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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捡到一个 NPC “天亮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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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
整条街都被灰白色的雾泡着,像裹了一层沤烂的纱布。
前面那栋建筑只显出半截门脸,灰墙,枯藤,窗户黑洞洞的,仿佛几排烂掉的眼窝。
门上方残留着两个字,红漆脱了大半,勉强能拼出“医”和“院”。
严觉踩了踩地,鞋底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他没低头。
视野左下角,系统提示安安静静地浮着。
【副本载入完成。】
【场景:弥留之境·哥特板块·废弃医院。】
【难度:S。】
【存活目标:72小时。】
他“啧”了一声,抬手划掉。
身后有人落地,脚步急缓不一。
“严哥!”
贺川跑过来,头发比上次见面更乱,像被雾里什么东西薅过。脸上带着笑,但眼睛却止不住地往周围瞟。
“这什么情况?突然开S级?系统抽风了?”
“你问它。”严觉朝前面那栋楼扬了扬下巴,“它就在你脑子里。”
贺川缩了缩脖子。
后面又上来三个人。
林雾。许惊蛰。还有一个灰外套的生面孔。
林雾走路没声,站在雾里像半截影子。许惊蛰跟在旁边,马尾扎得利落,小身板绷得像根弦。那个灰外套往那一站,斯斯文文,像来开会的。
“沈无咎。”他朝严觉点了下头。
严觉没应,扫了眼医院方向。
系统提示又弹。
【请于十分钟内进入副本区域。】
【逾期未入者,就地抹杀。】
“每次都这词儿。”严觉迈步,“走了。”
贺川追上来:“不等规则出来啊?”
“规则在里面。”林雾的声音很轻。
她没看人,眼睛一直盯着医院三楼。几秒钟后,补了一句:
“里面有东西在等。”
严觉没回头。
街道很短,从他们落地的位置到医院门口,不过几十步。但雾太浓,每走一步都像在往一团湿棉花里钻。
脚下的路不是沥青,也不是石板,踩上去软中带硬,表面腻着一层青苔似的东西。
严觉走得不快也不慢。他注意到路两边有灯柱,黑色的铸铁,灯罩碎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像被烧过,焦黑卷曲着往上翻。雾从灯罩里钻进去,又散出来。
路边的灌木早就枯死了,黑乎乎的枝丫纠缠在一起,像从地底伸出来的爪子。有些枝条上缠着什么东西,看样子应该是白布条,被风吹得半飘不飘,沾满灰。
贺川跟在后面,眼睛滴溜溜地转,嘴里不停:“这什么破路……怎么越走越冷……”
“你少说两句就暖和了。”许惊蛰说。
贺川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大门虚掩着。那扇门比想象中旧得多,漆已经裂成鱼鳞状,一块一块翘起来,露出下面灰褐色的铁。
门把手不知被谁拆了,只留一个小洞,边缘磨得发亮。
严觉抬脚一踹,门“咣”地一声朝里荡开,撞在墙上,又慢慢弹回来。
吱呀——
冷风扑面。
霉味,铁锈味,消毒水味,混在一起涌出来。
严觉站在门口没动。
大厅很高。天花板上垂着几排日光灯管,大多数断了,只剩几根线头。
地板是灰白色水磨石,上面一道道的黑痕,深的深,浅的浅,像什么东西被拖着走了很久,从大厅一直拖到楼梯口,再拖进黑暗里。
林雾跟了进来,呼吸轻得几乎没有。
许惊蛰蹲下看了看地板,没说话。
贺川站在门槛外,磨蹭了两秒才进来,脚不敢踩那几道黑痕,专挑浅色地砖跳。
“别跳了。”严觉说,“跟个猴似的。”
贺川干笑:“哥,你不觉得这地儿站着都渗人吗?”
“渗人?”严觉偏头,“那是你菜。”
贺川抬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不说话了。
“这大厅……”沈无咎忽然开口,“少了很多东西。”
严觉看过去。
“医院大厅应该有挂号处、导诊台、座椅。”沈无咎扫了一圈,声音平得没有起伏,“这里什么都没有。空得只剩墙。”
确实。整个大厅一眼就能望到头,除了几根柱子和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断灯管,其他什么都没有。连张纸片都看不见。像这种地方在变成副本之前,肯定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清空过一遍。
【副本规则加载中……】
【规则一:白天可自由探索。除“手术室”外,无特殊限制。】
【规则二:午夜十二点后,所有“病人”必须回到病房,躺在床上,闭眼。】
【规则三:听到护士推车声,立即进入最近的病房,不要站在走廊。】
【规则四:不要看镜子里的自己。】
【规则五:不要回答护士的提问。】
【规则六:找到出口,离开医院。】
六条规则整整齐齐浮在视野里,泛着极淡的红光,像黏在眼睛上的血丝。严觉一条条看完,没作声。
贺川念到第五条时,嘴角抽了一下:“不能回答?”
