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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女朋友 江砚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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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睡到一张床以后,温梨很快发现,同居这件事最明显的变化根本不是晚上。
反而是早上。
以前江砚睡沙发,她起床以后只需要负责自己。现在每天睁开眼,先看到的不是天花板,而是江砚的肩膀、手臂,或者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横到他们枕头中间的年糕。她睡觉又不算老实,第一天还可以解释成“不小心滚过去”,第二天、第三天再醒来时依旧窝在江砚怀里,这个理由就开始显得很没有说服力。
温梨一开始还会心虚。
后来发现江砚根本不在意。
或者说,他甚至有点过分适应。
周一早上六点半,年糕准时跳上床的时候,温梨还整个人背对着江砚缩在他怀里。江砚一条手臂搭在她腰上,另一只手压在枕头下面,温梨的长发散了大半张床,有几缕正好落在他手腕上。
年糕先踩了两脚被子,发现没有反应,索性绕到江砚那边,一只爪子按到他肩膀上。
“喵。”
江砚没睁眼。
年糕又叫一声。
温梨在他怀里动了一下,闭着眼睛往后靠得更紧,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小宝,今天为什么这么早?”
江砚终于睁眼,看了一眼床头时间:“六点三十一。”
“它平时六点四十。”
“提前九分钟。”
温梨沉默了几秒,很认真地下结论:“不守规矩。”
江砚低头看她:“谁惯的?”
“你。”
“我?”
“你现在每天六点多就起来喂,它当然越来越早。”温梨还是没睁眼,伸手摸到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往上拍了拍,“小咪爸爸,今天你去。”
江砚现在已经不会因为这个称呼停顿了。
他只是收紧手臂,把试图装睡的人往怀里又抱了一点:“昨天谁说今天自己喂?”
“昨天的温梨。”
“现在呢?”
“今天的温梨很困。”
江砚被她这套逻辑气笑,低头看了几秒,到底还是把手从她腰上拿开,掀被子起床。
温梨听见动静,终于睁开一点眼睛。
年糕已经非常开心地跟着江砚跳下床。
她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看着江砚弯腰把猫抱起来。刚睡醒的男人头发没有平时那么整齐,黑色T恤下摆因为起身稍微往上带了一点,露出很窄的一截腰腹,很快又落回去。
温梨盯了两秒。
江砚刚好回头:“看什么?”
她立刻闭眼:“没什么。”
“醒了就起来。”
“没醒。”
江砚抱着猫站在门口,看她片刻,忽然走回来。
温梨感觉床边又陷下去一点。
她还没来得及睁眼,额头已经被亲了一下。
“现在呢?”
温梨终于睁开。
江砚离得很近,刚起床的声音比平时低。
她看了他几秒,忽然伸手抱住他脖子,把人往下一拉。
江砚没防备,单手撑到她身侧。
年糕还在他另一只手臂里。
一人一猫同时看着温梨。
温梨自己亲了一下他唇角,松手以后重新缩回被子。
“还是困。”
江砚:“……”
年糕:“喵。”
温梨闭上眼睛:“你看,小宝也说困。”
江砚站直,低头看猫:“它说的是饿。”
房门很快关上。
外面传来江砚给年糕添粮的声音。
温梨埋在被子里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慢吞吞坐起来。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她很少觉得早上有什么值得期待。起床、洗脸、喂猫、吃早餐、开电脑,日子一件件往下做就行。现在明明还是这些事情,却好像每一样都多出了一点声音。
洗手间里多了一把牙刷。
床边多了一只手机。
厨房里有人知道她牛奶要热。
年糕也从每天只催她一个人起床,变成了在两个人身上来回踩。
温梨拿起发圈准备扎头发。
想了一下。
又放回去。
\*
江砚正在厨房煎蛋的时候,温梨顶着一头没梳的长发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
“头发。”
温梨非常自然地把发圈递过去。
“给。”
江砚看她:“你现在连演都不演了?”
“你会呀。”
“所以?”
