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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集|《七》 1944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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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一月,霍格华兹的冬天仍然没有结束。
圣诞舞会留下的装饰已经逐渐撤下,礼堂恢复原本的模样。冬青枝被收进箱子里,金色彩带从墙壁上消失,学生们也重新被考试、作业和即将到来的春季学期压得喘不过气。
只有一件事情没有恢复原状。
维多利亚和汤姆之间的距离。
舞会那晚之后,他们没有正式谈过那个吻。
没有一句「我们现在交往吧」。
没有向任何人介绍对方。
甚至在其他学生面前,他们仍然只是两名关系很好的级长。
可是有些事情已经自然而然地改变了。
早晨上课时,维多利亚会坐到汤姆旁边。
他会把自己的笔记往她那边推。
走过长廊时,他偶尔会握住她的手。
没人的楼梯转角,他们会交换一个很短的吻。
有时候甚至只是肩膀碰着肩膀,一起走完一段路。
没有谁提出规则。
也没有谁要求确认。
他们只是开始这样相处。
彷佛那个冬夜之后,某一条原本看不见的界线已经被跨过去了。
?
二月初的一个下午,黑湖结了一层薄冰。
维多利亚坐在湖边长椅上,把手缩进袖口。
「太冷了。」
汤姆站在她旁边。
「你说过你不怕冷。」
「我没说过。」
「你说过。」
「那一定是去年。」
他在她身旁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湖面偶尔传来冰层轻微的裂响。
维多利亚看着远处的城堡。
「汤姆。」
「嗯?」
「我们现在算什么?」
他转头看她。
「你觉得呢?」
「我先问的。」
「那我认为,你已经知道答案。」
她看了他几秒。
最后笑了。
「你很会逃避问题。」
「你还是坐在这里。」
「所以呢?」
汤姆伸出手。
她看了一眼,将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所以你应该已经知道。」
维多利亚没有再问。
她靠着椅背,任由两人的手放在中间。
那一刻没有什么值得特别记录。
没有舞会。
没有音乐。
没有第一次吻。
只有冬天、黑湖和两个人安静坐在一起。
可是维多利亚后来才发现,真正像恋人的时刻,往往就是这些。
?
鼻涕虫具乐部的聚会仍然照常进行。
斯拉格霍恩教授喜欢把最有前途的学生聚集在一起。
汤姆已经成为聚会中最受注意的人之一。
他总能找到恰当的话题。
知道什么时候谈魔法研究,什么时候谈魁地奇,什么时候听某位纯血学生夸耀家族历史。
维多利亚也有自己的朋友。
两人没有刻意黏在一起。
他们甚至大部分时间都在不同的人群里。
但维多利亚很快发现,无论汤姆在和谁说话,他似乎总知道自己在哪里。
她走去拿饮料时,他会朝那边看一眼。
她和别人谈得太久,他的目光偶尔也会飘过来。
聚会结束后,他甚至比她的朋友还早找到她。
「走吗?」
她抬头。
「你不用和斯拉格霍恩教授聊?」
「明天可以。」
「你以前不是很重视这些机会?」
「以前是。」
「现在呢?」
汤姆看着她。
「现在也重视。」
维多利亚笑了。
「你真会说话。」
他没有回答。
只是伸出手。
她握住。
两人一起离开。
?
真正的变化发生在二月中旬。
那天的魔药课结束得比平常晚。
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
汤姆却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斯拉格霍恩教授桌旁。
维多利亚原本已经走到门口。
回头时,看见他正在和教授说话。
她没有等。
她在外面坐了下来。
十分钟。
二十分钟。
走廊上的学生逐渐减少。
壁炉里的火光透过门缝映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汤姆才出来。
维多利亚抬头。
「你去哪了?」
「找斯拉格霍恩。」
「为什么?」
「学术问题。」
「什么问题?」
汤姆停了一下。
「你不会感兴趣。」
她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汤姆没有回答。
维多利亚的表情慢慢变了。
不是愤怒。
只是失望。
她站起来。
「好吧。」
「维多利亚。」
「什么?」
「没什么。」
她转身往楼梯方向走。
汤姆没有追。
直到她的脚步声消失,他才重新看向身后的魔药学教室。
刚才斯拉格霍恩的脸色还留在他的记忆里。
「汤姆,我不会再回答这种问题。」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普通的学术问题。」
「只是理论。」
「不。」
教授压低了声音。
「那是灵魂。」
汤姆没有再说话。
直到最后,他得到了一个足够明确的答案。
七份。
这个数字在他的脑海里反覆回响。
不是六。
不是八。
七。
一个完整的、具有象征意义的数字。
而且比他原本的构想更加接近他想要的东西。
他把这个数字记在心里。
离开教室。
走廊却比平常更安静。
他忽然想起维多利亚。
以及她刚才看着自己的眼神。
?
当晚,他去了葛来分多塔楼附近。
维多利亚刚结束级长巡查。
看见他时,她没有惊讶。
「你来做什么?」
「找你。」
她没有走。
「有事?」
「你生气了?」
「没有。」
「你在生气。」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汤姆站在她面前。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抬头。
「告诉你什么?」
「你不高兴。」
「因为你知道我在不高兴。」
「所以?」
「所以我以为你会告诉我为什么。」
汤姆沉默。
走廊另一端的火把微微晃动。
「因为我还不知道该不该让你知道。」
维多利亚看着他。
她本来还有些生气。
听见这句话后,却忽然安静下来。
「那等你知道了再告诉我。」
汤姆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回答。
「你不问?」
「你如果现在不想说,我问也没有用。」
她停了一下。
「而且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一个你自己都不相信的答案。」
汤姆看着她。
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伸出手。
维多利亚低头看了一眼。
还是握住了。
两人的手指交扣在一起。
那一刻,她知道事情没有真正解决。
他仍然有秘密。
而她已经知道自己碰到了那个秘密的边界。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还不想离开。
「晚安。」她说。
「晚安。」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
「汤姆。」
「嗯?」
「你可以不告诉我。」
他抬眼。
「但不要骗我。」
汤姆没有回答。
她看了他一会儿,便转身离开。
?
那天夜里,斯莱哲林公共休息室已经熄灯。
汤姆坐在书桌前。
桌上摊着一本笔记。
他翻到空白页。
羽毛笔沾上墨水。
他没有写完整句子。
只写下一个数字。
「七。」
墨水在纸上慢慢干涸。
他看着那个数字。
七份灵魂。
七个容器。
如果一次分裂不足以让他超越死亡,那么两次、三次,甚至更多次呢?
普通巫师会害怕。
普通巫师会停下。
他不会。
可就在他准备翻页时,手指忽然停住。
他想起维多利亚。
「不要骗我。」
汤姆靠回椅背。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正在同时保护两件彼此冲突的东西。
一个是自己的计划。
另一个是她对自己的信任。
他不知道最后哪一个会先被牺牲。
而在葛来分多塔楼里,维多利亚也没有睡着。
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模糊的月光。
她想起汤姆的沉默。
想起他说「你不会感兴趣」时平静得近乎自然的语气。
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自己知道的汤姆,只是他愿意让她知道的那一部分。
而她竟然不知道,那剩下的部分究竟有多大。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
没有害怕。
只是第一次开始思考——
她究竟知道多少关于自己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