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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约牺牲日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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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你的债,我会还的。
恕眠跪在地上怀抱着他,右手缓缓抬起——几滴深红的鲜血在地板上溅落出绝美的花。
怀抱里的男人已经气绝,白色的袍子被大片的血浸透了,恕眠冷冷地摸着他的脸,痛苦和绝望摊化在心间,灼烧着她的心脏。
脑海里浮现出数次自己的子民生死离别的瞬间,都是怀里这个人间接造成。
无所谓,还不清的就不还了。
一场漫长真实的梦境随着睡眠慢慢闭上眼睛。
“恕眠,你可知罪。”
我何罪之有?
几百年后。
光穿透教堂里的彩窗照到信徒身上,空气里浮现发光的灰尘颗粒,被恕眠恶作剧吹到传教士面上,惹得他中断了接下来的传道工作,一个喷嚏打回恕眠面前。
“装神弄鬼的传教士!”
气得恕眠在空气里转了一圈,插着腰瞪他,可惜对方看不见,恕眠眼珠贴在哪儿都是个寂寞的独角戏。
她已经这么生活了很多很多年了。
倒挂在飞扶壁上,恕眠注意到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又回来了一趟,年纪大容易忘东忘西忘了老花镜,刚才跟着老师讲课的时候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一个瘦的跟个猴子电线杆结合体的女孩顶着一头黄毛一把摸过去,揣在兜里。
倒吊着的恕眠微微眯起双眼,盯着黄毛一个劲瞅。
那老太找不到很快离开了,于是黄毛又从兜里掏出眼镜戴上,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引得恕眠从鼻孔里轻蔑地哼笑出声,老东西的老花镜小黄毛丫头要这东西有什么用?看她看她,还珍贵地放袖子上擦擦,擦透了也不能用…又给旁边的妹妹用上了。
妹妹一双灵动的眼睛被戴上大镜框,只能晕乎乎地扒拉她,她又一把抽走,妹妹眼眶蓄满了眼泪,痛的直揉耳朵。
恕眠真想抽她个大嘴巴,又怕把她抽坏了。
不过恕眠也是个爱捣乱的鬼,坏笑着把传道士下面的袍子打了个蝴蝶结,开始传颂的时候传道士兢兢业业地退场从讲台上摔下来,摔到黄毛脚边。
黄毛难得有些局促,还以为自己偷了眼镜被传教士逮到,因为刚才她又趁着妹妹不注意把眼镜戴妹妹脑袋瓜子
上。
看了这幅景象居然让恕眠很感动,感动黄毛什么时候犯个滔天大罪好一起陪她,她独自守在这片教堂已经太久,仙女神鬼啊一个屁的都没有,她头顶长草,脑袋空空,智商欠奉,就差没把这座教堂啃干净了。
太阳缓慢下沉,落到黑暗四起,星光闪烁。
除了恶作剧,恕眠长久以来靠安稳的睡眠度日,睡香的时候几天几夜不在话下,于是这天夜里晕晕沉沉地睡意再次袭击她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教堂是有专人看管的,这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偷渡进来,在教堂的桌子下面干些什么。
恕眠打了个哈欠,飘飘然地飞过去张望,好奇地趴在这个人的肩膀上。
他手里拿着几个包裹,拆开的过程中有的还一闪一闪发光,被男人安在桌子下面。借着皎白的月光凑过去看,恕眠的头发连同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是炸弹啊。
这龟孙要把这整个教堂都炸了?!
恕眠猛的飘起来悬浮在男人面前,想要用什么方式阻止他把自己的老巢炸开,但面对面的瞬间她愣住了。
这个男人生的是与Thalos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罗杰,你不能这样做,”一个女人追进教堂,一眼就看见躲在桌子底下的他,因为那些信号灯还在闪烁,女人跑到他面前,把他手里的炸弹包夺走,“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生的Thalos一样的那张脸,也就是罗杰冷脸一言不发。
“罗杰,别做傻事,神明都看着呢!”女人已经泪流满面。
世界旋转个几轮,宇宙也永远上演这样的戏码。
恕眠抱拳冷冷欣赏免费的悲剧电影,好嘛,你们的爱情要牺牲我一个小鬼多年栖息的地方,真是没天理了。
就这么想着,她站在桌子上蜷缩双腿一屁股坐下,双臂支腿捧着脸,睁着两双大眼瞪他们。
去年有对喝药的情侣、大前年有两个逃婚的女人、上个月也有个为了忘了写作业熬夜在教堂加班加点的小学生。
她怎么恐吓,小学生还是因为恐惧开学后老师的权威硬是压过了她的恶作剧带来的害怕,硬生生在天亮前挑灯夜读写完了整本。
至于更早的事她已经不想回忆了。
他们又是为了什么?