“会的人多做一点。”
江砚接过发圈,没好气地说:“过来。”
温梨立刻背对着他站好。
她最近越来越喜欢让江砚帮她扎头发。
倒也不是自己真的不会,只是江砚现在已经从第一次连头发都抓不稳,进步到可以扎出一个很像样的低马尾。更重要的是,他嘴上每次都嫌麻烦,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轻,连她耳后容易掉下来的那几缕碎发都知道一起理进去。
江砚把她一整把长发拢在掌心,温梨低头去看锅里的鸡蛋。
“是不是快糊了?”
“没有。”
“边上都焦了。”
“那叫脆。”
温梨笑:“少爷做饭也会狡辩。”
江砚手上稍微收紧一点:“再讲话扎紧了。”
“你舍不得。”
话说完以后,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温梨其实只是顺嘴。
可说完以后,自己也觉得有点过于理所当然。
江砚却没有反驳。
他只是把发圈绕完最后一圈,手指顺着她发尾往下理了一下,确定没有扯住头发以后才松开。
“好了。”
温梨转回来。
“没有反驳。”
江砚把煎蛋盛出来:“什么?”
“舍不得。”
他抬眼看她。
温梨已经开始笑。
江砚沉默两秒,伸手捏了一下她后颈:“吃饭。”
温梨被他带着往餐桌方向走,居然一点也不挣,只笑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份早餐。
鸡蛋全熟。
烤过的盐面包。
热牛奶。
江砚的是黑咖啡和同样一只面包。
她马上发现重点。
“你现在会吃早餐了。”
“嗯。”
“为什么?”
江砚拉开椅子坐下:“不是有人管?”
温梨一愣。
下一秒,嘴角就弯起来。
她低头掰自己的面包,小声说:“那你还挺听话。”
江砚懒得理她。
年糕却在桌子下面叫了一声。
温梨低头:“小宝,你已经吃完了。”
年糕继续看。
“这个你不能吃。”
猫转头去看江砚。
江砚:“看我也没用。”
温梨忍不住笑:“它现在知道谁比较好说话。”
“谁?”
“你。”
江砚放下咖啡:“温梨。”
“嗯?”
“上周偷偷多喂半根猫条的是谁?”
她立刻安静。
年糕坐在两个人中间,完全不知道自己父母已经开始互相揭短。
\*
江砚上午有一个线上会。
原本十点半要去公司,因为合作方临时调整时间,他干脆留在家里开完再走。
温梨那天也有稿。
于是两个人又回到了那张黄色胶带已经快要失去意义的工作桌旁。
江砚坐左边。
温梨坐右边。
年糕负责在中间巡逻。
会议开到一半,温梨起来去倒水。
经过卧室的时候,她发现门边扔着一只黑色袜子。
她站住。
低头。
袜子上还有非常可疑的牙印。
温梨:“……”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干的。
她顺着客厅找了一圈,很快在猫窝旁边发现另一只。
年糕正叼着它准备继续逃。
温梨压低声音:“小咪。”
年糕停住。
“吐出来。”
猫转身就跑。
温梨跟过去:“小宝,那是爸爸的。”
年糕根本不听。
它一路跑到工作桌下面。
温梨怕自己声音太大影响江砚开会,只能蹲下来伸手去够。
江砚正在耳机里听对方汇报,余光已经看见她在桌下折腾。
他低头。
温梨一只手撑着桌腿,另一只手往猫那边伸,长发因为动作从肩后滑下来,差点拖到地上。
江砚皱了下眉。
伸手托了一下她头发。
温梨抬头。
他另一只手还在操作电脑,嘴上正在非常冷静地和会议里的人确认数据,手指却已经替她把快落到地上的长发全部拢到背后。
温梨看了他两秒。
忽然很想笑。
年糕趁机跑了。
温梨立刻小声:“江砚,小咪把你袜子叼走了。”
江砚:“让它叼。”
“新的。”
“……”
他终于低头看猫。
就在这时候,耳机里忽然有人非常迟疑地开口。
“Evan?”
