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老乡见老乡   解丹书 ...

  •   解丹书被系统这番无赖气的鼻子歪。

      察觉到她情绪不对,谢软探头在解丹书面前挥了挥手:

      “师姐?”

      解丹书立马回过神。

      她轻咳一声,拍了拍谢软的肩膀:

      “师妹,魔族烧杀抢掠,罪恶滔天,此仇不报非君子。”

      谢软平日温柔的笑意尽数褪去,她指尖无意识的扣紧了银锁。

      鲜血,尖叫,尸体的碎片,这些东西此刻在谢软脑海一一闪过。

      这份记忆太过痛苦,太过沉重,她将此深埋,刻意的去回避。

      就仿佛当年的尸山血海,人间炼狱只是她的一场噩梦。

      记忆里,娘亲不舍的抱住了她,揉了揉她的脸颊。

      她轻轻道:“软软,我的好姑娘,藏在这里,答应娘亲,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爹爹擦拭着平日里宰鸡用的刀,素来有点不苟言笑的他软下了眉眼。

      谢父蹲下,拍了拍她的肩膀:“会有仙人来救我们的,除了那群仙人,你谁也不要相信。”

      说罢,他与谢母一同站起身,推搡着谢软走近地窖。

      谢软年岁尚小,尚且不懂生死。

      她只是有些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用着最天真稚嫩的嗓音道:“娘亲,爹爹,你们一定要回来接我。”

      小谢软最后看见的,是娘亲那似乎亮晶晶的眼睛。

      后来很多年,谢软才明白,那是翻涌的泪花。

      记忆中的爹娘面庞早已模糊,但他们那哀切却强装镇定的神色依旧刻骨铭心。

      面庞似乎还残留着娘亲手掌心最后的温暖抚慰。

      谢软不禁红了眼眶。

      她这些年沉迷情爱,竟是连血海深仇都快忘了。

      谢软泪眼盈盈侧头看向解丹书,一字一句却铿锵有力:

      “师姐,我与魔族,不死不休。”

      她要变强。

      她要报仇。

      她有朝一日也能化身鲲鹏,再也不用受人制肘,无拘无束的翱翔在天地。

      小腓感慨道:“我们的女主终于要开启事业线了。”

      解丹书注视着谢软。

      过去那个些许软懦的少女正在一寸一寸生长出新的,坚硬的骨骼。

      谢软被盯得不好意思,她有些慌乱的绞着耳边鬓发:“师姐,我,我是不是又说大话了?也是,我现在还如此弱小,怎么能异想天开放狠话……”

      解丹书收回目光。

      她垂眸轻笑:“师妹,有志向是好事,你不必妄自菲薄。”

      解丹书长长的马尾被风高高吹起,她站在山腰俯瞰着无垠大地,唇角漾开一丝浅浅的弧度,难得正经:

      “我相信你,师姐祝愿你有朝一日大仇得报。”

      “而现在。”解丹书朝她揶揄一笑:

      “我们一步一个脚印,争取快速结成金丹,这样才能有把握从不久后的选拔赛中脱颖而出,代表青云宗出战。”

      谢软听罢认真点头。

      解丹书揉了揉她的脑袋。

      只听她道:“你才会去一个更大的舞台,去变得更强,直至强大到……去灭了魔族。”

      谢软深受鼓励,她双手握成拳:“师姐,我们这就去修炼吧!”

      解丹书眉眼弯弯却道:“我还有别的事情,恐怕暂时陪不了你。”

      她忙着帮谢软这孩子重新办理一个高级学籍。

      谢软那兴奋的神色瞬间黯淡不少。

      但她摇了摇头,驱散面上的雾霾:“好,那就请师姐到时验收我的修炼成果。”

      他们在青华峰山底分头行动。

      “宿主,你要去哪。”小腓道:“不会直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去求那个劳什子二长老吧。”

      解丹书一头黑线:“在你眼里我是那样的人?”