双腿垂下在桌边荡啊荡,恕眠歪着头看女人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艳丽令人动容的绝色,泪痕划过美丽的脸颊,惹得恕眠心疼得伸手帮她擦了眼泪,可惜她的泪开始掉落到现在就没有停过。
“罗杰……”
女人再次阻止她的时候被他伸手打断,罗杰开口时压抑的怒气也控制不住喷到深夜稀薄的空气里:“芙尼塔,上帝会帮你解决吗?”
女人的泪止住了。
“芙尼塔,那是个恶魔,几十百个少女女人都被他毁了。”说到这里的时候罗杰反而冷静下来了,帮芙尼塔擦拭挂在下巴上的泪水。
“神明很忙的,有必要的时候我们应该自己动手。”罗杰蛊惑人的时候很有一套,把芙尼塔哄得一愣一愣的。
恕眠看了直翻白眼,食指不停戳在桌子上发出声音噔噔噔的声音,焦躁地想把两个人直接一阵风赶出去。
神很忙,鬼就不忙吗?
两人听到恕眠发出的声音均吓了一跳,芙尼塔扯了扯罗杰的袖子。
“别怕,可能是老鼠。”
这一片确实只有附近一个村落,再远一些就是接近二十公里的路程,教堂又坐落在村外山坡之上,可以说没有活动时这里渺无人烟,老鼠成了和恕眠作伴的朋友。
恕眠摸了摸老鼠朋友聪明的小脑袋瓜,干脆不理他们,飞到基督头上向门口打了一阵风,一下就把大门打开了。
快走吧,不然我把你们都吃了。
恕眠阴测测地盯着他们。
快走。
恕眠很爱赶人,用极端无礼洋洋得意地表现自我的个性和对地盘的占有欲,还是有不少人类吃她这一套的,除了极少数之外。
那该死的传教士就习惯了被她这么对付,刚开始还吓得屁滚尿流的,后来似乎意识到了越表现出害怕的样子,恕眠越喜欢捉弄他,于是硬是摆出一副沉稳老练的姿态。
加上那身白袍和故意忽视她的样子,怎么想怎么觉得讨厌,讨厌至极!
恕眠双臂抱着鼻孔出气,磨磨前槽牙,恶狠狠地看着眼前两个小情侣,占了本鬼的地盘还妄想炸飞它,也要看她同不同意。
“走吧。”罗杰和芙尼塔都觉得此刻的教堂阴森森的,仿佛黑暗里有个东西看着他们似的。
结果隔天那个传教士就死了。
恕眠按照往常的惯例,等传教士准备好东西之后开始讲课就睡大觉,恕眠很爱在这种白噪音里睡着,每个人都老老实实不让她多操心,不像有些人类,非要乱蹦跶惹她心烦。
这个爱穿白色的老正经居然没来,不仅没来,而且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居然不跟她请假就旷工!
这可是头一遭啊,恕眠咂摸出味儿来了,这老头肯定是昨天被绊倒趴在地上丢脸不好意思来,更悲愤点可能收拾收拾准备转行了。
人要脸树要皮,这老东西可算是意识到脸面和脚面之间的差距了——脸面得展示出去,脚面得藏在地面之间。可他平时硬是在大风大浪的时候伸出脸来被打,真是牛第二个英文字母。
意识到的也太晚了。
恕眠啧啧称其愚痴。
可惜这个穿着一身白袍、还喜欢带白口罩的老东西再也听不到了。恕眠听到风声跟着多事的八婆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长久的闭上了眼睛,但愿他能长眠吧。
这老东西好像从来没见过她啊?
恕眠啧啧称其愚痴。
本鬼的面都没见到,一个劲地装不知道看不见不对视,没有一点儿鬼情味儿,本想和他好好交个鬼友,结果他就这么无缘无故地送了人头,真是替他感到可惜。
恕眠飘过去靠近他,把他的两只眼皮扒开,眼珠对着恕眠的脸,场面可爱可亲,一点也不诡异。
“老东西,再也不见啦。”
恕眠拍拍他的头,飘起来的时候看到了人群中熟悉的身影,是那个长得和她以前的朋友很像的罗杰和芙尼塔。
芙尼塔一直望着身旁的罗杰不说话,罗杰拉起芙尼塔的手转身离开,恕眠赶紧跟上去。
鬼就没有好奇心吗?
当然有,她曾经偷听感兴趣的人类讲话,连他们拉屎放屁□□都一起听着,越听越了解,如同和这个人做了夫妻一般。
然而被听被看的人永远不知道她这个鬼的存在,除非用特殊的手段,她也没那外挂。
芙尼塔惊恐万分,走到没人的角落控诉罗杰:“你怎么能杀了他?”
罗杰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安抚她。
恕眠突然有点悲悯的意思了,只是一瞬而已,下一秒就烟消云散,冷冷地望着这位神似故人的杀人犯。
她突然想起来百年前,系统更新,某个神经神交给她的任务,让她务必把杀人的罪过做好报表交上去,可是几百年来在她眼皮底下杀人的可真不是太多,不是因为安保工作满分,而是她见到来人就把他们赶走了。
这位倒是头一次试探了她的权威。
恕眠隐隐感觉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