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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再待一会儿 这一次谁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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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停车场出来以后,温梨一路都没有再提刚才的事。
车里开着很低的暖风,温梨坐在副驾驶,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手里抱着活动结束时没来得及收进后备厢的资料。她低头翻了两页,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掌心反倒一直记得刚才碰到江砚嘴唇时的温度。
她索性把资料合上,转头去看窗外。
江砚正在开车,侧脸被路灯一段一段照亮。领带已经摘了,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松着,开车时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袖口还保持着下午挽起来的样子,腕表下方露出一截很清楚的腕骨。
温梨看了一会儿,又把脸转回去。
过了不到两分钟,她还是没忍住重新偏过头。
这次江砚正好在等红灯。
两个人视线撞上,温梨连装都来不及装,只能若无其事地问:“你看我干什么?”
江砚停了两秒:“不是你先看我?”
“我看外面。”
“外面在我脸上?”
温梨被他说得耳朵一热,干脆低头重新打开资料:“开你的车。”
绿灯刚好亮起来。江砚重新踩下油门,没有再逗她,只是唇角一直带着一点很浅的笑,怎么看都像心情不错。
温梨看着纸上那几行字,越看越觉得不服气。
凭什么每次都是她先不好意思。
她等到下一次红灯,忽然抬手,把江砚鼻梁上的眼镜摘了下来。
动作太突然,江砚明显愣了一下。
“干什么?”
温梨把眼镜折好,拿在自己手里:“戴一天了,不累吗?”
江砚看着她,没伸手拿回来:“有一点。”
“那就别戴。”
温梨说完,把眼镜顺手放进自己包里。江砚看了一眼她的动作,眼神慢慢深了一点,却什么也没说。
她莫名被看得不自在:“等会儿还你。”
“放着吧。”
江砚重新看向前面:“反正还要上楼。”
温梨手指在包带上停了一下。
她本来没有说要留他。
江砚也没有问。
可这句话说得太自然,像两个人都默认了,他至少会送她到家里。
温梨没有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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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楼门刚打开,年糕就从客厅跑了过来。
它大概已经在家睡了一下午,精神好得不得了,先围着温梨转了一圈,又立刻去扒江砚的裤腿。温梨弯腰摸它,年糕却只在她手里蹭了两下,很快就把脑袋往江砚那边伸。
温梨不满地捏了捏猫耳朵,“至于吗?”
江砚已经把年糕抱起来,猫很熟练地趴进他臂弯里,前爪搭在他胸口。江砚低头看它,手指顺着后背慢慢摸了两下,又抬眼看向温梨。
“它可能觉得我今天出去陪你,比较辛苦。”
温梨脱外套的动作一停:“陪我很辛苦?”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江砚看着她,忍了几秒还是笑了:“意思是它比较偏心。”
温梨这才满意一点,把披了一路的大衣从肩上拿下来,随手递给他:“这还差不多。”
江砚一只手抱猫,另一只手接外套。温梨站得近,衣服递过去时指尖擦过他的手背,两个人都很自然地停了一下,却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立刻退开。
年糕夹在中间,完全没有察觉气氛有什么变化,还抬头叫了一声。
温梨低头看它:“你别催,晚饭已经吃过了。”
猫当然不承认。
江砚抱着它往客厅走:“先称一下。”
“今天不称。”
“为什么?”
“它心情好,别影响它。”
江砚回头看她:“六点六也不是今天才开始的。”
温梨跟在后面,忍着笑踢了一下他拖鞋后跟:“你很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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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没有称。
温梨去厨房烧水,江砚坐在客厅陪年糕玩。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倒进小锅里加热,等水开的时候靠在流理台边,隔着那道重新打开的拱门往外看。
江砚已经脱了西装外套,只剩里面那件衬衫。年糕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那个旧弹簧球,一直往沙发下面推,江砚只好一次次弯腰替它捡。
第三次捡出来以后,他显然没了耐心,干脆把球往客厅另一头扔。
年糕立刻追过去。
江砚低头活动了一下肩膀,大概是下午搬过东西,右侧有点不舒服。他抬手按了按后颈,衬衫随着动作贴到肩背,原本被西装遮住的线条顿时清楚很多。
温梨站在厨房里看了几秒。
牛奶差点扑出来。
她听见声音才猛地回神,赶紧关小火。
江砚也抬头:“怎么了?”