      小腓“啧啧”摇头:“不止,我觉得你要是比那二长老强,为了省事,你估计得把对方吊起来打一顿,逼迫对方收下谢软。”

      解丹书一脸高深莫测:“知我者,汝也。”

      小腓打理着自己的指甲:“所以你到底要去哪。”

      解丹书想了想,如实答到:“要求人收徒,至少得让人见上一面吧。”

      “据我所知,这个二长老在原著里面深居简出,几乎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不问世事很多年了。”小腓回忆了原著。

      解丹书一面走着,一面掏出兜里的灵简翻查自己想要的信息:

      “但我在青云宗生活了两百年,知道这个二长老收了一位女弟子,我们可以以此作为突破点。”

      解丹书快速扫看着论坛里面的文字。

      她本意是想瞅瞅论坛里有没有人大喇喇的直接承认自己是二长老亲传。

      结果不出所料。

      这位弟子和自家师父如出一辙的低调。

      解丹书本就心存侥幸,没有发现也是自己意料之中的事情。

      突然,一条热搜吸引了她的目光。

      #琼花台大比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解丹书转了转眼珠子。

      说不定那位女弟子也会去凑热闹呢。

      虽然她并不知道人家长什么样。

      解丹书神色郑重:“我们去看看。”

      小腓一语道破:“凑热闹就凑热闹,别给自己找借口。”

      解丹书:“……还是被发现了吗。”

      ……

      夏日炎炎,连风都裹挟着热浪。

      解丹书跳下自己的软剑,稳稳落地。

      再一招手,银白的软剑已缠好在她腰间。

      往来行人摩肩接踵,四下喧嚣不绝于耳。

      这么热闹?

      解丹书若有所思。

      “哎道友。”一名长相精明的弟子凑到了解丹书跟前。

      解丹书看向他。

      只见那弟子手中端着个木制托盘,上面摆放着由白色琉璃杯盛放的青色果子冷酿。

      冰块,柠檬浮动其中,在这炎热中尤为显得解暑。

      解丹书心下了然。

      这是推销产品的来了。

      这样的生意在青云宗并不少见。

      毕竟弟子修炼开销大,除了每月固定发放的灵石,如果自己不找点赚钱的事情做,那真的能穷的能写一本《论一件道袍如何从出生穿到进土》。

      “这日头如此之大。”弟子朝解丹书挤眉弄眼:

      “怎能不来杯冰爽可口的冷酿?”

      解丹书不是一个在吃上面为难自己的人。

      她在兜中摩挲着自己前几日从凤逸尘那里偷摸拿来的灵石,眉梢微扬:

      “多少钱一杯。”

      那弟子举起一整个手掌。

      解丹书无情杀价:“三块下品灵石。”

      俗话说得好。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解丹书深知自己的钱不是大风刮来,而是自己辛辛苦苦搬运来的,因此格外珍惜每一块灵石。

      那弟子果然不乐意。

      他摇头晃脑:“这位道友,你怎么能这样呢,小本生意经营不易,你砍到我的成本了。”

      解丹书不为所动。

      她转身拔腿就走。

      “哎!哎!”那弟子果然急了,在解丹书身后喊道:“罢了,四块灵石卖给你成不成。 ”

      解丹书没有回头:“两块。”

      她深谙砍价的奥义。

      只要你不在乎,别人一定会比你更着急。

      果然。

      那弟子跺跺脚,害怕自己一块灵石都挣不了。

      他无奈在后面急忙追道:“成交!成交!”

      面前疾风闪过,那弟子再一眨眼,托盘上的果子冷酿已然被两块下品灵石所代替。

      清冽冰凉的甜意在口中弥漫。

      暑热顷刻间消散不少,解丹书只觉呼吸都带上了几分清爽。

      小腓在识海咬手绢痛哭:“我也想喝。”

      解丹书惬意回她:“不给。”

      小腓在她识海撒泼打滚的闹腾。

      “怎么样。”那弟子收好灵石,看着解丹书眉眼间对这冷酿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赞许,骄傲的挺了挺胸脯:

      “好喝吧。”

      解丹书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那弟子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喝就行,以后认准我的招牌!”

