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朋友和我的鬼先生》悠恩吉

10、一群兔崽子们 钟允芝给何

　　何景行刚把教室门推开，低头就看见两个学生鬼头鬼脑地把头贴前门的玻璃窗口上。何景行进来了，但是他们的头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他们往前一晃，差点就撞在何景行的胸怀里。

　　“在干什么？”

　　“没有没有。”

　　那两个学生说完后，班里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的笑声。

　　何景行看着这两个学生，朝着他们摆摆手，让他们回去，刚才他们脸上委屈巴巴的表情瞬间消失，又变得没心没肺起来。

　　“接着早读，你们班主任还在门外面站着呢。”

　　站在外面的魏琴看着鸟，她慢慢向着鸟的地方走过去。但是她的脚刚迈出去一步，鸟就飞走了，浑身都写满了嫌弃，就像是她的身上有什么瘟疫。

　　这只鸟看起来好像是特地过来救何景行一样。

　　魏琴没有多想，她转身离开，鞋子跟敲在大理石板上。

　　早读终于结束了，何景行的心情不是很好。

　　他走出热气腾腾的教室，把整个背靠在走廊墙壁上，手指放在黑色高领毛衣领口，松了松，掏出手机来给钟允芝发消息。

　　又一阵冷风从走廊尽头没有关的窗户上吹进来，何景行没有觉得发凉，反而觉得被这样吹着很舒服。

　　他先给钟允芝发了一张一个小狗挂着两条眼泪的表情包。

　　钟允芝回了一个“？怎么了？”。

　　——【何景行】没事，就是有点烦躁

　　——【钟允芝】怎么烦躁了，谁欺负你了(ー`?ー)

　　——【何景行】没有人欺负我，就是一个比较烦人的同事把我叫出去啰里八嗦说了一堆

　　——【钟允芝】是不是那一个叫魏琴的人啊，你上一次给我说过她的（笑）

　　——【何景行】我说的啥啊，我忘了（问号表情）

　　——【钟允芝】你给我说的那一天喝了点小酒，靠在我肩膀上说的（嘻嘻）

　　——【钟允芝】你说她喜欢在你上课的时候站在教室门后面看，就像是查岗一样（笑哭）

　　——【何景行】我就说了这些吗？

　　——【钟允芝】不止啊，你还说她叫你就像是叫狗一样（三个笑哭的表情）

　　——【何景行】（发了一个小狗心碎的表情包）

　　何景行一边发一边走进办公室，坐在办公桌上。办公室里人不是很多，他趴在桌子上，把脸靠在臂弯里，眼睛看着手机屏幕，嘴角翘起来等着她的下一条消息。

　　——【钟允芝】有没有被学生气到了？

　　——【何景行】有点儿，不听话（叹气）

　　——【钟允芝】凶点儿￣へ￣

　　——【何景行】凶不起来，我都没给你凶过

　　——【钟允芝】在夜里凶过我啊

　　——【何景行】（脸红）那一个算凶吗......

　　——【钟允芝】怎么不算呢，何老师（斜眼笑）

　　——【何景行】不打扰你了，我一会儿得上课了

　　——【钟允芝】o(*￣3￣)o好的哦何老师~

　　看着屏幕上一串串的甜言蜜语还有各式各样的表情包，他终于笑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离着上第一节课还有一段距离，差不多有五分钟，他把手机直接撂在了桌子上，起身去上厕所。

　　他回来后拿起手机，胳膊下夹着英语课本和一本备课用的本子直接去了。

　　这一路上还有几个学生在走廊上打打闹闹。

　　但是一看到何景行路过他们身边，他们立刻换了一副姿态，恭恭敬敬地站着，双手贴在裤腿两侧，就像是一个士兵见到长官一样。

　　“老师好。”

