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音落时恰逢你》》炸鱼大王

4、早读 艺考生其实

　　早读铃叮铃响过，教室里依旧闹哄哄的。艺考班的早上不会立刻响起整齐的读书声，大家踩着点陆续涌进来，书包“啪”地磕在桌面，椅子拖拽瓷砖刺啦作响。不少人手里攥着早餐，坐下就撕开包装袋，面包牛奶的气息混着琴谱油墨味漫开。课桌上堆得乱七八糟，文化课讲义和翻得起毛、折满标记的谱夹摞在一处，晨光斜斜淌进窗户，浮尘在光柱里飘来飘去。

　　郁临远挎着鼓囊囊的琴谱包，跟程柏屹一块儿走进教室。程柏屹性格开朗，一进门嘴巴就没闲着，楼道里没聊完的内容，进了教室还在滔滔不绝。

　　“不曾想不曾想，我昨天刚把那段琶音练好今天就全忘了，我这脑子真不能要了，这世界上多我一个天才会怎样！”他把书包随便怼进桌洞，一屁股砸在椅子上，也顾不得坐端正，身子半歪着，手来回甩了甩自己的手腕，“好不容易离开琴房，回家还有一堆卷子等着写，卷子上的字每一个我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就完全看不懂╯▂╰”
　　郁临远挎着磨毛的琴谱包，校服领口皱巴巴的，袖口卷到小臂。腕上还留着练琴淡淡的红痕，额前碎发微乱，带着熬夜后的倦色。他指尖不自觉蜷了蜷，那是久练琴的习惯。眉眼锐气仍在，只是看向桌上习题时，眼底掠过一点淡淡的发愁。

　　“我懂，我昨晚也卡在曲子的强弱处理上。练完满耳朵全是旋律，坐下来看数学题，思绪半天落不到题干。一会回想弹奏的细节，一会又要背知识点，来回切换特别折磨人。”

　　“可不是嘛！”程柏屹立马接上话，嗓门不大但兴致很高，“有时候躺在床上，脑子里还自动循环曲子，根本睡不着。一边担心专业弹砸，一边又怕文化课拖后腿，双重煎熬。”

　　四周的喧闹七零八落，不只有文化课的抱怨，更多是学生之间随口唠的专业碎话。

　　汪鑫勇一屁股砸在座位上，脑袋直接埋进胳膊，闷闷嘟囔：“闹钟响两遍才爬起来，差点迟到，昨晚练弹跳练习，胳膊酸到现在。”

　　闻清璇和两个女生挤在桌边，谱子压在背诵讲义底下，指尖点着谱面低声唠。
　　“昨天练咬字，一段来回唱几十遍，嗓子干得冒烟。晚上背书，转头就忘，时间根本不够分。”
　　“我也是，长音一撑久了，胸口发闷。就怕考试一紧张，气息直接乱掉。”

　　靠窗两个男生头挨着头扒拉谱本，指尖虚虚在纸面上划音符。
　　“这个地方速度稍微提一点会不会更好？但是提速又容易弹糊。”
　　“别瞎快，老师上周刚说，宁愿慢一点弹清楚，也不要抢速度一锅乱。”
　　旁边另一个男生接话，一边啃面包一边叹气：“羡慕谱子读得快的人。”

　　程柏屹耳朵听着周围的闲谈，也跟着搭腔凑热闹：“说到这个，我上周视唱还翻车呢！明明在家练得好好的，一到老师面前，调直接跑偏，尴尬得我脚趾抠地。”说完他转头望向已经坐好的宁亦铮，扬了扬下巴，“宁亦铮，你昨天练那首练习曲顺下来没？我昨天试了试，有几处衔接怎么都别扭。”

　　宁亦铮来得早，正埋着头刷习题。他文化课分数拔尖，但这份成绩是挤无数碎片时间换来的，钢琴训练占走大部分精力，刷题只能抓早读前、课间这种空隙。他听见问话，笔尖短暂停住，抬眼看过来，没有什么疏离感，只是话不多。

　　“勉强顺下来了，衔接处多拆分慢练就行。”

　　郁临远这时才拉开椅子坐下，把本子往桌上一放：“刚刚一路进来，全班都在吐槽两头兼顾太累。你成绩这么好，会不会稍微轻松些？”

　　“轻松谈不上。”宁亦铮摇了摇头，语气很实在，“几天不碰课本，做题手感就往下掉，难题我照样会卡很久。”

　　程柏屹一拍桌子，一副深有体会的模样：“看吧！连你都这样！我还以为只有我们天天在痛苦里打转。说真的，有时候真幻想能不能把一天掰成四十八小时，一半练琴，一半刷题。”

　　他说得直白，引得旁边两个同学闻声笑了两声。

　　吐槽归吐槽，没有人真的摆烂。聊过几句，有人翻开讲义小声背诵，有人手指悬空默弹乐谱，还有实在缺觉的，趁着早读还没正式开始，趴在桌上抓紧补几分钟觉。嘈杂的人声起起伏伏，少年人把备考的疲惫随口宣泄出来，转眼，又要面对习题与琴谱堆叠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