      解丹书心下好奇,她问道:“什么名字。”

      弟子一撩刘海,解丹书恍惚中觉得他要是有尾巴此刻能翘到天上去。

      但见那弟子一字一句道:

      “蜜、火、冰、城。”

      “噗——”

      解丹书刚下口的冷酿喷了出来。

      正在识海胡搅蛮缠,寻死觅活的小腓也骤然停下来。

      小腓顶着个鸡窝头,咋舌:“不会吧。”

      那弟子大惊失色:“什么意思,你要讹我钱?我告诉你这冷酿是纯污染无公害的绿色食品。”

      他蓦地捂住嘴。

      糟糕,刚刚好像说漏嘴了。

      解丹书被自己口水呛得抑制不住的闷咳:“这名字你起的?”

      “名字?什么名字?”弟子后退几步,害怕解丹书抓着他的手就地暴露他饮食健康不卫生问题。

      解丹书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捋顺自己的呼吸:“我说招牌。”

      眼见解丹书似乎没有追究自己的食品安全问题的意思,那弟子大松一口气:

      “你说这个啊,这是我那沈师兄给起的,帅吧。”

      解丹书眉间微蹙,有心问个清楚:“哪个沈师兄。”

      她有预感。

      自己好像要上演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戏码了。

      弟子骄傲的抬起胸膛,往人影攒动的地方一指:

      “喏,就是那边那个,今天比武大赛的主角之一,我的沈瑾沈大师兄!”

      解丹书站在人群外围,随着他的指引看去。

      身形魁梧的汉子凶神恶煞的手握一把大刀。面上,一道陈旧的刀疤自他眉骨横斜至鼻骨,脸颊,最后开裂到下巴处才堪堪结束,犹如一条狰狞丑陋的蜈蚣,一眼过去便叫人望而生畏。

      解丹书惊的后退两步:“恐怖如斯!令兄竟然如此魁梧而又饱含学识!”

      弟子似是未曾预料台上比武的人如此形容可怖,同样吓得后退两步。

      但他同时摇头否认:“不对不对,你看错了。”

      弟子再一挥手指向另一边,他看向解丹书,笃定握拳:“这个,这个铁定没错。”

      解丹书又跟随他的指引望去。

      这次她更是连连后退数步,瞳孔猛颤,呼吸骤然顿住:“恐怖如斯!更是恐怖如斯!”

      弟子见解丹书神色既惊又惧,还隐隐透着一股肃然起敬,心下困惑。

      他转头看去。

      “啪嗒。”

      解丹书稳稳接住他的托盘,顺便使出自己的“无影爪”,偷摸塞了一杯到识海。

      小腓双眼放光的扑了过去。

      解丹书意味深长的注视着身前的弟子:“你师兄。”

      那弟子回望解丹书,他闭上眼睛:“不,你师兄。”

      台上的刀疤男将手中大刀往地上狠狠一插,来势汹汹道:

      “沈瑾,那日你我约定来琼花台比武,你现在是发什么疯。”

      众人的脑袋转向另一方,所有人的神色无不敬畏。

      万众瞩目的主人公嘤咛着伸了个懒腰。

      他穿着水红的薄纱大开襟石榴裙,白花花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

      沈瑾涂着满的溢出的口脂,腮边两侧两团桃红。他姿态妩媚,神情销魂的朝面前的人抛了个媚眼:

      “奴家是说的比舞呀。”

      解丹书转头对弟子道:

      “我要把果子冷酿全吐出来,你能再补偿我一杯吗。”

      陈诚,也就是那日思过崖的守门侍卫,已然在一旁干呕。

      “什么意思。”刀疤男凶神恶煞的举起长刀指向对面那个疯疯癫癫的人。

      沈瑾其实早已吓得腿软恨不能跪下来了。

      那日他从思过崖出来,埋头玩灵简时一个没留神,就踩到了这刀疤男的脚趾。

      暴怒的刀疤男当场就拔刀,势要与沈瑾互捅。

      沈瑾秉持着以和为贵,不宜见血的理念,当即顾左右而言他,说什么来日比武再战。

      待刀疤男回过神,他早已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沈瑾原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但他愣是未曾想,那刀疤男竟然七拐八拐的找到了他的联系方式,并放下狠话让沈瑾来琼花台互殴。