“你回一个试试。”许惊蛰说。
贺川不吭声了。
“这医院有问题。”林雾忽然说。她站在门口,没怎么动,目光仍朝上,“从进来开始,就一直有东西在听我们说话。”
“人的动静,还是别的?”沈无咎问。
“说不好。”林雾摇头,“像……很多个。”
严觉已经走到楼梯口。
“上面的东西,可不会等我们商量完。”他偏头扫他们一眼,“走不走?”
贺川第一个跟上去。
楼梯很旧,浅绿色地胶翘起边角,踩上去发软,像踩在什么腐烂的东西上。
铁扶手锈得厉害,上面全是抓痕,五道一组,很深,不像人挠出来的。
严觉走在最前面,手指没碰扶手,只贴着墙。
“等一下。”林雾在身后说,“你们有没有听见……”
所有人都停下。
楼梯间很静。雾从一楼漫进来,贴着台阶往上爬,爬到拐角处就淡了,可那股味道还在,比大厅更浓,是从楼板底下一丝丝渗上来的。
“有什么声音。”严觉说。
他说的是陈述句。
那声音很轻,从二楼的某个方向传来。断断续续的,像水滴在铁皮上,又像有人在很慢地翻身。
一下,隔几秒,再一下。
“可能是窗户没关。”沈无咎说。
“这地方没窗。”严觉说,“都封死了。”
沈无咎没再搭话。
严觉继续往上走。
二楼。
那股味道更重了。严觉顿了一下。
他闻过这味道,不是血腥味。这味道比血更淡,更涩,仿佛是某种草药和腐肉熬在一起,熬干之后留下的那东西散发出来的味道。
那气味附着在喉咙深处,很难受。像有人拿手指在你舌根上按了一下。
贺川在后面“咕”地咽了口唾沫。
走廊很长,两边病房门紧闭,有些半掩,门牌掉在地上。最里面有扇窗,透进来一块灰蒙蒙的光
。
严觉往前走,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轻,但很稳。
林雾和沈无咎跟在他斜后方,许惊蛰在中间,贺川落在最后,走两步回头看看,生怕后面有什么东西追上来。
沙沙。
严觉停下。
那声音很轻,从前面某个拐角传来。
“什么东西……”贺川刚开口,自己先闭了嘴。
拐角。
铁皮推车停在那。
锈得几乎看不出原色,四个轮子全都歪着,车上堆满瓶瓶罐罐,有些倒了,有些碎了,玻璃碴子反着灰光。车后露出一双脚。
很白,很小,没穿鞋。
一动不动。
许惊蛰的手已经按到了腰侧,林雾屏住呼吸,沈无咎微微侧身。
严觉盯着那脚。
脚往后退了半步。
推车猛地被扯回去,轮子“吱呀”一声尖叫,紧接着,整辆车从拐角冲了出来。
速度极快。
一个护士服的女人推着它,帽子压得很低,口罩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白得吓人,瞳仁缩成两个黑点。
“散。”
严觉的声音不大。
贺川闪进旁边病房,林雾和沈无咎左右分开,许惊蛰往后退了三步,后背贴墙。
推车冲到严觉面前,骤然停住。
那护士慢慢抬头,脖子“咔”地响了一声。
她的眼睛对不上焦,却直直地看过来。手抬起,朝严觉伸去。
“病人……回病房……”
声音尖细,像细针划玻璃。
严觉没动。
他垂眼看那只手,手指很白,指甲缝里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
“不认字。”他说。
护士的手停在他胸前半寸处。
“回病房。”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尖,更细。
严觉还是不动。
旁边的林雾已经紧张到极点,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许惊蛰的刀已经抽出来半寸,但被沈无咎按住了手腕。
几秒后,护士收回手,推着车往走廊另一头去了。轮子声越来越小,最后拐进黑暗里,没了。
“草。”贺川从病房探出半颗头,“她……她怎么没动你?”
严觉没答,低头看了看自己鞋底。
黑色的,黏糊糊的东西沾在鞋底,从门口带进来,这会儿在地板上留下几个浅印。
他抬脚在墙上蹭了一下。
“走。”
“你刚才为什么不动?”沈无咎问。
“她没想杀我。”严觉说,“她只是赶人。”
“赶去哪?”
“病房。”
“诶,哥。不是说不要回答护士的问题吗?”