江砚动作一顿。
温梨也停住。
会议里的人继续:“你麦没关。”
整个客厅安静了。
温梨慢慢抬头。
江砚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
麦克风确实开着。
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音被取消了。
温梨:“……”
她非常缓慢地捂住脸。
江砚却只停了不到两秒。
重新看向屏幕。
“继续。”
会议那边也沉默了一瞬。
随后负责汇报的人非常职业地继续讲。
只有同一组里几个认识江砚很多年的同事,屏幕上的表情明显已经开始控制不住。
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他们第一次听见Evan在会议中途处理的私人危机,是一只猫叼走了他的袜子。
而背景里那个女孩子还非常自然地叫他——
小宝爸爸。
\*
会议结束以后,温梨已经抱着年糕躲到阳台。
江砚摘掉耳机,转头看过去。
她正背对着他,假装认真给植物浇水。
其实那个花盆已经快被浇透了。
“温梨。”
她不回头。
“嗯?”
“你准备把它淹死?”
温梨低头看水。
立刻停手。
然后抱着年糕转过来。
“我不知道你没关麦。”
“嗯。”
“他们都听见了吗?”
“听见一点。”
温梨脸开始发热:“听见什么?”
江砚神色很平静:“小咪把我袜子叼走了。”
“还有呢?”
“新的。”
温梨:“……”
她沉默几秒。
突然问:“小宝爸爸也听见了吗?”
江砚看她。
温梨终于忍不住笑。
他走过去,伸手把她怀里的年糕接走。
“你很高兴?”
“有一点。”
“为什么?”
温梨跟在他身后:“因为他们会发现你在家里不是这样的。”
江砚回头:“我哪样?”
“就是……”她认真想了想,“你工作的时候看起来很凶。”
“然后?”
“然后在家要给猫捡袜子。”
江砚:“……”
温梨越说越想笑。
“还有喂饭。”
“给小咪剪指甲。”
“半夜被踩醒。”
“给我扎头发。”
江砚停下脚步。
温梨差点撞上。
他单手抱着年糕,另一只手伸过来,很轻地掐了一下她腰。
温梨怕痒,立刻往旁边躲。
“江砚!”
“继续。”
“我不说了。”
“晚了。”
他又伸手。
温梨笑着躲到沙发另一边,年糕夹在两个人中间莫名兴奋,也跟着跑。
原本开完会以后冷冷清清的出租屋一下乱起来。
最后温梨还是被江砚抓回来。
他一只手揽住她腰,把人带到身前,温梨还在笑,手掌抵在他肩上。
“你干嘛。”
“不是说我在家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哪里?”
温梨抬眼看他。
距离很近。
她忽然没有继续开玩笑。
过了两秒,伸手碰了一下江砚鼻梁。
“比较可爱。”
江砚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地停住。
温梨自己先笑出来。
“你看,你又——”
后半句话没说完。
江砚直接低头亲她。
温梨被亲得往后退了一点,腰却还被他揽着,根本没地方跑。她也没真的想跑,手从肩膀慢慢绕到他脖颈后面,仰起脸回应。
吻到一半,年糕在脚边叫了一声。
没人理。
又叫。
还是没人理。
最后年糕明显失去耐心,直接跳上沙发,从靠背上挤到两个人中间。
温梨笑着往后退。
“它生气了。”
江砚低头看猫。
“小宝,你最近是不是管得太多?”
温梨一下抓住重点:“你现在小宝叫得好自然。”
江砚:“……”
她立刻凑过去亲一下他下巴。
“没关系,很可爱。”
江砚看了她几秒。
最后把年糕塞回她怀里。
“你们两个都闭嘴。”
\*
江砚下午到公司以后,果然迎来了比平时多很多的视线。
没人真的敢围上来八卦。
但那种想问又不太敢问的气氛非常明显。
尤其程放。
他和江砚同组几年,关系算不上多亲密,却比普通同事熟很多。上午那场会他就在里面,也是第一个发现江砚麦没有关的人。
下午三点多,两个人从会议室出来,程放终于没忍住。
“Evan。”
“嗯。”
“上午那个猫……”
江砚侧过脸。
程放立刻把后半句换掉:“挺可爱的。”
“嗯。”
“你养的?”
