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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旧约牺牲日1 我怎么会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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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alos狂笑,一张巨兽之嘴在恕眠眼中无限放大,将她的耳膜震得哐当作响,面前的Thalos好似被烈火灼烧一般,被铁叉刺痛的灵魂终于被扔进了沸腾的、正在燃烧着火焰的大锅。
噼哩啪啦作响的火焰冒出的火星溅到她的腿上,恕眠毫无知觉,并没有闪躲,她抬眼看到左上角宁静的穹顶,带有浮雕的镂空金环直射到Thalos身上,连同滚烫的火焰将她一起焚烧殆尽。
“即将春回大地,我们应该尽情享受,因为青春转瞬即逝,只有快乐才是活着的证据!去他妈的监狱,我要躺在玫瑰丛里抱着姑娘喝到天亮!”
Thalos的言行是那么令人血液沸腾,放纵的狂欢和对现世归训的推翻让恕眠双腿有些发抖,灼烧了她一颗活了整整百年的灵魂。
“Thalos,我看到火链正在缠绕着你……”
“那就这样啊!”
“Thalos,你的灵魂正在被一个女恶魔拖拽……”
“那就这样吧!”
“Thalos,地域獠牙的尖端快要刺穿你了!”
“那……”
恕眠等着Thalos的下半句,他对自身理想的固执和言行的执拗让恕眠感到无法理解又十分着急,眼看着时间的沙漏只剩下最后一点,恕眠想要把他拖走: “快走,来不及了!”
“我会免于刑罚的,persephone,你难道不明白这个世界吗?”Thalos拿着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嘲讽地看着她。
恕眠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觉得如此熟悉,仿佛忽然间意识到什么。Thalos不是被唤醒了的死者,他的手里握着自己角色的命运。
她忽地坠落下去,失重感伴随着风一起坠落到云里,手中刺痛,于是她望向手臂,钉子已经深深地嵌入了手心底。
“恕眠,你知不知罪?”
恕眠望向四周,身后獠牙上的铁链滴落鲜血,染红了整张地毯,远远望去,有一个人被倒吊在獠牙尖,四周潮湿阴暗,而她的面前站满了神态各异的的伪人,体型是那么的瘦小。
她低头,听见自己的声音:“我有罪。”
“我甘愿接受惩罚。”
审判者看着自我定罪的眠恕,举起一个花环安置在眠恕的脑袋上,并没有对她的痛苦和罪过做出裁决,一身鎏金黑袍将它的整张脸遮住,慢慢推下黑袍上的兜帽,帽檐露出一双尖耳和露在嘴唇外面的牙齿:“你过来。”
恕眠走上前去。
“阿努比斯,您有什么指示?”
审判者将自己的狼脸凑近恕眠的右耳,低声诱惑道:“Aceraka背叛了你,还不把他杀掉?”
“……”恕眠说不了话了。
她抬眼望着这张狼脸,本应该警惕地退后半步,此刻却动弹不得了,她的嘴唇紧抿着,方才还被灼烧到滚烫的心突然跌入了冰窟。
这时她的面前再也没有那些神色各异的人了,她的双耳被审判者的手掌捂住,听不见除了审判者的任何声音。恕眠清醒地知道自己完了,即使她挣扎片刻,分毫不动。
像突然被塞进了一口深井。
“Aceraka……”
寂静的虚空。
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Aceraka。
被沉进水井,她窒息的沉落下去,倏忽猛地浮上来,耳边涌现了很多人的声音。
“我们在果园里巡视,看到她和一个年轻男子躲在葡萄树下,两个人衣衫不整,我们上前制止男子挣脱逃跑,我们没来得及抓住他,但这个女人就在这儿!”
“我们亲眼所见,绝无虚假!”
两个指着恕眠鼻子说话的长老统一长着鹰勾鼻,鼻尖下垂,一双眼珠紧紧盯着她的身体,手指激动的指她的时候,头上的犹太士师方帽滑落了下来,掉在了脚下的尖头翘靴旁。
恕眠快速后退,撞上一个男人。
Aceraka。
“绝不是。”看着面前充当审判者的、神色各异的人们,恕眠摇头想要向他解释,但这三个字却只能在心里说说,因为审判者再次捂住了她的嘴巴。
“想知道他是什么样的反应吗?”