“她刚刚又没问问题。”
贺川点了点头,跟上去了。
走廊两旁的病房门,从201排到212。严觉一间间看过去,不进去,只站在门口扫一眼。
都差不多。
铁床,白漆剥落,床单发黄。窗户封死,天花板上有水渍。墙上有划痕,密密麻麻,应该是有人用指甲一遍遍抠过。
贺川跟在后头,越走越慢,嘴里小声嘟囔:“这些墙……怎么跟被挠过似的……”
“就是被挠过。”林雾说。
“好……好吧。”
贺川内心:太诡异了吧。
严觉没停。
他注意到一件事。二楼的病房门,大部分是关着的,但门板内侧,全都有抓痕。不是墙上的那种,是手指抓在门板上的那种。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只抓了一下,有的从门板中间一路划到底部,仿佛是有人跪着往下滑,然后留下来的痕迹。
外面抓门,想进去。
里面抓门,想出来。
他停在一扇门前。
门牌掉了,门框上留着一个浅印子。是208。
别的门都没有。
他推门进去。
这间不大,两张床,但铺得却比其他病房里的床整齐。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搪瓷杯,杯身画着一朵小花,花瓣褪成了灰白色。
有人住过。
严觉走到床边,弯腰往床下看。
墙角缩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他捡起来。
是块布条。从病号服上撕下来的,边缘参差,颜色发灰,上面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污渍。
他翻过来。
布条背面写着两个字。
谢执。
字迹很淡,像用指甲蘸着什么写上去的。
“你找到什么了?”林雾站在门口问。
“没。”严觉把布条塞进兜里,“一间空房。”
“这房不空。”林雾声音很轻,“有人。”
“人不是已经走了吗。”
林雾看着他,没说话,但严觉已经绕过她出了门。
他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雾越浓,窗外的灰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到了212门前,他停下来。
门半掩着。
很安静,可他听见了呼吸声。
很浅,很轻,一下一下的。
严觉推开门。
屋里很暗,床都空着。床头柜翻在地上,墙角卷着几张破床垫。
最里面,背贴着墙,站着一个人。
少年。
看着十五六岁,很瘦,很白。头发黑而软,乱七八糟地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身上套着件宽大的病号服,领口松垮,露出细瘦的脖子和锁骨。
他光着脚。
脚踝细得厉害,脚背白得发青。
严觉看着他。
他也看着严觉。
那双眼睛很黑,黑得没有光,像两潭很深的水,水面结着薄冰。
【警告!】
【发现未知NPC,危险等级无法判定。】
【请立即远离!】
严觉没动。
“我草。”贺川在门口倒吸一口气,声音都是抖的,“这哪来的小孩儿……”
林雾往后退了半步:“这是NPC。”
沈无咎皱起眉,说:“外表看着是小孩儿,但在这种地方,还不知道他已经活了多久。”
离房门最近的许惊蛰,她的手就没离开过腰。
那少年也不跑,也不说话,就那样站着,应该是在等他们先动。
严觉抬了抬下巴。
“你叫什么?”
少年没答。
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很哑,感觉已经很久没喝过水了。
“谢执。”
系统又弹。
【警告!】
【高危NPC“谢执”,距离过近!】
【请立即撤离!】
严觉看都没看,笑了一声。
“高危?”他往前走了一步,“你这样的,我们那儿管叫豆芽菜。”
谢执没动,只抬头看着他。
“严觉。”林雾在身后低声道,“系统说他是高危NPC。”
“系统还说医院里有出口呢。”严觉头也不回,“你找到了?”
“……”
林雾闭嘴了。
严觉走到谢执面前。
少年比他矮不少,头顶大概齐他胸口下方一点点。他低眼看着他,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狼狈得要命。
脸白得没血色,头发乱糟糟的,赤脚上沾着灰,病号服袖口还撕破了,一只手腕细得能一把攥住。
严觉从兜里掏出那布条,在谢执面前抖开。
“你的?”
谢执垂眼,看着布条上那两个字,沉默了几秒,很轻地点了下头。
“你写的?”
“嗯。”
“用什么写的?”
谢执抬起眼。
那双黑眼睛在昏暗里显得格外静。
“血。”
门口几个人同时往后又退了半步。
贺川的腿不知道撞到什么地方了,“咚”一声。
严觉把布条重新叠好,塞回兜里。然后他半蹲下来,尽量和谢执保持平视。
“谢执。”他说,“我是不是见过你?”
谢执睫毛很轻地颤了一下。
“没有。”他回答得很快。
“好吧。”他又问道:“那为什么你的名字,会写在一块破布上,丢在208号房的床底下?”
谢执不再回答了。
严觉也没追问。他站起来,转身往门外走,走了两步,见谢执没动,又回头。
“愣着干什么,等我抱?”
