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弟弟年少时》唯见月

4、第四章 喜欢

　　谢家是下午来启辰的，而迟也收养手续是晚上就办好的。

　　果然呐九十年代只要有钱就没什么办不到的。即便是国内手续繁复的收养流程都能不到一天办理下来，可想而知两夫妻是有多大的本事。

　　不过是一通电话，全程再无任何阻碍。
　　上一世当辩护律师也不少跟资本打交道，这里面的门道他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哥哥？！哥哥？你怎么不说话？”皇冠133车内，谢之尧已经叫了迟也好几声，奈何迟也始终没有答复，谢之尧只好将手掌伸出在迟也眼前来回轻晃。
　　迟也后知后觉这是在回谢家的路上，谢时年和谢夫人接到一通电话火急火燎地就离开，并没有跟谢之尧一道回去，车内此刻也只有迟也和谢之尧以及司机三人。

　　“没事。”迟也将头往窗户撇了几分，谢之尧已经要将脸凑到他的眼睛上了，被人过分打量总会让迟也极度不适，更何况这人还是谢之尧。
　　“可是我叫了哥哥好几声诶。”谢之尧欲言又止，虽说现在只有十五岁，但也并不好糊弄。

　　他的停顿让迟也又暗暗滋生出一股负罪感，这份莫名其妙的情感不知从何而来，但也只是瞬间，要说负罪感也该是谢家夫妻和谢之尧！

　　迟也在心里默默重复了好几遍，上一世栽过的跟头说什么也不能再一次发生。
　　下一秒迟也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靠着车框，缓缓将车窗摇了半扇下来，风略过耳廓，极速呼啸，清新的空气瞬间涌入鼻腔，身旁充斥着谢之尧身上的气息仿佛也被冲淡。

　　“有些晕车，想吐。”
　　迟也当然没有晕车的习惯，只不过不想跟谢之尧过多交谈罢了。
　　这样的借口再好用不过了。
　　果不其然，话一出，谢之尧就乖乖闭上了嘴，一路上再没说过一句话。

　　好歹也是在谢家老宅生活过三四年，司机刚把两人放下车，熟悉感顷刻涌入迟也的身体。
　　谢家老宅在城东的郊区，这块地放在八十年代的海市并不值钱，但九十年代可就不同了，随着经济开发建设，这处土地也变得寸土寸金。
　　坐拥四百平的独栋别墅，旁人一般三层足以，但谢家却有五层。

　　深色欧式的外墙，厚重的铁门将别墅与外界分隔开来，院内一百多平的花园种满香樟树和各类花草，修饰整齐的植被一看就是专人定期打理。司机将车停放车库后，朝着谢之尧点头示意后才又回后院做其他事情。

　　迟也在外停顿片刻，也跟着谢之尧进入别墅内。
　　一楼高挑空的客厅，偌大的水晶吊灯从上空垂落，这是平常有客人来时谢家夫妻接待的地方。二三楼则是主人休息的卧室套房，但这两层是属于谢之尧父母的，谢之尧的房间被放置在第四层，而这第五层是迟也在这个家里待了快四年都不知道是何用处的。

　　从未有人进去过，就连谢之尧这位少爷想进去都会被谢时年呵斥。
　　“哥哥，喜欢吗？”说话间，一阵冰冷的触感爬上迟也的手背，谢之尧指尖触碰之地，总会有一股凉意。

　　迟也垂眸，谢之尧的手腕比在福利院时还要惨白许多，手背青紫的经脉一路延伸到手腕骨，最后蔓至皮下联通动脉直达心脏。
　　迟也知道他在问自己喜欢不喜欢这里，要是上一世，他应该是会喜欢的吧？

　　“比福利院大很多。”
　　谢之尧笑了笑，迟也的回答让他无法再追问下去。
　　“确实很大，这几日一个人在这里待着好生空旷，不过哥哥来了，以后就有人陪我了。”

　　迟也眸光微闪，终于发现两人进来好一阵都没有见到在屋内打扫的保姆李阿姨。
　　忍不住环顾四周又打量一番，上一世来时明明有位四十岁左右的阿姨一直照顾谢之尧的。

　　“哥哥，你在找什么？”谢之尧顺着迟也的目光一路寻去，追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在观望什么，尽管被迟也忽视让他很不爽，但还是没法对自己喜欢的这位哥哥发脾气。

　　“这几日一个人？”迟也重复了一遍谢之尧的话，语气却带着不解。

　　原来迟也是在关心他，谢之尧默认这是哥哥在关心他，心里的那丢丢不满顷刻被横扫一空，取而代之的是雀跃和欣喜，但嘴上却是委屈巴巴道：“是啊，这里就我一个人呢。”

　　说着，他张开双臂在客厅环视了一圈，末了又半眯着眼对着迟也笑道：“不过哥哥来啦，现在我们就是两个人了！”
　　奇怪，明明是该有个阿姨的……
　　迟也思索的间隙已经被谢之尧带上了四楼，上一世他就住在谢之尧的房间隔壁，但现在他被领进了谢之尧的房间。
　　“哥哥，以后你就住这里。”

