么,乐天其实与我师出同门,我们都是皓月派的弟子。按照辈分,我该称呼他一声师兄的。”
“皓月派规矩森严,其中一条便是禁止饮酒。偏偏师兄嗜酒如命,采摘山上的野果偷偷酿酒,开坛时带着我们一起偷饮。他酿酒的手艺极好,离开师门后便也以酿酒为业,数年间便成就了一番事业。只是师兄是洒脱不羁之人,除了酒,最爱的便是山间四时美景,为此不惜抛洒万金。”
颜昭蓝与乐天虽接触不多,却也知晓乐天此人个性确如匡燕蓬所说。
她诧异道:“违背师门规矩,你也会干这样的事?我还以为你是重规矩的人——若是有人犯规,你会循循善诱引导人改正的那种。”
匡燕蓬道:“你为何会这么觉得?”
颜昭蓝道:“因为你看起来就是个循规蹈矩的人。”
匡燕蓬听了,忽而笑出声来,道:“其实我才是师兄弟之中最不守规矩的那个。当初我要下山游历,他们都劝我,我执意如此,还惹恼了师父,临别时,他不肯见我一面……””
颜昭蓝道:“若你的师父知道你如今成了武林盟主,他应当会为你感到骄傲的。不如我陪你回去看看?”
匡燕蓬道:“师父多年前已经仙逝,世间已无皓月派了。”
他曾经回去过的,只是那里却是物是人非,庭院内外青苔遍布、杂草丛生,看上去已经荒废了很久。后来他与乐天在莲城相遇,才从乐天口中得知师父仙逝前留下遗命将皓月派弟子遣散,师兄弟们四散天涯各处,音讯全无。
颜昭蓝不愿见他难过,话题一转:“我今日听乐天说今夜是你的生辰,可我什么也不记得,也没准备。”
匡燕蓬道:“无妨。”
……
当晚,匡燕蓬和颜昭蓝已经就寝,忽闻柴扉被人叩响。匡燕蓬披了衣服出门一看,乐天挑了一盏灯笼站在门外。
见他出来,乐天笑道:“有道是: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何况二更云未散,三更月更明,四更夜深沉。夜游自有一番乐趣!”
“也是。”匡燕蓬笑着随他闭门而出。殊不知等他一走,颜昭蓝也跟着出了门,不过她走的是另一个方向。
白日时有颜昭蓝在,乐天有些话不便说出口,此刻只他二人,乐天便问了出来。
乐天道:“遥记当年匡兄你一人一剑是何等恣意潇洒,可看你如今有了家室,不知当年宏愿现在是否依旧?”
匡燕蓬道:“我如今惟愿花长好,人长健,月长圆。”
乐天道:“你曾说过此生若遇不上喜欢的人是不肯停下来的。这么说,你很喜欢她?”
“是!只不过……”
“匡兄有何难处不妨说出来,兄弟或许能为你出个主意。”
匡燕蓬便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乐天道:“不必烦恼,我看得出你们二人情投意合,只要她对你的心意不变,即便有些许误会,最终都能化解。”
“但愿如此。”
两人信步闲庭,聊起旧事和各自的经历倒也感觉不到时间流逝,不知不觉便已经月上中天。
匡燕蓬和乐天秉烛夜游时,遇一仓惶的黑影自花坛边掠过。他打着灯笼过去察看时,那人躲避不及,被他撞个正着。
颜昭蓝赶忙遮住脸,不过匡燕蓬已经认出她来,问道:“你不是已经睡了么?来这儿做什么?”
她放下遮脸的手,讪讪道:“我睡不着,起来赏花。”
乐天是个识趣的人,见状以困觉为由先一步告辞离开了。匡燕蓬要留他夜宿,乐天婉拒,提着灯笼踩着月光一步步走远。
匡燕蓬转头对颜昭蓝道:“既是来赏花,那你方才为何要躲?”他好像并不是要她回答,又道:“今夜月光黯淡,园子也不平整,怎么不打个灯笼来?要是磕了碰了,或是摔了……”说着伸手将她手一牵,“夜深了,回去休息罢!”
他一步还未迈出,眼前忽然多了一朵山茶,他一怔,听颜昭蓝道:“好看么?我才知道今日是你的生辰,也不知送你什么好,我记得你喜欢山茶花,只好送你这个了。”
原来她在袖中藏了一株山茶花,花色艳红,耀眼夺目。颜昭蓝不懂花,只是瞧着花园中开得最好的一朵摘的。
匡燕蓬接了山茶,疑惑道:“你在哪儿摘的花?”