　　他们故意用浑厚的嗓音打着招呼，随后又是一阵咯咯的笑声。

　　“好。”何景行微笑回应。

　　他觉得有点奇怪，明明之前可没有这样恭敬过，怎么到了今天变成了这样一副态度，他就当作是他们良心发现了吧。

　　另一边的教室里，几乎是所有人都在低着头和周围的人窃窃私语着，每说完一句然后一阵哄堂大笑，笑得浑身发抖，再接着和别人咬耳朵。

　　“不是吧？啊？”

　　“真的吗？我平时看着何老师很正经啊，我想象不到那一种事情。”

　　几个女生用手挡在嘴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站在她前面的一个男生。

　　“真的，就是，亲眼所见，我要是骗你我考不上大学。”

　　那一个男生说完后，那几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把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抛给对方。

　　“可是我还是想象不到啊。”

　　“刚开始我也是啊，但是......”

　　这时候，教室门被打开了，何景行走了进来。

　　一看到是何景行，学生们都相互戳了戳身边的人，然后低着头，抿着嘴。

　　何景行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唯一的异常情况就是那一只鸟还在外面跟着他，它停在外面的枝头上，眼睛盯着何景行。

　　过了一会儿那一只鸟又飞走了，不知道飞到哪里去。

　　何景行也不管它了，他把课件打开，和其他老师一样，做一个教师应该做的事情。

　　但是他是何景行，他的脾气和其他老师不一样。

　　其他老师在上面调试课件的时候，下面的同学已经自觉地端起书来大声朗读。而反观何景行这一边，不管他说得多大声，他们也不停，只能等上课铃响后才勉强安静下来。

　　真是费劲儿。

　　上课铃打响了，何景行让他们把书合上听写单词。

　　他随机叫了两个男生上来，在黑板上写。被叫住的一瞬间，那两个男生快速登上来，相互朝对方扬起下巴，暗示着什么。

　　这一系列动作让下面的同学也忍俊不禁，他们闷笑着，有的人没有忍住发出噗的声音。

　　何景行站在教室讲台上，左边右边各一个男生，每人一块大黑板。

　　除了何景行，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何景行每念一个单词，他们就在黑板上写，他们每一个单词写的时间很长。何景行也没有催他们，每当他听见他们的笔停下之后才开始念下一个。

　　他一边念一边提醒着：别乱看啊，别抬头，看自己写的。

　　直到所有单词都念完了，何景行这时候才转过头看向黑板，结果他直接愣在原地，半张着嘴。

　　教室后面传来憋着的哼哼笑声。

　　上面写的是他和钟允芝的那些对话。

　　这些兔崽子什么时候看的？！

　　“我凶不起来，我都没对你凶过——”

　　“你在夜里凶过我啊——”

　　两个人捏着声音，拉长音调在上面讲话，有样学样。

　　终于，教室里面传来放肆的笑声，有的人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颤抖着，还有的是一只手扶在同桌肩膀上，更甚者快把桌子拍烂了。

　　何景行没有说话，他冷着脸。

　　那一个学钟允芝说话的人朝着门口方向甩着不存在的头发，还用装模作样地用手撩了一下，咬着下嘴唇，仿佛是在勾引对面的男生。

　　班里笑得更疯了。

　　这时候，那一只鸟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进走廊上，找到高二五班的教室。

　　用嘴撞着门上的玻璃，班里的笑声太大，没有人听见。

　　“继续啊。”

　　何景行这句话一出来，班里瞬间安静下来，包括那一只撞着玻璃的鸟。

　　“嗯？不是让你们继续吗？刚刚不是学得挺像的吗。”

　　班里所有人尴尬地低下头，站在上面的两个人不知所措，也低着头，不敢吭声。

　　“让你们接着学啊，我的事跟你们有关系吗！”

　　何景行突然拔高了声音，每一个字都砸在所有人的神经末梢，每说一句，他们的肩膀就抖动一下。

　　“你们有什么资格拿这一件事情来说笑，谁让你们看的。”

