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一窗之隔,两个世界 商场里 ...
-
商场里的闹剧最终以一种极其难堪的方式收场。裴顾被他姐姐拉了出去,是夏之安告诉的裴顾的姐姐,她连句场面话都不敢说,只能匆匆跟上。
甜品店里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在流淌。
黎屿并没有急着去处理嘴角的伤口,而是先小心翼翼地检查许安的手腕。刚才那一抓太用力,那里已经泛起了一圈青紫的指痕。
“疼吗?”黎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低下头,对着那处淤青轻轻吹了吹气,像是在哄小孩。
许安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他摇了摇头,轻声说:“不疼。真的。”
许安没理会黎屿的谎言,他们并没有在一起,只是黎屿在追求他而已,他也试着接受
……
时光飞逝,许安已经来到这个地方有几年了,新的一年又到来。
除夕夜,窗外的寒风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屋内却是暖意融融。
黎屿在国内并没有太多的亲戚走动。他的家族早在几十年前就迁居海外,在那边有着庞大的商业版图。往年这个时候,他通常是在越洋电话和视频会议中度过的,或者独自一人在空荡荡的大平层里喝闷酒。
但今年不一样。
“安安,把这个挂上去。”黎屿手里拿着一串红彤彤的小灯笼,递给站在梯子上的许安。
许安接过灯笼,踮起脚尖。黎屿站在他身后,双手虚扶在他的腰侧,是一个绝对保护者的姿态,却又克制地没有真正触碰上去。
“往左一点……对,就这样。”
许安挂好灯笼,转过身,正好撞进黎屿含笑的眼眸里。头顶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好看吗?”许安问。
“好看。”黎屿回答得毫不犹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人比灯笼好看。”
许安的脸瞬间红了,他轻咳一声,从梯子上下来,眼神有些闪躲:“油嘴滑舌。”
虽然还没有正式确立关系,但这层窗户纸早已薄得透明。黎屿的追求像是一张细密而温柔的网,将许安层层包裹,让他无法逃离,也不想逃离。
年夜饭是两个人一起准备的。餐桌上摆满了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白灼虾,还有一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莲藕排骨汤。全是充满了烟火气的家常味道。
“干杯。”
两杯果汁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许安喝了一口,甜滋滋的汁水滑进喉咙,暖进胃里。他看着对面正在给他剥虾的黎屿,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黎屿。”
“嗯?”黎屿抬起头,手里还捏着那只剥好的虾。
“谢谢你陪我过年。”许安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黎屿愣了一下,随即放下虾,抽了张纸巾擦手,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把人溺毙:“傻瓜,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愿意让我陪你。”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流光溢彩,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紧接着,无数朵烟花接踵而至,将漆黑的夜幕装点得如同白昼。
“快看!开始了!”许安惊喜地转过头看向阳台。
黎屿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窗外的烟花绚烂夺目,映在许安的瞳孔里,像是盛满了星辰。他看得太入神,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人正一点点靠近。
“安安。”
黎屿低声唤了一句,声音有些哑。
许安下意识地回过头。
四目相对。
烟花在身后炸裂,光影交错间,黎屿的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春水,里面倒映着许安惊讶的脸。那种眼神太赤裸了,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和深情。
许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有躲。
黎屿缓缓低下头,动作慢得像是在给予他拒绝的机会。但许安只是微微颤抖着睫毛,最终闭上了眼睛。
那个吻落了下来。
轻柔,珍重,带着一丝试探后的狂喜。烟花在他们身后轰轰烈烈地绽放,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一刻助兴。他们紧紧相拥,在这个喧嚣的除夕夜,交换着彼此的温度和呼吸。
……
与此同时,楼下。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像幽灵一样停在小区的路边,没有开灯。
裴顾坐在驾驶座上,手里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是一片青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阴郁气息。
他是来找许安的。
这几天许安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裴顾心里的火气从最初的愤怒变成了现在的焦躁。他傲慢地认为,许安还是在闹脾气,只要他肯纡尊降贵地出现在这里,许安就会像以前一样,红着眼眶扑进他怀里求饶。
他甚至想好了台词。他会冷着脸,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告诉许安:“闹够了就跟我回家。”
他抬头看向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窗帘没有拉严,留了一道缝隙。
裴顾推开车门,寒风瞬间灌进领口,但他浑然不觉。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楼下,仰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缝隙。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透过那道缝隙,借着屋内明亮的灯光和窗外时不时炸开的烟花光芒,他清晰地看到了两个交叠的身影。
黎屿把许安抵在阳台的玻璃门上。
许安的手搭在黎屿的肩膀上,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对方身上。而黎屿正低着头,深深地吻着他。
那一幕,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裴顾的眼睛里。
“轰——”
又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裴顾那张扭曲的脸。
他引以为傲的自尊,他以为胜券在握的掌控感,在这一刻,被那个吻击得粉碎。
裴顾站在寒风中,看着楼上那对璧人,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丑。他张了张嘴,想要喊那个名字,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有无尽的怒火和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凭什么?
