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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能不能别再给我夹菜了 触发不能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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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宴落座之后,原本融洽的气氛凝滞了一瞬。
“不打紧,不打紧,没迟多久呢,大家就等你吃饭了。”
一位年长女性笑着开口,脸上堆满亲切,看着好不热络。
众人举止间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拘谨,顾家老爷子去世后,顾承宴靠着谢宁菡的扶持,早已牢牢攥住家族的话语权。
在这个家里,他是说一不二的主,没人敢真正忤逆。
但这样的氛围多多少少笼着一层压抑。顾家根系庞杂,各房明争暗斗,宋安早有耳闻,他带着看戏的心态,扫了顾承宴一眼,想看看这位会是什么反应。
顾承宴此刻正不紧不慢地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放进宋安碗里,好似全然不在意旁人,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但足够让在场所有人把目光重新投到那个被带回来的omega身上。
宋安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鱼肉,又抬眼看了看满桌神色各异的宾客,心底开始琢磨起顾承宴想做什么,他低调了这么多年,实在不太习惯这种众目睽睽之下的感觉。
顾承宴明明答应过他,不会把他暴露出去。现在这样明目张胆,究竟要做什么?
果不其然,看了这么久,有人坐不住了。
斜对面的伯母放下餐巾,终于按捺不住开了口:“承宴,难得见你带人回来。”
她放下餐巾,笑意温和,目光落在宋安身上,“你小时候最讨厌别人碰你的东西,现在倒学会给人夹菜了。”
这话表面是问顾承宴,实则明摆着是要宋安自己来答,这是一个绝佳的自我介绍的时机,但凡聪明一点的omega,这时候就该顺势站起来介绍自己了。
不过宋安没打算配合,他的身份见不得光,和顾承宴的关系也见不得光,有什么好介绍的?
于是他夹了一筷龙井虾仁,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吃得很心安理得。
横竖闹了难堪,丢的也只是顾承宴的脸面,和他有什么关系?
宋安不认为顾承宴真的敢对自己做什么,他可是解药,他死了,顾承宴也得跟着陪葬,他有什么好怕的。
伯母带着和蔼的笑意,目光落在宋安身上,等着他或顾承宴接下这个话茬。
宋安连眼皮都没抬。
他慢慢吃完筷子上的虾仁,又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顾承宴忙了一下午,这会儿也确实饿了,同样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自顾自地品着菜。
伯母的笑容僵了一瞬,握着餐巾的手暗暗收紧。
饭桌上的气氛骤然微妙起来,几个旁支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敢出声。
顾承宴却在旁边勾了一下唇角,他伸手又夹了一片蜜汁藕片放进宋安碗里。
“你尝尝,这道菜挺甜。”
宋安暗自翻了个白眼,顾承宴虽然没有搭理伯母,却用行动向全桌挑明了他们的关系,实在让宋安很不适应,不知道这人又耍什么把戏。
此话一出,桌上的气氛愈发难堪,桌上坐的好歹都是顾承宴的长辈,竟被这样冷落,顾承宴唯一一点好脸色全给了旁边的不知名omega。
对面的伯母嘴唇动了动,挤出一个笑,话还没出口,旁边的妯娌便开口了。
“承宴,你带回来的人倒是安安静静的,乖巧得很。”
妯娌放下筷子,用餐巾按了按嘴角,笑意不达眼底,“就是这问一句答一句的规矩,怕是还没人教过吧?也对,年纪小嘛,以后慢慢学就是了。”
宋安咬了一口藕片,慢悠悠地嚼着,端着看戏的姿态,好整以暇地回望过去。
那眼神谈不上挑衅,却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戏谑,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闹剧。
妯娌被他这个笑噎了一下,那点若有似无的弧度比任何反驳都让人难受。
她想再接一句,却发现宋安已经低下头继续吃藕片,连看都不再看她一眼,一拳打在棉花上,闷得她胸口发堵。
顾承宴终于停下筷子,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妯娌身上。
倘若这些人当真把自己当他的长辈,他这些年也不至于如履薄冰。
他带宋安回来,是想借这群亲戚的手探他的底,一屋子心思各异的顾家人,一人一句,总能从那个滴水不漏的omega身上撬出点什么。
可这群人还没来得及把矛头对准宋安,他自己倒先护上了。
顾承宴在心里冷嗤了一声。
算了,开口之前他或许还能装作不在意,但话已经说出去了,他懒得再给自己找借口。
“堂婶这意思是,我带什么人回来,还得先跟您报备?”他语气不轻不重,像是真的在请教一个规矩。
妯娌嘴角那点强撑的笑意僵住了。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看了妯娌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白,这些年有些话他一直压着,只是懒得说。
今天如果再往下试探,他不介意破个例。
另一位堂姐接过话茬,语气轻快,像是在打圆场:“哎呀,伯母也是好心,难得见你身边有人,大家好奇嘛。不过说实话——”
她目光转向宋安,笑得格外自然,“我总觉得这位……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不知道是哪家的?”