　　谢之尧打开房间门，映入迟也眼中的是和上一世截然不同的房间装潢。
　　维多利亚雕花铁艺大床替代了上一世谢之尧的香楠木床，床尾则加了一处皮质沙发，电视这样紧俏的家具在谢家已是每间卧室配置一台，而谢之尧房间直接是当时最大的29寸彩电。

　　楠木衣柜还能隐隐闻到新鲜木心的气息，上面的鎏金暗纹低调优雅，两侧墙面挂着与房间风格格格不入的中式山水画。

　　迟也连落款都未见便知道这是出自谢之尧爷爷的手笔，到底是国画大师，连迟也这样的外行人都能看出画中水流山野的灵气，不过挂在此处的确可惜……
　　“我住的？”
　　明明是谢之尧的房间怎么会给他住？迟也彻底摸不清思绪了，这一世实在奇怪，奇怪得他记忆都开始错乱了？

　　谢之尧点头：“准备得匆促到底还是不搭，不过哥哥要是有需要的话，可以让刘叔周末去家具城再购置就好。”
　　迟也实在无心想房间装修的事，这里疑点太多，出于上一世律师的职业修养，他知道自己必须冷静将这一切串联思考，或许才能得到那个正确的答案。

　　“谢谢，其实不用麻烦的。”
　　但也许被关心和重视是一件让人感动的事。
　　再不想承认，迟也也无法漠视，尽管对方对他做出那样的事情。

　　“诶哥哥怎么会觉得是麻烦？”谢之尧矢口否认，“明明是值得期待的事，可惜现在还不能出去……那就以后一块去选吧？”
　　谢之尧期待地望向迟也，像是在等他承诺一般。

　　迟也难得对他笑了笑，或许其实谢之尧并不坏，只是也许他真的太孤单了。
　　“已经很好了。”

　　“我还以为哥哥不喜欢呢……”谢之尧温驯地垂头，声音越来越小，字渐渐被卡在嗓子眼儿，但迟也还是听清了。
　　面前孩童一般的谢之尧哪点跟上辈子有半分相似之处？

　　果然，人的偏见是一座大山。

　　晚饭时间很快就到了，李阿姨仍旧没有出现。
　　刘叔上楼询问谢之尧吃什么时，迟也已经被他带到了现在谢之尧住的房间。
　　“少爷，昨天的法国大厨——”
　　刘叔话还没说完就被谢之尧冷冷打断：“不要。”
　　“那上次少爷提的日料——”
　　“不要。”谢之尧坐在高脚凳上，手中的画笔仍没有停歇，安静的房间内，笔尖摩擦画布发出的声响仿佛被放大了，吵得迟也耳膜直震。
　　“市区新开了一家川菜馆——”
　　“不要。”
　　……

　　迟也放下手里的《梦的解析》，蛮横无理的谢之尧又上线了，只要猜不到他满意的答案就会无休止地折磨对方，直到他听到自己心中的答案。
　　“吃粤菜吧。”
　　恼人的摩擦声终于停下，谢之尧微微抬眸透过画布视线落在迟也身上。

　　指尖的画笔轻轻敲击着木椅，刘叔一边观察着自家少爷的反应，一边偷偷打量着迟也。这还是他从迟也回来后第一次看清楚少年的面容。
　　这样冷傲的人竟然会是少爷死活都要去接回来的人？老刘想不明白，但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也许是因为迟也的那张脸？

　　但显然这样的想法让他心中一惊，半秒后便被他扼杀在摇篮里。
　　“少爷……”
　　像是在等待确认什么，刘叔支支吾吾。
　　“就粤菜吧。”
　　可是昨天才刚吃了粤菜，为此还拒绝了前天预约的法国厨子……

　　但谢之尧已经开了口，刘叔也只好应答，这李阿姨走了后，他也跟着提心吊胆，生怕自己那一点做得不好就丢了这么一份高薪的工作。
　　“好的少爷，我现在就去叫粤菜馆的人来。”

　　刘叔几乎是小跑离开的，走时房门也忘了关。
　　谢之尧也懒得管，嘴上哼着小调继续完成他的创作，黑色牛仔短裤下两条腿悬在空中左右轻晃。
　　在迟也的视角看去，像是两根白骨一般，倒也不能怪迟也。

　　谢之尧除了那张脸以外，身下几乎毫无血色，即便惨白得能看清身上的血管，但也只是青紫。
　　上一世的谢之尧？难道也是如此？

　　“哥哥，我也喜欢粤菜。”谢之尧停下画笔，满意地将画纸取下，对着窗看了半天，才悠悠递给迟也。
　　少年抬眸，眼底干净温顺，随意地吐露心绪：“当然哥哥，我也很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朋友明天来找我玩～断两天应该没人……回来猛猛（萌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