那个男人凭什么?
那是许安!是他裴顾不要了才扔在那里的东西!就算是他不想要了,那也是他的所有物,什么时候轮到这种来路不明的野种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轰——”
又一朵烟花炸开,绚烂的光芒刺痛了裴顾的双眼。他死死盯着阳台上那两道交叠的身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烧断了他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去他妈的体面。
去他妈的自尊。
他要上去。他要把那个男人拽下来,狠狠揍一顿,然后把许安拖走。哪怕是把这层楼砸了,他也绝不允许许安在别人怀里笑得那么开心!
裴顾猛地转身,像一头被激怒的疯兽,冲进了楼道。
电梯太慢。
他直接冲进了安全通道,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咚咚”声。一步两级,三步一级,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上冲。肺部的空气被剧烈挤压,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味,但他感觉不到累,只觉得胸口那团火烧得他快要爆炸。
三楼。四楼。五楼。
终于到了。
裴顾喘着粗气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里面透出的暖黄色灯光和隐约的笑语声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
他甚至没有敲门,抬起脚就要往门上踹。
“裴顾!你疯了吗!”
一声尖锐的女声从楼梯口传来,紧接着是一阵高跟鞋急促敲击地面的声音。
裴顾的动作僵在半空,那只脚还没落地,手腕就被一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死死抓住了。
“姐……”裴顾回过头,满眼血丝,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你放开我!我要进去!那个杂种在里面——”
“你给我闭嘴!”裴婉一把将他拽离门口,力气大得惊人。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妆容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但此刻那张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裴婉压低了声音,语气严厉得像是在训斥一条不听话的狗,“大过年的,你跑到人家门口撒泼打滚?你是嫌裴家的脸丢得还不够干净吗?”
“脸?我还有什么脸!”裴顾甩开姐姐的手,情绪彻底失控,指着那扇门吼道,“他在里面跟别人接吻!姐,那是许安啊!他怎么能跟别人——”
“那是前男友!”裴婉冷冷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裴顾,你是个男人你要个女人结婚的懂吗?犯什么贱?”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裴顾脸上。
他愣住了,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他想反驳,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他只是受不了许安属于别人,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痛苦的呜咽。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了脚步声。
“安安,我去把垃圾倒了。”是黎屿的声音,温和而沉稳。
裴顾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冲过去,却被裴婉死死按住肩膀。
“别动。”裴婉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冷硬,“你想让他看见你这副死样子?想让他更看不起你?跟我走!”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开了。
裴顾死死盯着那条逐渐变宽的门缝,看着黎屿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出现在视野里。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个阴沟里的老鼠,正窥探着别人的光明。
黎屿的目光扫过楼道,视线在裴顾那张扭曲的脸上停留了一秒。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或者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然后,门轻轻关上了。
隔绝了光线,也隔绝了那个世界。
裴顾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走。”裴婉不再给他任何机会,拽着他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向电梯。
电梯下行的失重感让裴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凌乱、领带歪斜、满脸泪痕的男人,突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自己?
这就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裴家少爷?
出了单元门,冷风夹杂着雪粒子扑面而来。裴婉把他塞进副驾驶,自己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暖气运作的细微声响。
裴顾缩在座椅里,双手捂住脸,指缝间渗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
裴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视前方,冷冷地说道:“哭有什么用?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裴顾,你给我记住了,这一切是你自己选的。既然选了,就把牙咬碎了咽肚子里。”
“对了,你别忘了想好怎么和爸妈解释今天的事”
裴顾没有搭理,眼神空洞的看向窗外
车子驶入茫茫夜色,将那一窗温暖的灯火远远抛在身后。
酱汁驾到!通通闪开!
读者宝宝们别闪开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