话说得婉转,钩子却藏得很好。
宋安在心里轻轻嗤了一声,能见过才怪。
他是影子,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被宋家池家藏得严实,从没对外介绍过。
但他们确实在试探,试探他的身份,试探他是哪家塞进来的人。
宋安弯一下唇角,语气很轻:“可能我长得比较大众吧,我只是顾总资助的学生而已。”
这话一出,饭桌上有短暂的静默,资助生,这个身份比顾承宴的情儿更难归类,如果是哪家的omega,哪怕门第低些,至少还有个家族可以掂量。
但一个毫无背景的特招生,没有任何标签可挖,反而让所有人都噎住了。
坐在末席的二叔公看了宋安一眼,又看了看顾承宴那张刀枪不入的脸,最终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些年顾承宴资助的特招生不少,带回家来的还是头一个,他默默打量着宋安,模样倒是生的不错,虽说确实没有见过,却总觉得眉眼间有几分说不清的熟悉。不过,这孩子和顾承宴的契合度……
二叔公没再往下想,不动声色地饮下一口酒。
顾承宴轻笑一声,像是被这个答案逗乐了。席间亲戚面面相觑,这一笑,反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添了几分不可言说的暧昧。他又往宋安碗里夹菜,似乎想把这层暧昧关系在亲戚面前坐实,宋安刚吃完藕片,碗里又多了别的菜。
这时候另一位年长的长辈清了清嗓子,转向顾承宴:“承宴,你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腺体……还是老样子吗?”他说得关切,表情也很到位,一副慈爱长辈的模样。
顾承宴放下筷子,不再往宋安碗里夹菜。宋安暗暗松了口气,小幅度地把碗往远处挪了挪,悄无声息地拉开了一点距离。
“劳表舅爷挂心,死不了。”
表舅爷皱了皱眉,但也习惯了顾承宴这种态度:“那就好,不过你年纪也不小了,再过几个月就二十三了,总不能真跟抑制剂过一辈子。现在年轻人十七八岁就找好了对象,不吃抑制剂的苦,你身边也是该有个人了。”
这话一出,桌上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宋安都停下手中动作,静静等待下文。
这是今晚最接近核心的一次试探,那件事之后,没人敢当面问顾承宴的婚事,但拖了这么久,不急是假的。
顾承宴究竟行不行,会不会联姻,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在座的每个人都悬着一颗心,眼巴巴地等着答案。
当然,他们巴不得顾承宴结不了婚,也生不出孩子。
堂婶趁机插了句嘴:“是啊,咱们承宴这个条件,什么样的omega找不到?要不要婶婶帮你留意几家?沪市那些排得上号的,我都熟。”
她话音刚落,又传来一个稚嫩的童声:“顾大哥旁边的不是他的omega吗?”
宋安:“??”