谢执像是才反应过来,迈开步子跟了上来。他赤脚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贺川压着嗓子在严觉耳边说:“哥,你真要带上他?系统都标高危了……”
“正因为标了。”严觉说,“你见哪个普通NPC能让系统连说两回远离的?”
贺川噎住了。
林雾走在后面,忽然说了一句:“他走路,没有脚步声。”
严觉没回头。
“鬼也没脚步声,你第一天见?”
林雾不吭声了,她觉得和严觉这种人根本没办法好好沟通。
他们回到走廊。
雾更浓了。
窗户外面,那块灰蒙蒙的天已经彻底暗了下去。整条走廊陷进一种粘稠的、铁灰色的黑暗里。
严觉在黑暗中停住。
推车又出现了。
就在楼梯口那边,孤零零地横着。车上那把长剪子,刀尖朝下,插在铁皮面上,还在轻轻晃。
推车后面的墙上,被人写了几个字。
很丑,血淋淋的,一笔一划,还在往下滴血。
欢迎光临。
贺川腿都软了:“哥……”
严觉没理他,只盯着那行字看。
“那字,你写的?”他忽然问。
谢执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不是。”
“你见过?”
“见过。”谢执说,“每次有人来,这行字都会出现。”
“写给你们看的?”
谢执顿了一下。
“写给我看的。”
严觉扭头看他。
少年站在雾里,脸白得像块瓷,五官在昏暗中模糊不清,只有眼睛还黑着,望着那行字。
严觉“啧”了一声:“什么破品味。”
谢执:“……嗯。”
“天要黑了。”谢执又说。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当”的一声。
是钟。从医院深处,也不知道什么方向,又闷又沉,一下,两下。
第三下的时候,严觉说:“找房间。”
“哪间啊?”贺川忙问。
“回208。”
“为什么要回208啊……?”
他没解释。
众人跟在他身后。谢执走在最后,和来时一样,没有声音。
进了208,严觉反手把门带上。但门锁坏了,他拖了张床过来顶住。
“床两张,椅子一把,地铺自己找。”严觉说着,把床头柜拉过来,挡住半扇窗,“夜里别开窗,别照镜子,别的自己看着办。”
贺川小声:“哥,你怎么突然这么熟练……”
“玩过狼人杀没有?”严觉一屁股坐在床上。
“啊?”
“天黑了,就亮刀子。”严觉往谢执那边看了一眼,“别管狼是谁,先得把屋子占住。”
谢执站在门边,安安静静,仿佛没听见他们的对话。
许惊蛰突然说:“他怎么算?”
“什么怎么算。”
“两张床。你一张,我们四个——”许惊蛰指了指自己、林雾、沈无咎和贺川,“还有一个……NPC。”
“他跟我一张。”严觉说。
谢执转头看他。
“你有意见?”严觉问。
谢执沉默了两秒:“……没有。”
贺川的表情像吞了只活青蛙,但在严觉的眼神下,很识相地没出声。
夜色一点一点压下来,门外的走廊彻底静了,静得能听见墙皮剥落的声音。
林雾靠着墙,轻轻说了句:“有东西上来了。”
没人接话。
严觉坐在床沿,把刀抽出来,用袖口慢慢擦。
那是一柄短刀,刀身漆黑,几乎不反光,只有刃口泛着极细的、冷白的光。
谢执就站在床边,抬头看着他。
严觉擦了两下,忽然说:“我还没问你。”
“问什么。”
“你在这儿待多久了。”
谢执没回答。
“你们外面的人,管这里叫S级副本。”谢执轻声说,“我在这里面,看他们进来,出去,死掉。很多次了。”
“所以,你一直在这。”
“嗯。”
“为什么不出去?”
谢执抬起头。
黑暗里,他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想笑,但又没笑出来。
“出不去。”他说。
“谁说的?”
谢执没说话。
远处,医院深处,又响起了“当”的一声。
十二点到了。
严觉把刀横在膝上,对谢执说:“睡觉。”
“我不睡。”谢执说。
“那就在这待着。”严觉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等哥哥明天带你出去。”
谢执没有躺下。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缩在床脚边,像只猫,不吵不闹。
严觉侧过脸,看着他。
“谢执。”
“嗯。”
“天亮之前,别死。”
谢执偏头,看向床上的严觉。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清亮,没有一丝困意。
他是个NPC,按理来说应该是不会死的,但其实谢执他自己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到底不会不会死。
“你呢?”他反问。
严觉闭上眼。
“我死不了。”
窗外,雾更浓了。
有什么东西在走廊里走动,护士服的衣摆拖在地上,沙沙作响。
严觉没睡。他只是闭着眼睛,听。
那声音经过208门前时,停了一秒。
下一秒,走远了。
像没敢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