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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集|《格兰芬多》 1942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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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九月底,霍格华兹的秋意已经真正落了下来。
清晨的窗玻璃总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城堡外的草地被露水浸得发亮。走廊里比开学初安静了一些,新生已经学会不在楼梯转角迷路,高年级学生则开始意识到,假期结束并不意味着功课会因此变少。
对五年级而言尤其如此。
O.W.L.考试还没有逼近,但教授们已经开始用「你们明年就会知道为什么」这类话提醒他们,五年级并不是可以轻松混过去的一年。
汤姆?里德尔并不需要这种提醒。
他向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天上午的魔法理论课,他照例坐在前排。
桌面上摊着课本、羊皮纸和羽毛笔。笔记已经按照不同主题分好,页面右上角甚至留出了足够的空白,方便日后补充。
维多利亚坐在斜后方。
她已经逐渐习惯这件事。
汤姆?里德尔总是比其他人早一步准备好。
教授还没有开口,他已经翻到正确的页码;问题刚说完,他往往已经有了答案;其他学生还在思考该从哪里开始时,他的羽毛笔已经落在羊皮纸上。
这种人原本很容易令人讨厌。
维多利亚却发现自己开始觉得有些有趣。
因为他并不是为了炫耀才这么做。
他只是认为事情应该做好。
这个发现比她愿意承认的更让她感兴趣。
「今天我们谈魔法的界限。」
教授把课本阖上。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翻页声,又很快安静下来。
「我不希望各位背诵任何理论。」教授说,「我希望你们思考。」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一个问题。
「魔法是否存在不可突破的界限?」
教室里沉默了几秒。
这种问题通常意味着教授打算让学生说话,而不是让他们抄笔记。
有人低声说了句「当然存在」,旁边的人则小声反驳。
教授没有理会。
「里德尔?」
汤姆抬起头。
「不存在。」
几个学生转过来。
教授挑了挑眉。
「这么确定?」
「至少不能仅仅因为目前做不到,就认为它在原理上不可能做到。」
汤姆的声音平稳。
「历史上大部分被认为不可能的魔法,都只是因为当时的巫师不知道如何完成。魔法本身没有理由服从我们现在对它的理解。」
教授没有立刻评论。
「那么,如果我告诉你,有些魔法受到魔力本身结构的限制呢?」
「那只能说明我们尚未理解那种结构。」
后排有人笑了一声。
汤姆没有理会。
教授的视线移向另一侧。
「格兰芬多?」
维多利亚原本正在看自己的笔记。
她抬起头。
「我不同意。」
汤姆的羽毛笔停了。
「说说看。」
「有些限制不是因为我们不知道怎么做,而是因为魔法本身就是按照那种方式运作。」
「例如?」
「例如转换。」
她把羽毛笔放下。
「我们可以改变物质的形态,但不能因此假定所有转换都能无限延伸。魔力需要一个结构去承载结果。如果超过那个结构能承受的范围,施法本身就会失效。」
汤姆转过身。
这一次,他没有只听。
他看着她。
「你怎么证明?」
维多利亚微微一顿。
「目前不能完全证明。」
「那只是推测。」
「是。」
她倒也没有否认。
「但你的理论也是。」
汤姆的眼神动了一下。
教室里已经彻底安静。
教授没有打断他们。
「我的理论至少可以被实验验证。」
「我的也可以。」
「你需要先证明魔法存在一个固定结构。」
「而你需要先证明魔力可以无限突破。」
两人隔着几张桌子看着彼此。
谁也没有提高声音。
这反而让整场辩论显得更加专注。
汤姆微微往后靠。
「如果魔法存在结构限制,那么为什么古代魔法能做到现在的巫师无法做到的事?」
「因为他们掌握不同的方法。」
「所以你承认界限可以改变。」
「我承认我们对界限的理解可以改变。」
「差别在哪里?」
「差别在于——」
维多利亚停了一下。
她思考时习惯用指尖轻轻敲羽毛笔。
一下。
又一下。
「你一直在问『能不能做到』,但没有问『做到之后会发生什么』。」
汤姆看着她。
「代价?」
「对。」
「代价不等于界限。」
「有时候就是。」
他没有立刻回答。
教授终于走到两人中间。
「很好。」
他看了看两人。
「里德尔,你的问题是把『未知』和『可能』混在了一起。格兰芬多小姐,你的问题则是把『代价』和『不可能』混在了一起。」
维多利亚点头。
汤姆也没有反驳。
教授却没有结束。
「所以你们两个可以继续。」
教室里立刻响起几声低笑。
「其他人可以记笔记。」
于是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整堂课几乎变成了两个人的交锋。
汤姆提出一个理论。
维多利亚拆掉其中一个假设。
她提出反例。
汤姆立即找到反例中的漏洞。
有几次教授不得不介入,把两人的讨论拉回课程范围。
下课钟响时,学生们反而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椅子开始移动。
书本阖上。
羊皮纸被卷起。
学生三三两两离开教室。
汤姆没有动。
维多利亚也没有。
直到最后一名学生走出去,教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安静重新落下来。
维多利亚看了一眼门口。