“没什么。”
温梨把牛奶倒进杯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她端着东西出来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正常,只是耳朵还有一点红。
江砚看见了。
没有问。
温梨反而更不自在,杯子放到他面前时故意重了一点:“喝。”
“谢谢。”
他很配合地接过去。
温梨在旁边坐下,年糕玩累以后也慢慢走回来。它先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选了江砚旁边的位置趴下,尾巴却搭到了温梨腿上。
两个人低头看了一眼。
温梨忍不住笑:“它现在是不是觉得这样就算公平?”
江砚摸了摸猫背:“挺会分配。”
“那你以后别总说它偏心。”
“刚才还在说它只认我的是谁?”
温梨想了一下:“那是我可以说,你不可以。”
江砚看她,居然点了头:“行。”
“这么听话?”
“最近不是一直挺听话?”
温梨被他说得一下安静。
江砚也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别的意思,喝了口牛奶,没有继续。
客厅里只剩年糕呼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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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温梨伸手从包里把他的眼镜拿出来。
“还你。”
江砚正在看手机,听见以后抬起头,却没有伸手。
温梨拿着眼镜等了一会儿:“不要了?”
“你帮我戴。”
她愣了一下。
江砚坐在沙发另一边,神情很平静,好像只是提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要求。温梨看了他几秒,最后还是往前挪了一点。
“你自己没手?”
“有。”
“那还让我戴。”
江砚笑了一下:“想让你戴。”
温梨没接。
她把眼镜腿打开,身体往前靠近一点。江砚也很配合地低了低头,让她不用伸得太高。
距离一下近了。
温梨先看见他的眉眼。
再往下一点,是鼻梁。
镜框碰到耳侧的时候,她手指也跟着擦过江砚太阳穴附近的皮肤。男人睫毛很轻地动了一下,没有躲。
温梨替他把镜架扶正。
本来应该收手。
却莫名停在那里。
她忽然很想摸一下他的脸。
这个念头刚出来,手已经先动了。指尖从镜腿旁边慢慢落下来,碰到他脸侧,最后停在下颌附近。
和停车场那次一样。
只是这一次没有旁人,也没有随时会经过的车。
江砚抬眼看她。
温梨能感觉到他呼吸变慢了一点。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说话。
年糕还趴在旁边,尾巴偶尔扫一下沙发边缘,完全不知道身边两个成年人已经很久没有再注意它。
温梨手指慢慢往下。
擦过下颌以后,碰到他领口。
那里松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和颈侧。她指尖停在衬衫边缘,忽然发现江砚喉结动了一下。
很明显。
温梨抬头。
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江砚声音低了一点:“温梨。”
“嗯?”
“你再碰,我可能忍不了多久。”
他说得很轻,没有吓她,也没有故意压低声音做出什么暧昧样子。可偏偏越平常,温梨心跳越快。
她没有把手收回去。
只是问:“那你想干什么?”
江砚看着她。
“亲你。”
还是这两个字。
和第一次在车里一样。
可温梨这次没有哭,也没有被逼到情绪最乱的时候。她只是坐在自己的沙发上,身边睡着年糕,灯光暖得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所以沉默几秒以后,只轻声说:“那就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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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没有马上动。
温梨甚至看见他眼神很明显地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莫名有点想笑:“你不是想亲吗?”