江砚沉默了一秒。
很熟悉的一句回答差点脱口而出。
不是我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没有说。
最后只是淡淡道:“一起养。”
程放脚步都慢了。
“你?”
江砚看他:“我不能养猫?”
“不是。”程放努力把表情收回去,“就是没想到。”
确实很难想象。
认识江砚的人大概都知道,他对生活里很多事情的要求很高,却从来没有表现出什么真正的留恋。以前租房只看通勤、物业、安静程度,出差住哪里也都无所谓,只要别影响工作。
现在居然会在开会的时候处理一只偷袜子的猫。
而且听起来还是共同抚养。
程放安静了几步。
终于又问:“那上午那个女生……”
江砚已经低头看手机。
温梨刚发来一张照片。
年糕四脚朝天地睡在他的枕头上。
旁边配了一句:【小宝宣布今晚这里归它。】
江砚看了两秒。
回:【抱走。】
温梨几乎秒回:【你自己抱。你儿子。】
江砚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程放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觉得后面那个问题好像也没有必要问了。
但嘴已经比脑子快。
“你女朋友?”
江砚头也没抬。
“嗯。”
回答得太自然。
连他自己都没有停顿。
程放反而愣住。
“你什么时候谈的?”
江砚这才抬眼:“什么?”
“女朋友啊。”
“有一阵了。”
程放一脸不可思议:“你一点没说。”
江砚:“为什么要跟你说?”
“……”
很合理。
非常Evan。
程放彻底没话。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几步以后,他忽然又想到什么。
“所以那个面包也是她做的?”
江砚看他一眼。
没否认。
程放恍然大悟。
“难怪。”
“难怪什么?”
“没什么。”
江砚皱眉:“你们现在都很喜欢说没什么?”
程放:“……”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上午那个女生一定很不容易。
\*
晚上江砚下班比平时早。
七点不到就出了公司。
程放正好也走,进电梯以后顺口问:“吃饭?”
“不去。”
“有事?”
江砚按下一楼:“回家。”
程放沉默。
如果是三个月前,有人告诉他Evan会七点拒绝饭局,理由是回家,他一定觉得对方认错人了。
可现在想想那只猫。
好像又很合理。
\*
温梨正好也下楼买东西。
两个人是在便利店门口碰见的。
她穿了一件浅色薄针织衫,头发随手盘成丸子,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牛奶和酸奶。远远看见江砚从小区门口走过来,她眼睛很明显地亮了一下。
“江砚。”
江砚原本还在和旁边的人说话。
听见声音立刻抬头。
温梨这才注意到他旁边还有一个男人。
程放也看见她。
三个人在便利店门口停下。
温梨下意识把手里的塑料袋换到另一边。
江砚已经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接过去。
“买什么?”
“牛奶。还有酸奶。”
“不是有?”
“你昨天喝掉最后一盒了。”
江砚低头看袋子。
里面果然有两种。
一个是温梨一直喜欢的芒果味。
另一个是原味。
他的。
程放站在旁边,已经彻底明白为什么Evan要回家。
温梨也终于想起还有外人。
她看向程放:“你好。”
程放笑了笑:“你好。”
停了一下。
看看江砚。
又看看温梨。
显然在等介绍。
江砚没有任何迟疑。
“程放,我同事。”
然后看向温梨。
“温梨。”
他说到这里停了不到半秒。
“我女朋友。”
温梨怔了一下。
非常轻。
程放已经伸手:“你好,终于见到了。”
温梨下意识和他握手:“你好。”
话说出口以后才反应过来。
“终于?”
程放看了一眼江砚。
江砚神色平静。
程放迅速收回自己准备展开的话题。
“上午听见过。”
温梨瞬间想起那场没关麦的会议。
耳朵开始热。
“袜子那个?”
程放笑:“对。”
江砚:“你可以走了。”
“……”
程放点点头。
“行,不打扰你们。”
他走出去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猫也挺可爱的。”
温梨笑:“谢谢。”
江砚已经不想说话。
等人彻底走远,两个人继续往楼里走。
温梨却突然安静下来。
江砚走了几步,发现她没跟上。
回头。
“怎么?”