“我不想知道,你把手拿开。”
“你真的不想知道吗?你的爱人背叛了你。”狼脸审判者就如同方才Thalos那样做的,在她的耳边狂笑不止,“你的爱是那么的廉价、虚无啊!”
“你胡说什么!”
狼脸审判者露出尖锐的獠牙,凑到恕眠的两耳之间来回交替低语:“你不信?那我们就来看看吧。”
忽然之间,那些告密者的嘴变成了一张庞大而又神秘张开的椭圆形一直下拉快速连续的把恕眠罩住。
于是恕眠看到了未来的自己,亲手把家族的财产卷轴交到了他的手上,Aceraka拿到清单后立刻翻脸,把她关进笼子里,即使恕眠逃出后,又被他找借口抓进去,最后死于狱中。
走马观花的一瞬,恕眠好像已经过去完后半生。
恕眠抬头看着面前的Aceraka,犹如置身梦境之中,恍惚之间,她在想:只是此时他是他我是我,又从何而来的隐秘和虚假?
恕眠拉住他,没有狼脸审判者的干扰后,终于说出:“Aceraka,我有事情想要和你商量……”
几个月前父母亲就在提点她,让她找机会和Aceraka商量好后续的婚事,今天她原本是来和他坦白的。
“Persephone,我不想知道。”
“你不好奇吗?”
“我今天是来和你分开的。”
“为什么?”
“不为什么。”
远处教堂的钟声响彻整个城镇,远处的白鸽哗啦啦一大片飞走了,只留下了地面上这群可怜的以口舌为生的人类。
那该死的失重感再次袭遍恕眠的全身,恕眠睁着一双大眼瞪他,按理来说应该能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无奈她什么也没发现。
究竟是为什么?
他们的王国已经逐渐被隔壁的王国吞并,所以现在的国王只剩下头衔没有实权,整座城池像一块碎裂的拼图,他们站立在这座城镇之下,看不到是否真的有明天。
恕眠只看得到今天、只看得到当下、只看得到眼前,想不到究竟是为什么,她向来习惯匍匐在神的脚边活着,希望两个人的感情得到神明的庇佑。
所以,当她再次看到Aceraka被父亲关押在笼子里时,怒不可遏地指着父亲:“你怎么能这么做?”
少女恕眠的怒火冲淡了信仰和理智,跪在地上试图扒开被铁链绑住的笼子。
骑士Aceraka的目光始终不肯落在她身上,恕眠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徒劳地扒着笼子的门缝:“Aceraka,你到底是怎么了?”
“他不会告诉你的。几天后他就会被处刑,你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不!”
“恕眠,你以为他是你看到的那样吗?他是个骗子!”
Aceraka是接壤王国专门负责打探情报的秘密信使,是敌国派来的密探。
伯爵恨不得把她的天灵盖给戳穿,看看这个脑子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构造。
Aceraka不说话,垂首背靠笼子,整个人缩成一个扭曲的模样。
恕眠此时此刻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恶魔攥在手里,表面覆盖着鳞片状的纹路逐渐冻结成一块冰冷的石头。
“不可能。”
伯爵无言,牵着她的手把她领到隔壁房间。房间里,伯爵夫人安静地躺在大床上,如果不是嘴角的一抹鲜血背叛了她,恕眠还真的以为她睡着了。
“妈妈?”
恕眠麻木地摇晃着自己母亲的胳膊,已经没有知觉了。
她看向自己的父亲,父亲回答:“你母亲发现了他在和其他密探通信,Aceraka今天找来你母亲商量你们的婚事,在你母亲喝的水里下了毒药。”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穿了她蒙住了她眼睛的那只手。
他怎么会?
这时房间里涌进了很多士兵将恕眠拖住,抓着她的上臂,伯爵大声喝止:“你们这是做什么?!”
“您女儿涉嫌通敌,需要跟我们去法院走一趟。”
“等等……”
失魂落魄地被拖走之前,恕眠看了一眼角落被关在笼子里的Aceraka,这时刚好Aceraka从笼子里望向她,一双眼睛平静而又坚定。
就只有这一眼,恕眠就已经在心里快原谅他了。
他是为了他的国家舍身,是大义……
可是我的母亲呢?