「你还不走?」
「你不是也没走?」
「我在想你刚才说的事情。」
「哪一个?」
「魔法结构。」
汤姆看着她。
「你刚才不是不同意?」
「不同意不代表不用想。」
她重新坐下。
汤姆也没有离开。
两人很自然地又开始讨论。
没有教授。
没有同学。
没有谁需要证明自己比谁更聪明。
只是单纯地谈论一个他们都感兴趣的问题。
讨论到一半,维多利亚忽然抬眼。
「你一定要证明自己是对的?」
汤姆想了一下。
「你不是也一样?」
她怔了怔。
然后笑了。
「好吧。」
这是第一次。
她没有因为输赢而不服气。
他也没有因为她反驳自己而感到不耐烦。
他们只是突然发现,和对方说话本身就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钟楼传来远处的钟声。
维多利亚低头收拾书本。
「午餐要迟到了。」
「你可以先走。」
「你呢?」
「我还有事。」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书。
「又要留下来?」
「嗯。」
「那下午见。」
汤姆抬头。
「下午见。」
她走出教室。
直到门再次关上,他才低头看向自己的笔记。
原本整齐的页面上,多了一行字。
不是教授要求的内容。
是他刚才在讨论中记下的一个问题。
「魔力结构是否存在可逆性?」
汤姆看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写。
他没有发现,自己第一次在课堂之外记下了一个人的思考方式。
——————
几天后,魔药课。
斯拉格霍恩教授把坩埚一个个摆在桌上。
「今天是解毒药。」
教室里立刻传来几声不太情愿的叹息。
「不要抱怨。」斯拉格霍恩笑眯眯地说,「五年级的学生应该已经学会,抱怨并不能让药剂自己完成。」
汤姆已经开始处理材料。
他的动作非常快。
精确。
几乎没有多余动作。
维多利亚则慢一些。
她在加入第三种材料前停了片刻。
重新计算比例。
汤姆已经完成一半。
斯拉格霍恩经过他身旁。
「很好,里德尔。非常好。」
几分钟后,汤姆放下羽毛笔。
他的坩埚里是一锅色泽清澈、反应稳定的解毒药。
斯拉格霍恩满意地点头。
「又是第一个。」
汤姆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向斜对面。
维多利亚还在调整火焰。
最后,她才将药剂熄火。
斯拉格霍恩走过去。
他先看了她的坩埚,又看向汤姆的。
「有意思。」
他干脆把两人的成品放到一起。
「里德尔先生的配方精准,反应速度快。」
他又看向维多利亚。
「格兰芬多小姐的药剂稳定性更高。」
斯拉格霍恩笑了起来。
「今年看来不会只有一个学生让我头疼了。」
附近几个学生立刻笑出声。
维多利亚也笑。
汤姆则只是看了她一眼。
她察觉到他的视线。
「怎么?」
「你改了配方。」
「你也改了。」
汤姆眉梢微微一动。
「你看出来了?」
「当然。」
「教授没有要求。」
「所以?」
「所以你也没有资格批评我。」
她愣了一下。
随即忍不住笑出声。
「我什么时候批评你了?」
「你刚才的表情。」
「那是观察。」
「你的观察很像批评。」
「你的自我意识太强了。」
汤姆没有反驳。
嘴角反而极轻地动了一下。
这一次,两个人都笑了。
——————
十月的第一周过去时,维多利亚开始注意到一件事。
汤姆似乎对霍格华兹的历史产生了兴趣。
不是课堂上的那种兴趣。
他开始频繁出现在图书馆。
而且不再只找课本。
有一次,她在高年级书架旁看到他抽出一本厚重的校史。
封面上是霍格华兹的四个学院徽章。
她停下来。
「你最近很关心史莱哲林。」
汤姆从书页上抬起眼睛。
「霍格华兹历史很有意思。」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魔法史?」
「我讨厌的是课本。」
「不是历史?」
「不是。」
维多利亚看了他一会儿。
「那你现在在找什么?」
「一些被忽略的东西。」
「听起来很像你。」
「什么意思?」
「你总喜欢找别人没注意到的地方。」
汤姆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再次翻开书。
维多利亚本来准备离开,目光却在那一页停住。
四位创办人的名字。
格兰芬多。
赫夫帕夫。
雷文克劳。
史莱哲林。
以及一段模糊不清的传说。
她还没看清楚,汤姆已经把书合上。
「晚安,格兰芬多。」
「晚安,里德尔。」
她转身离开。
而汤姆重新翻开那一页。
「史莱哲林的密室。」
传说中,霍格华兹的地下深处存在一间由萨拉札?史莱哲林留下的密室。
只有他的真正继承人才能打开。
而密室里藏着一种能够清除所有不配学习魔法之人的力量。
汤姆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他的目光逐渐沈下来。
这不是一个学生应该感兴趣的故事。
对他而言,却恰恰相反。
如果传说是真的,那么萨拉札?史莱哲林究竟留下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
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找到它?
汤姆抬起头。
图书馆已经快要熄灯。
窗外的天色沉入深蓝,城堡深处传来楼梯移动的声音。
他合上书。
第一次真正开始寻找「密室」。
而在离开图书馆前,他忽然想起白天那场辩论。
魔法是否存在不可突破的界限?
汤姆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如果有人真的把某种力量藏起来,并且让后世所有人都相信它不存在——
那么对他而言,那反而只代表一件事。
还没有人找到正确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