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无归航》青山遇雪

6、构陷

　　滨海一连几日天晴，可许星晚心头的阴霾未曾散去。

　　自清吧一别，她依旧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刻意隔绝沈砚，却也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满心热忱主动奔赴。温知予时常陪着她散心，偶尔会提起那晚江边偶遇的周屹，言语间多了几分柔和。

　　周屹也会主动发来消息，大多是旁敲侧击告知沈砚近期任务凶险，或是简单问候温知予，分寸得当，不曾过分打扰。

　　平静并未持续多久，一场精心策划的风波悄然而至。

　　周五傍晚，许星晚接到旧友邀约，前往私人画廊参观画展。她未曾料到，苏晚晴早已等候在此。

　　画廊灯光雅致，画作静谧陈列。苏晚晴一身素雅长裙，笑意温婉，径直走到许星晚面前。

　　“星晚，单独聊聊？”

　　两人走到画廊僻静的露台，远处海面落日垂落。

　　苏晚晴指尖轻扶栏杆，语气依旧是一贯柔弱模样：“我知道你始终不肯相信，阿砚与我仅仅只是逢场作戏。但你有没有想过，缉毒任务九死一生，你执着地困在这段感情里，一旦意外来临，你该如何承受？”

　　许星晚淡声道：“这是我和沈砚之间的事。”

　　“可你正在拖累他。”苏晚晴话音一转，眼底藏着算计，“最近调查组正在摸排一条关键线索，倘若外界传出沈砚因私人感情心绪不定，很有可能影响整桩案件。”

　　许星晚蹙眉：“你不必拿任务要挟我。”

　　“我并非要挟。”苏晚晴轻轻叹气，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到她眼前。照片拍摄角度刁钻，正是酒会那晚，沈砚伸手拉住许星晚手腕的画面。“只要我把这张照片稍加渲染递出去，旁人会怎么揣测？沈砚辛苦布局，不能毁在儿女情长上。”

　　许星晚抬眸，清冷直视她：“所以你想要我怎么做？”

　　“暂时远离他。”苏晚晴柔声说道，“等案件尘埃落定，一切自有分晓。在此之前，不要频繁和他见面，减少联系。”

　　露台之外，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沈砚结束外勤，原本打算来画廊寻许星晚，恰好听见露台二人的对话。

　　他脚步顿在立柱之后，眼底寒意层层翻涌。苏晚晴明面上劝说，实则是逼迫许星晚主动退让，借案件作为枷锁，困住两人。

　　许星晚沉默良久，晚风掀起她的长发。
　　“若是我不答应？”

　　苏晚晴笑容浅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星晚，我不想逼你。只是你应当明白，比起虚无缥缈的情爱，全城百姓的安宁更加重要。阿砚肩上的担子，你不该成为阻碍。”

　　就在这时，沈砚迈步走出阴影。

　　“苏晚晴，够了。”

　　低沉嗓音骤然响起，苏晚晴浑身一僵，慌忙收起手机，转身时迅速调整神色，露出错愕模样：“阿砚？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拿案件胁迫她开始。”沈砚走到许星晚身侧，下意识将她半护在身后，目光沉沉看向苏晚晴，“调查布局是我的职责，用不着你借此胁迫旁人。”

　　苏晚晴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恢复委屈姿态：“我只是担心案子出纰漏，别无恶意。”

　　“你的心思，不必再伪装。”沈砚语气冷冽，“往后不要再单独找到许星晚，所有事情，冲着我来。”

　　局面僵持之际，周屹陪着温知予恰好寻到画廊。

　　温知予一眼看见露台紧绷的气氛，快步走到许星晚身旁。周屹顺势站在沈砚一侧，目光警惕地打量苏晚晴，心中了然，又是她暗中挑拨。

　　苏晚晴见众人齐聚，自知今日难以得逞，勉强挤出笑意：“既然大家都在，是我言语失当，我先行离开。”

　　她转身匆匆离去，露台终于恢复安静。

　　许星晚望着身侧的沈砚，心底五味杂陈。苏晚晴可以肆无忌惮上门逼迫，而他受制于卧底线索，无法彻底撕破脸，只能口头警告。无形的牢笼，依旧牢牢困住他们二人。

　　“不要信她的话。”沈砚轻声开口，带着疲惫，“不要因为她的胁迫，推开我。”

　　许星晚轻轻摇头：“我不是怕她威胁，我只是累了。永远活在旁人算计之中，永远要等待一个遥遥无期的结果。”

　　周屹看向身旁的温知予，低声开口：“我送你们两位女士回去。”

　　返程的车里，温知予轻声安抚许星晚。前排，周屹透过后视镜望向后座女孩，暗自思索，往后他会多留心苏晚晴的动向，尽量避免许星晚再被刁难。

　　暮色沉沉，航船依旧在海上漂泊。
　　苏晚晴的算计仅仅只是开始，暗网毒瘤尚未根除，横亘在沈砚与许星晚之间的风浪，远远没有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