真的要说破吗?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那声音太清脆,把孩子旁边的大人吓得不轻,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
可话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所有人都听见了。
宋安端着茶杯,等着顾承宴开口,这种场合,否认也好,敷衍也好,怎么着都该轮到他说话。
但顾承宴只是笑笑不说话,刚才那句话仿佛只是一阵穿堂风,吹过去就没了。
顾承宴冷眼旁观,他等的就是这个,他倒要看看,宋安是会顺着那孩子的话顺势承认,还是急着撇清。
这样的场合最适合做压力测试,宋安如果继续乖巧示弱,只会被这群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那么,宋安到底是不是他猜测的那样呢?
既然顾承宴不发言,那宋安只好自便了,他抬眼看向那孩子所在的方向,唇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温软无害,把球踢回给顾承宴:“这个问题,不如问问顾总。”
顾承宴笑得饶有趣味,宋安可比他想象中有意思得多啊。
宋安居然一点都不紧张。
换了别的omega,哪怕是大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多少也该露点怯,尤其刚才那种局面,被人牵着鼻子走才正常,顺势承认,或急着否认,总得选一个。
可宋安却还能从容地把球踢回来,完全不上套。
这时候之前那位堂婶又开口了,大概是见顾承宴难得没发火,胆子也跟着大了几分,试探着把矛头直接转向了宋安:“孩子,你别多想,我们也是关心承宴,你跟在他身边时间多,总比我们这些外人了解情况。他最近身边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你帮婶婶们参谋参谋。”
宋安垂下眼,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轻声说:“顾总的事情,我不方便多谈。”
又是一记漂漂亮亮的回球。
顾承宴伸手拿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时杯底叩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你好像很关心我的私事。”
堂婶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干笑两声,说:“大家都是亲戚,关心也是应该的,都是一家人。”
角落里一位年纪稍长的叔公终于开了口,声音沉缓:“承宴,你二叔的事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有些事该放下了,家里终究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提到这个顾家的禁忌,有人咳了两声,示意那位叔公不要再往下说,叔公也意识到不妥,赶紧又把话题扯到宋安身上:“我看这孩子就挺不错,哈哈,哪家的不重要,承宴喜欢就行,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啊?”后面两句话是问宋安的。
宋安继续无视,自顾自吃着顾承宴给他夹的菜。
顾承宴“呵”了一声,答非所问:“听说叔公最近想做点海运生意?供应链跟得上吗?”
叔公立刻噤了声,小小地试探一下还行,谁也不想真惹顾承宴不快。
桌上的话题很快转向了生意上的事,只是宋安时不时仍能感受到几道意味不明的视线。
索性吃也吃得差不多了,宋安无意再坐在这给人当商品展示,和顾承宴耳语几句,顾承宴便放他出去透透气了。
宋安顺着老宅幽静的回廊往外走,一路走到庭院深处的露天凉亭。
晚风微凉,吹散了满室的饭菜气和那些刻意逢迎的虚伪味道,整个人都松弛了几分。
他本想在安静的角落独自待一会儿,没走几步,不远处便传来少年鲜活又亢奋的叫嚷声,灌进耳朵里。
“你别送啊!你是人机吗?”
“算了,别管他了,直接上,怂了的是孙子!”
循声望去,凉亭石墩上坐着个年纪很轻的alpha,眉眼带着未脱的稚气。
他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全副身心都投在游戏里,嘴里不时拔高音量喊着游戏术语,情绪高涨得很。
少年太过投入,连自己外放出来的浅淡清冽的信息素都毫无察觉,任由那气息散漫地飘在空气里,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宋安木着脸就想走。
谁料他脚步刚挪动,那边专心打游戏的少年恰好一局结束。
他放下手机歇气的功夫,一抬眼便瞥见了身形清瘦容貌出众的宋安。
少年眼中瞬间亮起几分兴致;“诶诶诶,你打这款游戏吗?组个双排呗!”
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