恕眠被拖到法庭,站在低一阶的台阶上,法官坐在高台上,她的嘴巴没被狼脸审判者捂住,但法官问问题的时候,也没有力气再去辩解了,这次她自愿放弃为自己辩护。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在被拖拽的过程中鞋子裂开。
挺难堪的。
恕眠被指控的罪名是通敌叛国罪,整个伯爵家族的名誉都被她亲手毁掉了。
“你可认罪?”法官扬起手里的信件,白色的信封被一枚金色腊封印章盖住,恕眠不经意的一撇,眼神定格在了信封的印章上。
那是之前和Aceraka一起逛街时,恕眠主动给他买的蜡和邮戳。
盖出来的样子和这封信上的腊封印章一模一样。
恕眠被理智收住的情绪突然崩盘,像疯了一样走上台阶,一把夺走法官手里的信件,拆开展开纸张后,恕眠终于确认了是他的字迹。
法官宣布判决之后,她走出城墙外,背对着门。没有撩起裙摆就蹲下去,手垂在地上。
是Aceraka写的告发信,她只是他可以被利用的一枚棋子而已。
面对诺大的城池和暖黄的夕阳,她落下了几滴眼泪。
被囚禁的期间,一个侍女对恕眠很好,每天都帮她送食物,传话给自己的父亲。
后来恕眠发现这些善意是为了套取她的口供,她说的每一句都被记下来当成认罪的证据。
接着她就由死缓变成了死刑。
恕眠这几天每天无味吞咽送到她手上的饭菜,这天夜里,大风四起,刮得连监狱大门都哗哗作响。
“啪!”
一声巨响,把恕眠吓了一跳,她发现远处的门没锁,正好守卫去小解。
恕眠翻跑出小巷没几步,就定在了原地,走廊在尽头站着等她的人,原来他早早地就派人在这个地方职守。
她的逃跑也成了一次杀鸡儆猴。
Aceraka成了救国的英雄,无私检举亲密之人的大英雄。
她开始恨Aceraka。
逃跑的事被众所周知,当Aceraka再次出现她的面前,她才发现他不仅身份是假的,连原本真正和她有婚约的Aceraka也早就不在了。
“我把他们一家都杀死了。”
“为什么?”
Aceraka沉默地注视她,他永远不会告诉她了。
Aceraka不知说了什么,死刑又变成了死缓,这期间的恕眠看不到任何阳光和月光,也感受不到任何情绪,她变成了一个木头人,等待她死亡的到来。
一个老鼠跑进来和她作伴了一天,吱吱叫爬上她的肩膀,她用指尖轻点了一下小老鼠的肚子,吓得它吱吱跑走了。
日子过的很快,马上就到了执行死刑的那一天,当天夜里,恕眠闭着眼睛躺在地上,小老鼠也不见踪影,她静静地想着自己已经度过的人生。
“吱嘎!”
清脆的推门声。
恕眠睁开眼睛,看到Thalos站在她的面前,笑嘻嘻地望着她。
Thalos这个胆大的陌生男人,劫狱把她救走了。
“Persephone,你为什么总是那么的苦大仇深?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寻欢作乐呢?”
逃亡的过程中,恕眠慢慢认识Thalos,他是一个无家可归,无国可去的可怜人儿,但他的生活态度又是那么的乐观轻松愉悦,这样的态度吸引了恕眠。
Thalos从篝火的面前站起来,弯腰邀请侧边蹲坐在篝火前的恕眠:“和我一起跳支舞吧,小姐,暂时忘掉不开心的过去,我们跟着火焰一起舞蹈!”
恕眠难得的发疯了,在狂风暴雨来临之前、在树叶刮起形成漩涡的预兆之中,恕眠抛弃了Aceraka带来的负担,因为不想被命运找到,所以她疯狂地在原地舞蹈。
这发疯的架势把Thalos看呆了,站在原地不动,半晌才大声鼓掌,“这才对!Persephone!你看连大树都给你伴奏!”
恕眠身后的榛树,的的确确随着风暴来临前的气压和风向呼呼刷刷作响,她眯了一下眼睛,有微小的雨滴落在了她的眼皮上,还来不及反应,接着就有更多的雨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脸庞上,一旁的Thalos身上。
她的心从未有过如此的轻松。
当晚他们在丛林里就地而席,天地为家。
恕眠把玩手上七岁生日时父亲送她的手链,想起父亲母亲,想起从小到大生活过的城镇,她决定向王国提供自己知道的关于这个Aceraka的秘密,她决定要亲手毁掉她守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