温梨站在原地看他。
“你刚才说什么?”
江砚当然知道她问的不是哪一句。
却还是故意:“什么?”
温梨慢慢走过去。
“你说我是你女朋友。”
“嗯。”
“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江砚看她:“你不是?”
温梨被问住。
她居然认真思考了一下。
接吻了。
牵手了。
睡一张床。
每天一起吃饭。
共同养猫。
她甚至早上还叫他小咪爸爸。
要说不是,好像确实非常没有说服力。
但是——
温梨抬头:“你也没有问过我。”
江砚眉头很轻地动了一下。
“问什么?”
“问我要不要做你女朋友。”
他说不出话了。
温梨终于占到一点上风,眼睛慢慢弯起来。
“所以你这是先斩后奏。”
江砚看着她。
过了几秒,忽然伸手握住她。
“那现在问。”
温梨一下没笑了。
“什么?”
江砚的手指从她指间穿过去。
十指扣住。
旧小区楼下正好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两个人往旁边让了一点,温梨自然而然地被他带到靠墙那一侧。
等人过去以后,江砚还是没松手。
“温梨。”
“嗯。”
“是不是?”
她怔了一下。
“什么是不是?”
“女朋友。”
就三个字。
说得像他在确认一个项目结论。
温梨本来还有一点紧张。
现在彻底笑了。
“哪有人这样问的?”
“那怎么问?”
“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意见很多?”
“这种事情还要我教你?”
江砚脸色开始淡下来。
温梨终于忍不住。
她往前一步。
轻轻晃了一下两个人牵着的手。
“我考虑一下。”
江砚:“温梨。”
“才问三秒。”
“考虑多久?”
“可能三天。”
“……”
温梨笑得越来越明显。
江砚盯着她几秒,直接松开手。
温梨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他手臂已经从她腰后绕过去,把人带到自己身前。
“重新说。”
温梨抬头:“什么?”
“考虑多久?”
她已经被他圈在怀里。
明明旧小区楼下随时都有人经过,温梨还是莫名觉得脸热。
“两天?”
江砚低头。
“一天。”
他又近一点。
“一个小时。”
江砚没说话。
只是看她。
温梨终于笑出来。
手很自然地搭到他腰侧。
“好啦。”
“什么好?”
“是。”
江砚没动。
“是什么?”
温梨彻底看出他是故意的。
她仰着脸和他僵持几秒。
最后还是自己先认输。
很轻地说:“是你女朋友。”
江砚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笑终于露出来。
温梨马上补充:“但是你今天属于擅自官宣。”
“没有官宣。”
“你同事知道了。”
“他问。”
“那也是。”
江砚低头亲了一下她。
“知道就知道。”
温梨被亲得停了一下。
随后又忍不住笑。
“少爷谈恋爱这么随便?”
江砚垂眼看她:“哪里随便?”
温梨本来想说,连花都没有,连一句正式告白也没有。
可话到嘴边,忽然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必要。
她看着面前的人。
想起每天早上的热牛奶。
想起他给她扎过的头发。
想起凌晨三点抱着她坐在沙发上的肩膀。
想起床边多出来的那只手机、浴室里的第二把牙刷,还有每天早上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来回踩的年糕。
他们好像确实已经把应该发生的事情全部做完了。
只是到今天,才顺便给这段生活补了一个名字。
温梨没再挑刺。
只把手伸进江砚外套口袋。
“冷。”
江砚低头:“五月。”
“晚上有风。”
“刚才怎么不冷?”
“刚才没想起来。”
江砚看她一眼。
到底没把她的手拿出来。
甚至自己的手也伸进去,握住。
两个人就这样共用一个口袋往楼上走。
\*
从六楼到家门口以前,温梨一共说了四次“女朋友”。
第一次是上到二楼。
“江砚。”
“嗯。”
“你女朋友累了。”
江砚看她:“所以?”
