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换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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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照微的伤，第二日才算真正稳下来。
沈稚衣一夜没怎么合眼。天刚亮，她出去煎药，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碗新熬的汤药，和一叠干净布条。苏四娘知道谢照微身份，不敢进来，只把伤药放在门口就退下了。
沈稚衣推门进去。谢照微已经醒了，半靠在床头，伤臂搭在薄被上，袖子挽得老高。她看见沈稚衣进来，眼睛跟着她转，像只终于等到人回来的猫。
“醒了？”沈稚衣把药碗放到案上。
“你不在，睡不踏实。”谢照微说。
沈稚衣没接话。她走过去，先探了探谢照微的额头。已经不烧了，只还有些潮。沈稚衣在床边坐下，拆开旧布。伤口比昨晚好了一些，但仍旧红肿。沈稚衣用温水擦净血痂，又撒上药粉。谢照微一直看着她，没吭声。
“疼不疼？”沈稚衣低声问。
“你给朕换药，就不疼。”谢照微说。
沈稚衣横她一眼：“你能不能正经回一句。”
“能。”谢照微说，“疼。但能忍。”
沈稚衣便不说话了。她把新布条一圈一圈缠上去。谢照微的胳膊细，却紧实。沈稚衣缠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在给一柄极锋利的刀裹上鞘。
“沈稚衣。”谢照微忽然叫她。
“嗯。”
“昨晚你睡在朕身边，朕半夜醒过一次。”
沈稚衣手没停：“你醒不醒，与我何干。”
“你握着朕的手。”谢照微说，“很紧。”
沈稚衣动作一顿。她不记得了。可能是在梦里怕谢照微烧起来，才不知不觉抓着的。她没认，也没否认。
“我那是怕你半夜掉下床。”沈稚衣说。
“床很大。”谢照微说。
“你伤着，还乱滚。”沈稚衣说。
“你抓了朕一夜。”谢照微低声说，“到早上也没松。”
沈稚衣耳朵发烫。她系好布条，站起来，把药碗端过去：“把药喝了。”
谢照微没接。她抬头看沈稚衣，眼里带着点很轻的笑意：“你喂朕。”
“你左手没伤。”沈稚衣说。
“没力气。”谢照微说。
沈稚衣气极反笑：“谢照微，你昨天怎么自己端的水？”
“昨天是昨天。”谢照微理直气壮，“今日换了药，更没力气。”
沈稚衣知道她是装的。可她到底没走。她舀起一勺药，吹了吹，送到谢照微唇边。谢照微张嘴喝下，眉心都不皱一下。
“苦不苦？”沈稚衣问。
“你喂的，不苦。”谢照微说。
沈稚衣没再问。一碗药喂完，她把碗放下。谢照微却伸手，拉住她的袖口，不让她起身。
“再坐会儿。”谢照微说。
“我还要去给郑叔换药。”沈稚衣说。
“郑平昨夜醒过，已经能自己喝粥了。”谢照微说，“你现在该歇的是你自己。眼圈都青了。”
沈稚衣一愣。她确实两夜没怎么睡。可谢照微一个伤患，倒还有力气看她眼圈。
“我没事。”沈稚衣说。
“沈稚衣。”谢照微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你总在照顾别人。沈家没出事时，你照顾哥哥弟弟；家没了，你照顾朕。你有没有想过，有个人也会想照顾你。”
沈稚衣喉咙一紧，没说话。
谢照微往里面挪了挪，让出身侧一块地方：“上来。睡一会儿。朕看着你。”
沈稚衣看着她。晨光从窗纸里透进来，把谢照微苍白的脸映得暖了几分。她忽然觉得，这女帝不疯的时候，其实很会往人最软的地方戳。
“我不困。”沈稚衣说。
“你眼睛都快闭上了。”谢照微说。
沈稚衣没再争。她脱了鞋，和衣躺下。谢照微用没伤的手拉过被子，盖在她腰上。沈稚衣侧过身，背对着谢照微。她听见谢照微在身后轻轻笑了一下。
“笑什么？”沈稚衣闷声问。
“笑你。”谢照微说，“嘴上凶，身体倒老实。”
沈稚衣没回头，只把被子往上一扯，蒙住半张脸。
“再说话，我走。”她说。
谢照微果然不说话了。沈稚衣闭着眼，闻着被褥间谢照微惯有的药香，竟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她做了个很浅的梦，梦见自己走进一片开着白花的地方。谢照微站在尽头，没有穿龙袍，只穿着一身旧青衫，朝她伸出手。
她没有跑。
也没有躲。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换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