      刀疤男粗中有细,料到沈瑾可能会拒绝,索性把后路堵死。他告诉沈瑾,自己已经知道他住哪,不想让自己的洞府被砸个稀巴烂,就爽快应战。

      沈瑾掂量了把自己骨头的重量。

      他为了自己不被打的东一块西一块,特地花钱买了个头条,让青云宗众人都知道这里有一场生死对决。

      有这么多人围观,沈瑾快速扫视一眼下方,咽了咽口水。

      那刀疤男为了顾及颜面,下手应该不会太重。

      但自己预想是一回事,看到对面掏出那把大刀又是另外一回事。

      沈瑾自上台,双腿就不住的打颤。

      不蒸馒头争口气,他克制住想要给对面大哥磕头的冲动,努力强装镇定的从腰间抽出自己的老朋友“白手绢”。

      沈瑾神色凄凉的在眼角轻抹:“刀疤兄,我说的比舞,是跳舞的舞,你想错了。”

      下方观众惊愕之声此起彼伏。

      不等刀疤男从惊愕中回过神,沈瑾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根长棍,以灵力固定在原地。

      “我的拿手本事就是。”他顶着那副矫揉造作的妆容,吼得那叫一个豪气干云:

      “钢——管——舞。”

      “噗——”

      这回轮到小腓喷出一口冷酿。

      解丹书闭目抓狂:“不要污染我的识海!”

      台上的沈瑾丝毫未曾顾及台下人的身心健康。

      他一甩秀发,一手撑着钢管开始借力旋转。

      薄纱裙摆随风飘摇,似一朵绽放的红花。

      沈瑾缠绕着钢管,腾出一只手甩了甩手绢,捏紧了嗓音:

      “刀疤兄~快来呀~”

      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罢了,被打死又如何。

      这最后一舞,就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礼物。

      沈瑾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舞蹈世界。

      刀疤兄沉默。

      刀疤兄口吐白沫。

      “咚”的一声。

      刀疤兄晕倒在地。

      正在台上cos陀螺,旋转的近乎忘我的沈瑾缓缓停了下来。

      那在空中摆动的薄纱也重新垂落回他的脚侧。

      沈瑾收起自己的钢管,略微遗憾的摇了摇头:“刀疤兄,这局是我赢了。”

      他拍拍屁股,抬脚走人。

      台下静悄悄的,没有一人出声。

      沈瑾面色自如的走出琼花台的中心,众人才一副大梦初醒的模样。

      今日的遭遇实乃太过猎奇,匪夷所思,大家都忙着给自己的亲朋好友分享,所以不过片刻,琼花台的观众已所剩无几。

      经历了这一系列操作,解丹书从那浮夸艳俗的妆容下堪破了沈瑾真实的样貌。

      她可以拿自己人品起誓,这个人绝对是那思过崖的脑残守门弟子。

      解丹书望着那即将靠近的人,状似随意道:

      “天王盖地虎。”

      正美滋滋捡回一条命的沈瑾,肌肉记忆在此刻发力。

      他脱口而出:“宝塔镇河妖。”

      说完,沈瑾后知后觉的看向那声音来源。

      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沈谨泪眼婆娑,双唇颤抖:“风雪压我两三年……”

      解丹书略微思考了一下,最后喟叹道:

      “加在一起是五年。”

      沈谨继续道:“犹抱琵琶半遮面!”

      解丹书毫不示弱:“抱俩琵琶遮全面!”

      “一人做事一人当!”

      “三人做事当当当!”

      最后,沈谨跌坐在地上,仰头,凄美绝伦喃喃:

      “那年杏花微雨……”

      解丹书深情回望:“你说你是果子狸。”

      一时之间,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老乡见老乡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