江砚抬手摘掉刚戴好的眼镜,顺手放到茶几上。
“怕你反悔。”
“那你再慢一点,我真要反——”
后面的话没说完。
江砚已经吻下来。
最开始很轻。
只是嘴唇碰到一起,停了两秒,像在等她适应。温梨本来还撑着一点若无其事,真碰到以后,手指却很快攥住了他衬衫前襟。
江砚察觉到这个动作,手掌才慢慢落到她腰侧。
没有一下把人拉过去。
只是扶着。
温梨自己往前靠了一点。
这一下像终于给了某个一直等着的信号。
江砚的吻慢慢重起来。
和第一次完全不同。
没有失控到来不及呼吸,也没有眼泪。两个人都太熟悉彼此,连什么时候应该稍微退开一点都记得。
江砚一只手托住她后颈,另一只手从腰侧慢慢收紧。温梨整个人被他抱过去一些,膝盖碰到他腿侧,手也从衬衫领口一路往上,最后搭到肩膀。
掌心下面的肌肉很紧。
隔着薄薄一层衬衫,仍然能感觉到肩背随着呼吸和动作轻轻绷起来。
温梨手指无意识往后移了一点。
摸到他后颈。
江砚呼吸明显乱了一下。
吻也跟着停了半秒。
温梨睁开眼,看见他离得极近的脸。平时那种冷静和矜贵被打乱了不少,眼睛比刚才更深,嘴唇也已经被亲得有些红。
她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
又觉得比记忆里更好看。
江砚看见她盯着自己,拇指在她后颈很轻地碰了一下。
“怎么了?”
温梨摇头。
“没什么。”
这回轮到江砚笑了一点。
温梨刚想说他笑什么,人已经重新靠过来。
第二次比刚才更慢。
他吻到她嘴角,又轻轻碰了一下脸侧。温梨仰着头,手还搭在他肩上,能很清楚地看见江砚低头时喉结滑动的弧度。
她视线停了一会儿。
忽然伸手碰了一下。
江砚整个动作都顿住。
温梨也没想到反应会这么明显,手指还停在那里,抬头看他。
江砚沉默了两秒。
“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
“算了。”
他声音已经哑了不少。
温梨终于忍不住笑,手指刚准备收回来,却被江砚握住。
他没有拉开。
反而低头在她指尖上吻了一下。
很轻。
温梨脸上的笑一下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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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睡了一觉,大概发现旁边两个人的位置全变了,先迷茫地抬头看了一圈。随后它站起来,毫不犹豫地踩过温梨的裙摆,直接往两个人中间挤。
温梨被它撞得往后靠了一点。
江砚赶紧扶住她。
刚才那点越来越热的气氛顿时被六点六公斤的小咪撞得七零八落。
温梨低头看年糕。
年糕已经成功卡到两个人中间,一屁股坐下来,仰头看他们。
“你干嘛?”
猫叫了一声。
江砚看了一眼时间:“可能饿了。”
温梨立刻回头:“不可能,它晚上吃过。”
“那就是想让人理它。”
年糕像听懂了一样,直接趴到江砚腿上。
温梨看着这一幕,忍了几秒还是笑出来。她刚才被亲得脸还有点红,现在一笑,整个人又恢复了平时那种软软的样子。
江砚低头看着她,也跟着笑了一点。
年糕不知道自己刚才破坏了什么,已经舒服地开始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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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气息真正平下来,温梨才重新坐好。
江砚也没有再继续靠近,只把年糕抱到自己怀里,慢慢顺它的毛。刚才摘下来的眼镜还在茶几上,衬衫领口也比之前更乱了一点。
温梨看见以后,下意识伸手替他整理。
先把一边被她攥皱的领口拉平。
又把折进去的一点衣料拽出来。
江砚低头看她。
温梨自己整理到一半才觉得这个动作太像以前。
手慢慢停住。
江砚没有催。
她最后还是把剩下那点弄好,才坐回去。
“刚才那个……”
温梨说到一半,又觉得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江砚等着她。
“算什么?”
问完以后,温梨自己先有点后悔。
江砚没有趁机给关系下定义。
他只低头摸了一下年糕耳朵:“你想算什么就算什么。”
温梨看了他一会儿。
“你别什么都让我说。”
江砚抬眼。
她声音轻了一点:“你也可以说你想要什么。”
江砚安静片刻。
这一次没有绕。
“我想重新跟你在一起。”
温梨心口一跳。
江砚继续:“也想正式追你。”
“区别是什么?”