“六楼真的很高。”
“要我背?”
温梨立刻:“不用。”
第二次是四楼。
她停下来喘气,看见江砚手里还拎着牛奶,忽然伸手。
“女朋友申请喝酸奶。”
“回去喝。”
“为什么?”
“没勺。”
温梨觉得很有道理。
第三次是五楼。
她忽然问:“那你现在是不是也是男朋友?”
江砚站在台阶上低头看她。
“不是?”
温梨笑:“确认一下。”
江砚伸手拉她上最后两级台阶。
“需要签合同?”
温梨瞬间想起自己之前随口说过的话,笑得差点没站稳。
第四次是在门口。
江砚拿钥匙开门。
温梨站在后面。
忽然说:“男朋友。”
江砚回头。
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冲他笑。
江砚看了她几秒。
伸手把门推开。
“进去。”
温梨刚进门,就被年糕迎面撞到小腿。
她蹲下来抱猫。
“宝宝,爸爸妈妈回来了。”
江砚正在换鞋。
动作停了一瞬。
这一次没有纠正。
甚至伸手摸了一下年糕脑袋。
“嗯,回来了。”
温梨抬头看他。
心口忽然软得不像话。
\*
那天晚上,温梨的东西又往江砚家里多了一点。
起因只是洗澡。
她洗完以后发现自己常用的身体乳快没了,准备去隔壁拿新的。江砚正靠在床头看文件,看她换鞋要出门,问了一句:“去哪?”
“拿东西。”
“什么?”
“身体乳,还有护发油。”
江砚看了一眼床头柜。
那上面现在已经有温梨的护手霜、发圈、眼镜盒和一只猫咪小夜灯,只给他的手机和手表留下很小一块地方。
“明天一起拿。”
温梨转头:“为什么?”
“省得一天跑三趟。”
她愣了一下。
江砚语气还是很平常:“你还缺什么,一次拿过来。”
温梨站在卧室门口。
忽然笑了。
“江砚。”
“嗯。”
“你是不是在让我搬家?”
他这次终于从文件上抬眼。
“十步也算搬家?”
温梨想了想。
好像确实不太算。
“那我的东西都拿过来,隔壁怎么办?”
“你不是还要画画?”
“嗯。”
“白天用。”
温梨慢慢走回来。
坐到床边。
“那这里呢?”
江砚看她。
很自然地说:“住。”
一个字。
没有什么特别郑重的语气。
温梨却安静了一会儿。
她低头玩了一下自己的发尾。
“哦。”
江砚看她:“不愿意?”
“没有。”
她马上回答。
回答完以后又觉得太快。
于是补充:“就是觉得有一点奇怪。”
“哪里?”
温梨环顾这间房。
最开始这里什么都没有。
江砚搬进来时甚至没打算住超过三个月,客厅干净得像临时酒店。现在阳台晾着她的睡衣,床边放着她的拖鞋,浴室里有两个人的洗漱用品,猫砂盆旁边还堆着年糕最新一箱罐头。
她最后说:“你好像真的准备让我住这里了。”
江砚皱眉。
“你不是已经住了?”
温梨一怔。
然后笑了。
对。
好像就是这样。
他们之间很多事情都是这样。
等到有人真正说出口的时候,生活早就先发生了。
\*
睡觉前,年糕照例上床。
这次它没有睡脚边。
而是非常坚定地在两个枕头中间趴下来。
温梨侧躺着摸它。
“小宝是不是发现爸爸妈妈今天正式在一起了?”
江砚刚摘掉眼镜:“它懂什么。”
“猫很聪明的。”
“它刚才撞门。”
“那是意外。”
“下午吃饭把头伸进纸袋,也是意外?”
温梨立刻捂住年糕耳朵:“不要攻击小咪智商。”
江砚看着一人一猫。
最后伸手把温梨连猫一起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
“睡觉。”
温梨靠过去。
年糕被挤在中间,不满意地动了动。
她干脆把猫抱到胸前。
江砚的手臂从她腰后绕过来。
温梨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叫:“男朋友。”
“嗯。”
江砚答得已经很顺。
温梨自己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她低头摸年糕的耳朵,小声问:“你今天在你同事面前说的时候,怎么那么自然?”