山茶娇气,寻常人家是种不出的,何况这样的名贵品种更是稀少。而莲城只有当地豪绅张庆喜爱莳花弄草……
匡燕蓬道:“你去了张府?”
被他一语中的,颜昭蓝索性不再藏着掖着:“嗯。”
他一把将她扯到面前,后怕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她笑着说完,双手勾住他的脖子,问道:“我送的这份礼物你喜不喜欢?”
上一次也是这般,她不仅冒险去尚书府帮他取回了判官笔,也给他带了他喜欢的花。她对他如此用心,可他却在新婚之夜重伤了她,甚至差点害她香消玉殒……
匡燕蓬道:“嗯,只是下次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我会担心。”
“我答应你。”她说着睫毛忽然轻轻一眨,问他:“那……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什么?”他疑惑不解,却感觉她离得越来越近,他心跳忽地停滞了一秒。
“譬如这样。”颜昭蓝说完扬起下巴吻他。
匡燕蓬呆愣了一下,很快反客为主。夜色旖旎,这个吻太绵长,他察觉到了她胸口的起伏越发明显,而他自己的呼吸也愈发深重。匡燕蓬松开她的唇,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外衫松松垮垮的,腰带不知何时被她解开了,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匡燕蓬径直将人送回房间床上,道:“歇息吧。”
颜昭蓝脸颊微红,正要伸手抱他,却见他转身重整衣衫,坐到了桌边,似乎正准备挑灯夜战的样子。
颜昭蓝顿时懵了:“……”就这样?
大好夜晚,他竟然用来写字,是不是太好学了一点?
颜昭蓝又好气又好笑,握拳锤了几下枕头,叹口气,躺在床上自我催眠,躺了半晌,毫无睡意,侧头透过纱屏瞥一眼还在伏案疾笔的某人,她起身下床走过去。
颜昭蓝从身后抱住他的脖子,笑问:“你在写什么呢?”探出脑袋凝眼一看,奇怪道:“清心经?”大晚上的,写这个做什么?
山茶轻盈的香气浸染上了她的衣袖,此刻匡燕蓬被她一抱,袖中香气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匡燕蓬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道:“……我随便写着玩的。” 颜昭蓝忽然拿脸贴着他的脸摩了一下,惹得他手一顿,笔尖滴落一滴墨,将写到一半的字毁了。
匡燕蓬听到她道:“夜深了,该就寝了。”
这一句仿佛在他心湖投入了一块石子,好不容易靠着清心经清静下来的心湖开始泛起层层涟漪,一个“天”字只差最后一笔,可他再也无法落笔将字写完。
“嗯。”他搁下笔,随颜昭蓝牵着手走进内室。
颜昭蓝松开他的手,走到自己往常睡的床边,伸了个懒腰,钻进被子里,道:“晚安。”
匡燕蓬愣在原地,继而哑然失笑,只因他方才竟是有所期待的,期待她邀他共寝,还期待她做点什么,也期待和她发生点什么。
明明是她惹他遐思,可此刻却抛下他,没心没肺地安然入睡。
匡燕蓬忽然心生不忿,走过去捏了捏她的脸颊,等她睁开迷蒙的双眼看过来时,他低头在她额头一吻,又觉得不够,蓦地压住她的嘴唇长长亲了一通。
她原本睡意惺忪,这下彻底清醒,这人难得主动,她也不管他为何突然这样,正要回吻过去,他却抽身走了,躺回了床上,盖上被子入睡。
“……”又来?!
这下,换颜昭蓝睡不着了,越想越莫名其妙,辗转反侧,掀开被子下床,随意趿了绣鞋走到他床边,弯腰戳了戳他的脸,看他没有任何反应,她秀眉一拧,低头吻他的唇。
刚碰上,她便被一股大力拽到了床上,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便被压在身下,嘴唇被他一并堵住,这次的吻却很温柔。
她便也同等温柔的回应着他,末了,捧着他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眼含笑意,问道:“你方才在假寐啊?”
他道:“被你那样对待,我怎么睡得着?”
颜昭蓝终于得了控诉的机会:“是你先亲我的,我本来都睡着了……”
他笑道:“我的错。”说是如此说,却知错不改,低头继续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