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这本书弃了》Silver月

14、芦荡告白 一夜辗

　　一夜辗转，沈知叙睡得很浅。睁开眼时天光清亮，脑海里反复回放昨夜客厅里的画面，林砚舟落在他发顶的指尖，书签上那句温柔寄语，不断在心底盘旋。

　　整整一个上午，他很难沉下心学习。桌面上摊开的习题册，题目清晰映入眼帘，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飘向傍晚的河堤之约。

　　江屹察觉到他心神不宁，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你今天怎么老是走神，有心事？”

　　沈知叙回过神，勉强扯出一点浅淡笑意：“没什么，只是昨晚没休息好。”

　　江屹也没有多追问，自顾自和旁人闲聊球赛。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沈知叙草草吃完午饭。回到家中，他站在衣柜前犹豫许久，最终选了一件浅灰色针织衫。出门前，他将那本诗集装进背包，像是带着一份无声的期许。

　　下午一点四十分，沈知叙骑上单车朝着河堤出发。

　　秋日午后光线柔和，金辉铺洒在河道两岸，成片芦苇随风起伏。远远望见石桥位置，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立在桥头，正是林砚舟。

　　他提前抵达，斜挎帆布包，目光望向河道方向，神态安静。听见单车刹车声响，他转过身，看见沈知叙，唇角缓缓扬起。

　　“来得刚好。”

　　沈知叙停好车，心跳不自觉加快：“你很早就到了？”

　　“半个钟头前过来的。”林砚舟缓步走到他身侧，“沿着河岸走走吧，找一处安静的地方。”

　　两人并肩沿着河堤土道慢行，脚下枯叶被踩出细碎声响。游人大多集中在远处观景台，这一侧河滩十分清静，只有风吹芦苇持续不断的沙沙声响。

　　一直走到那块他们曾经停留的坡地，两人停下脚步。前方河水缓缓流淌，漫天苇穗在秋风里翻涌。

　　周遭安静，再没有旁人打扰。

　　林砚舟转过身，正面看向沈知叙，原本温和的眉眼添上几分郑重。空气骤然凝滞，沈知叙屏住呼吸，下意识攥紧背包肩带。

　　“之前雨夜教室，河堤黄昏，好几次话到嘴边，都被意外打断。今天，我想清清楚楚告诉你。”

　　林砚舟语速平缓，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
　　“沈知叙，我不只想做你的同桌、朋友。我喜欢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落下，沈知叙大脑短暂空白。他预想过无数次告白的场景，可真正听见这句话时，依旧手足无措。喉咙发紧，眼眶微微发热。

　　长久以来藏在心底的情愫，得到了最直接的回应。

　　林砚舟静静等待，没有催促，耐心给他消化情绪的时间。

　　沈知叙垂眸，视线落在脚下枯黄的草叶上，心底的不安依旧隐隐作祟：“我……不知道该怎么好好去喜欢一个人。我一个人生活太久，习惯凡事依靠自己。我害怕我敏感别扭，容易胡思乱想，最后拖累你。”

　　“我明白。”林砚舟轻轻上前一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我见过你所有的防备和胆怯，我愿意慢慢等你放下心防。不用强迫自己立刻适应，我们可以一点点磨合。”

　　沈知叙缓缓抬起头，撞进林砚舟盛满温柔的眼眸里。河堤的风拂动两人发丝，所有试探、暧昧、漫长拉扯，在此刻有了归宿。

　　沉默良久，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其实……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砚舟眼底漾开明亮的笑意。

　　他小心翼翼抬起手，轻轻托住沈知叙的脸颊，指尖摩挲着细腻的皮肤。沈知叙浑身紧绷，却没有躲闪，睫毛轻轻颤动。

　　“可以吗？”林砚舟低声询问，气息轻轻拂过沈知叙的唇畔。

　　沈知叙微微颔首。

　　下一瞬，轻柔的吻落了下来。
　　很浅，很轻，带着秋日微风的温度。只是短暂相触，林砚舟没有更进一步，生怕吓到尚且敏感不安的少年。

　　分开之后，两人呼吸都微微紊乱。沈知叙耳尖通红，下意识往林砚舟身前靠了靠，悄悄抓住对方外套的衣角。

　　林砚舟顺势将人轻轻揽进怀里。怀抱温暖安稳，隔绝秋风的凉意。沈知叙埋在他肩头，嗅到干净清浅的气息，这么多年紧紧封闭的心墙，终于彻底崩塌。

　　“以后不用一个人扛所有事了。”林砚舟贴着他的耳畔低声说道。

　　“嗯。”沈知叙闷闷应了一声。

　　两人相拥在芦苇荡边，河水静静流淌，秋风漫过万千苇穗，见证少年人终于坦诚的心意。

　　相拥许久，才慢慢分开。沈知叙从背包取出那本诗集，递到林砚舟手中：“这份礼物，该还给你。书签我会好好留着。”

　　“书签本来就是送给你的。”林砚舟接过书，另一只手牢牢牵住沈知叙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的温度真切滚烫。

　　两人沿着河岸慢慢散步，没有急于返程。聊起从前课堂上的点滴，运动会的跑道，雨夜空荡的教室，一桩桩小事串联起来，才发觉情愫早在不知不觉间生根发芽。

　　夕阳渐渐向西倾斜，天际染上橘粉色霞光。

　　“天色不早，我们该回去了。”林砚舟看向天边。

　　“好。”

　　牵在一起的手迟迟没有松开，直到走到石桥停放单车的位置，才依依不舍分开。

　　“明天教室里，和往常一样就好，不必刻意表现。”林砚舟叮嘱，顾及沈知叙不喜张扬的性格。
　　“我知道。”

　　分别之前，林砚舟再度俯身，轻轻落在沈知叙唇角一个浅吻。
　　“路上小心，到家记得和我说一声。”

　　沈知叙点点头，跨上单车，回头望向站在桥头的人，心底满是前所未有的充盈暖意。

　　骑行归途，晚风迎面吹来，沈知叙忍不住微微上扬唇角。孤单漫长的岁月终于迎来归处，往后四季春秋，会有人同他并肩，共赏晚风与落日。

　　回到家中，沈知叙第一时间发来消息。
　　【我到家了。】

　　几乎立刻收到回复：
　　【平安就好。早点休息，明天见。】

　　沈知叙趴在窗台，望着远处渐暗的天色，指尖轻轻触碰嘴唇。
　　芦荡黄昏的告白，温柔的亲吻，紧紧相扣的手掌，成为这个秋天最珍贵的秘密。
　　故事自此迈入新的篇章，属于他们的朝夕相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