“第一个是我想要的结果。”
他看着她,“第二个是我现在能做的事。”
温梨没有立刻回答。
年糕在江砚腿上翻了个身,露出半边肚皮。他伸手替猫顺了一下毛,动作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温梨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才问:“我要是一直没答应呢?”
“那就一直追。”
“追多久?”
“你别问这种我现在答不了的问题。”
江砚说完自己先笑了一点,“反正暂时没打算停。”
温梨也笑。
这样才像他。
如果江砚真的说什么“无论多久我都会永远等”,她反而会觉得不像。
他不会提前保证一个自己根本不知道能不能做到的永远。
但至少现在。
他确实还想往她这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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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梨低头摸了摸年糕的尾巴。
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现在还没想好要不要复合。”
“嗯。”
“但是……”
她停了一下。
江砚看着她。
“我也没有那么想躲你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
江砚却很久没动。
温梨被他看得又开始不好意思:“你别一直看。”
“忍不住。”
她皱眉:“你今天怎么回事?”
“心情好。”
江砚回答得理直气壮。
温梨想了一下,也确实挑不出什么问题,只好伸手把年糕从他腿上抱回来。
“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江砚脸上的笑停了一下:“刚说完不躲我。”
“已经九点多了。”
温梨抱着猫起身,“你明天不上班?”
“上。”
“那还不走。”
江砚坐在原地看她几秒,最后还是认命地拿起眼镜。
温梨抱着年糕站在旁边,莫名觉得他现在这样很好笑。
以前江砚哪有这么容易被赶。
现在倒是真的让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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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玄关,温梨把年糕放到地上。
江砚穿好大衣,刚准备换鞋,余光却看见温梨还站在旁边。她没有像前几次那样隔着一点距离,而是靠得很近,手指无意识地捏着针织衫袖口。
江砚动作慢下来。
“还有事?”
温梨摇头。
“没有。”
他说:“那我走了。”
“嗯。”
江砚真的伸手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点,温梨忽然又抓住他的大衣袖口。
江砚停住。
回头看她。
这次温梨没有拿年糕当借口。
也没有说什么再待十分钟。
她只是沉默几秒,最后把人拉回来一点。
“再亲一下。”
江砚眼神明显变了。
温梨说完自己也有点脸热,却没有松手:“就一下。”
江砚看了她两秒。
“你自己说的。”
温梨还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人已经被抱住。
这个吻比刚才短很多。
却一点都不敷衍。
江砚一只手扶着她腰,另一只手托在后颈,低头亲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温梨刚开始还记得自己说的是“一下”,后来也懒得计较到底一下应该有几秒。
真正分开的时候,两个人呼吸都有点乱。
江砚额头很轻地碰了碰她的。
“这个算一下?”
温梨耳朵已经红透:“你可以走了。”
江砚笑着退开。
年糕就蹲在两个人脚边,仰着圆圆的脸看了半天。
温梨低头看它,突然有点心虚:“你什么都没看见。”
年糕:“喵。”
江砚弯腰摸了摸猫脑袋,又抬头看向温梨:“明天见。”
温梨原本想问明天为什么还要见。
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几点?”
江砚顿了一下。
笑意一下从眼睛里出来。
“下午?我接你下班。”
温梨想了想:“六点以后。”
“知道了。”
门重新打开,江砚这次终于真的走出去。温梨抱起年糕站在门内,看着他下到楼梯转角,才慢慢把门关上。
年糕在她怀里动了一下。
温梨低头。
猫鼻子凑过来闻她的下巴,像在研究妈妈为什么突然脸这么热。
她把小咪往怀里抱紧一点,靠着门站了几秒,嘴角还是没有忍住慢慢弯起来。
明天六点以后。
好像已经有了一件可以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