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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极地之梦 男主晕倒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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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温越来越低,渐渐的,我眼前只剩一片斑白,身体里反而生出一股燥热。像地狱的恶魔,蛊惑着我撕扯那层最后能让我保命的衣裳。我明白,我可能走不出这片白色地狱了。白祉用气音小声鼓励着我:“别睡,别睡,论文我已经发过去了。就是为了你爹你娘,活下去好不好?求你了。”她说着,我突然感觉到进窝处被两团冰球砸了一下:她哭了。
她又顿了一顿,带着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我忘了我们两个是孤儿。”我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并不在意。她却执着地如蜻蜓点水般吻一下我的脸颊。背上骤然一凉:白祉走了。也许她是想,匍匐到冰堆空隙的角落那里,拾取那被雪水泡的发软发白的干粮,她应该不会想到几乎油尽灯枯的我,也许撑不到她补充完体力回来了。我只希望,她吃饭可以快一点,要不然我们都会死。
我想如果我死了,我并不怪她,因为如果没有她我早死了。冰冷的凉意顺着皮肤渗进体内,刺的我骨头发疼。没过一会,身体阵阵发热,意识也渐渐的模糊,短短五分钟的时间,我就好像被丢在油锅里煮一样,骨头要被烧断了,眼前的景象慢慢的散开,最后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陷入了昏迷。
我看不见任何东西,听觉因为其他感官关闭,从而分外敏锐,我听见白祉膝盖与手臂挤压雪块的吱吱声,小心翼翼的呼吸声。没过多久,我几乎是什么也听不见了。
我的脑子里像幻灯片一样一帧一帧地播放着和巴沃之前几个小时的种种日常:他递给我他在自己家酿的马奶酒,醇厚的奶香中,淡淡的酸味萦绕在唇齿之间,带着细小的气泡,使口感更加立体丰富。随后喉咙微微一烫,将酒液咽进肚里后嘴里还残存着奶液发酵的香气。那种微烫的温度仿佛还残存在指尖。可现在好像只有一片黑夜一般的寂静。这时候巴沃的脸猛的怼到我的眼前,我吓了一跳,想动却发现自己动弹不了分毫。他似乎察觉到了,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退,挠了挠头,手中捧着半碗还未喝完的马奶酒,脸上的坨红还没完全消失。没剃干净的胡茬上,还挂着一些细腻的泡沫,那是刚刚喝马奶酒留下的。
他对我友好地笑了一下,继续像他生前那样喝着酒和我扯着闲篇:“要不我跟你讲讲,它们有多恩爱吧。之前呀,我晚上偷偷去打猎,看见他们两个躺在看极光呢,按玛饮害怕素影冷,用尾巴给人家盖肚子呢……”他顿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地说道:“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我们都沉默了。我主动开了口:“你能跟我讲讲你养父的故事吗?”他轻轻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讲起了那位慈祥的藏族老阿爸:他捡到我那一年,37岁,不算是老人,听他讲,那年他的妻子因病去世,两人并没有留下孩子。那天下着雪,不大,他出门打猎,在门前发现了被冻得奄奄一息的我,当时我三个月,就被我那狠心的父母抛弃了,也许他们也是有苦衷的,只是这些和我都没太大的关系了。从此,他一个人将我养大,终生没有再娶。因为他家没有女人,连让我充饥的奶水都没有,于是他就把他那一匹心爱的小马卖了,给我买了一头奶牛。那样我总算平安长大了。再后来呀,我长大了点,他又天天去打猎给我挣学费,让我去上学。我学的不怎么好,再加上学费负担不起,我八年级的时候就退学了,退学之后我就跟着养父去打猎。在那里,我好像会更有天赋,起码是能养家糊口的。
再后来呀,我有点叛逆了,非不听他的话,出去打猎,也是恰好,要是那天我乖乖听话,这个世界上就少了一匹优雅的北极狼后了。当初呀,等我回来给阿爸看我的伤口,他心疼得直掉眼泪,健壮宽阔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就好像受伤的是他一样……我们又沉默了一会,他叹了口气说:“你们也别想我,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你们两个一定要走出去。”他话音未落,我的意思又陷入了一片黑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带着她走出去,带着她走出这片白色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