“什么?”
“我女朋友。”
江砚看她。
“本来就是。”
温梨听完以后没说话。
只是嘴角慢慢弯起来。
江砚低头亲了一下她头发。
过了几秒,温梨又问:“那你喜欢我吗?”
这次江砚终于顿住。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问。
可能是因为身份已经确定了,反而想听一句以前没有听过的东西。
温梨抬起眼。
江砚没有躲。
他看她一会儿,手掌贴在她腰侧,很轻地收紧。
“你觉得呢?”
温梨立刻:“我不要猜。”
江砚沉默两秒。
像是真的很不习惯把这种话说出口。
最后还是低声道:“喜欢。”
温梨眼睛一下弯起来。
他继续:“很喜欢。”
这次她彻底安静。
江砚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耳朵。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现在知道害羞?”
温梨立刻往他怀里躲。
“睡觉。”
“不是你问的?”
“我问完了。”
“那你呢?”
她从他胸前抬起一点脸。
“什么?”
江砚看她:“装?”
温梨忍不住笑。
其实根本不需要问。
可她还是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重新埋回去。
很轻地说:“我也很喜欢你。”
年糕就在这时候从两个人中间站起来。
大概觉得今晚这里实在太挤。
它踩过江砚的肚子,又踩过温梨的腿,最后毫不留恋地跳下床。
温梨:“……”
江砚低头看了一眼。
“小宝走了。”
温梨笑得肩膀发抖。
“可能嫌我们吵。”
“正好。”
“什么正好?”
江砚低头亲她。
温梨很快就知道了。
\*
十一点四十七分,江砚的手机在床头震了一下。
温梨已经困了,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长发散在江砚手臂上。
江砚原本没准备看。
手机却很快又震了一次。
他伸手拿过来。
屏幕上是母亲。
【明晚回来吗?】
下面紧跟着另一句。
【你爸生日,家里就吃顿饭。】
江砚看了很久。
温梨感觉到身边的人一直没动,慢慢睁开眼睛。
“怎么了?”
江砚把手机放下。
“没事。”
温梨没有去看屏幕。
只是翻了个身面对他。
“家里的事?”
江砚停了一下。
“嗯。”
“明天要回去?”
“我爸生日。”
温梨这才明白。
她没有问他和父亲到底为什么闹成这样,也没有说生日还是应该回去。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你想去吗?”
江砚靠在床头。
沉默几秒。
“不是很想。”
温梨“嗯”了一声。
没有继续。
过了一会儿,江砚自己开口:“我妈最近一直夹在中间。”
温梨听懂了。
“所以你想去看看阿姨?”
江砚侧过脸。
她不是说“你应该回去”。
只是把他的理由说出来。
江砚最终“嗯”了一声。
温梨想了一下,把被子往他那边拉了拉。
“那就去吃饭。”
江砚没说话。
她继续:“吃完回来。”
这句话太自然。
像明天那场家宴只是他下班以后必须去处理的一件事。
处理完以后。
回来。
江砚低头看她。
温梨已经重新靠到他身边。
一只手很随意地搭在他腰上。
“我明天晚上可能做咖喱。”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在慢慢安排,“你如果回来得晚,我就先吃。你的留冰箱,不放芹菜。”
江砚看了她很久。
最后伸手,把她往怀里抱紧一点。
“好。”
温梨闭上眼。
过了不到一分钟,呼吸就慢慢变得平稳。
江砚却没有马上睡。
他看了一眼床头那只已经暗下去的手机。
又低头看怀里的人。
这间房依旧很旧。
楼道灯坏过两次,热水器水压不够,窗框下雨时甚至会漏一点风。床头柜上还挤着温梨几十块钱买来的小夜灯和一堆发圈,客厅里有一只猫刚刚把他的袜子叼得到处都是。
可明天晚上,他要从另一个地方回来。
江砚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知道。
这里才是他想回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