　　“对不起，何老师......”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何景行打断。

　　“昨天，就在这里，刚刚死了一个人，是不是你们也是这么笑她的啊。”

　　听到这里班里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瞟向岑佩琴空荡荡的椅子上。

　　“下一次......”何景行顿了一下，“不要再拿别人的事情说了。”

　　“行了，回去吧。”

　　何景行让那几个男生回去坐着，但是他们还没有回去，而是拿着抹布把黑板上的字迹擦干净，然后才乖乖坐在教室座椅上。

　　“翻到第四单元的单词部分，读。”

　　教室里的读书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整齐大声，好像就是在给何景行道歉一样，但是谁知道呢？万一是用声音掩饰刚才的尴尬呢。

　　下了课，何景行头也不地大步走出教室。

　　一出去就听到教室里传来的笑声。

　　狗难不吃屎，因为本性难移。

　　他一出门就掏出手机来，在上面给钟允芝发消息。

　　——【何景行】我今天朝学生们发脾气了

　　——【钟允芝】（震惊脸）发脾气了？难以想象，想看你发脾气的脸

　　——【钟允芝】是不是气成河豚了？(`A?)

　　——【何景行】别再欺负我了（哭脸）

　　——【钟允芝】??/????\?

　　何景行把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不再去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钟允芝很爱发颜文字，她的手机里保存了各种各样的颜文字，只要是钟允芝一发，何景行的心情就好了大半。

　　现在他的脑子里还想着刚刚的“??/????\?”。

　　到了晚上，黎峥向钟允芝说很久没有回来了，他非常想念这一条街上的东西，于是向钟允芝请了个假，要出门逛逛。

　　钟允芝答应了，看到黎峥出去，刚想着提醒他小心点，但是转念一想，他一个鬼，还没有实体，有什么小心的呢，车流穿过身上他也不会怕的。就担心要是别人一不小心看到他，会被直接吓死了。

　　钟允芝的宠物店还有一个后门，和其他普通的房门没什么不一样，一开后门就直达后巷子。

　　何景行一般是从这里进来。

　　看着天色晚了，狂风还在外面呼啸。钟允芝担心何景行，于是就在后门那里打开一排小灯，暖黄色的灯光映在墙壁上，斑驳的金色像是碎掉的金箔纸。

　　钟允芝在安顿好柯基犬小板凳和短英猫茶茶后，自己上了二楼洗澡。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钟允芝闭上眼睛，吐出一口长长的气息，散发出来的水汽把镜子盖上一层白雾。

　　钟允芝洗得很慢，里面热气腾腾，仿佛误入人间仙境。

　　对于钟允芝来说，洗澡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这一件事情是她上了高中之后意识到的，在学校里她得连着呆上十二天，周五的时候才能回家。

　　在宿舍里洗澡和家里洗澡完全不一样。

　　在学校里不能把这个当作享受，而是一件任务。

　　在宿舍的公共澡堂里，她得和别人抢位置，然后把帘子关上，在湿哒哒的地方脱衣服，刷水卡。

　　终于可以洗澡了，于是用一会儿凉一会儿热，这一半边出水另一半边不出水，时顺时堵的淋浴头冲洗着，再把黏在身上的头发丝扯下来。

　　可算是是洗完了，擦干身体后从热气腾腾的公共澡堂里换上新衣服，但是澡堂里全是水汽，身体马上又变得黏糊糊的了，衣服黏身上。

　　但是一到家里就不一样了。

　　钟允芝前脚刚迈进家门，后脚就急切地脱下衣服，一头扎进浴室。她一般半小时起步，恨不得把接触了学校设施的皮肤洗下来，再重新换上一层新皮。

　　洗完出来，她裹着那条浴巾，站在镜子前擦头发。

　　镜面被水汽糊住，她伸手抹了一下，露出半张脸，脸颊被热气蒸得发红，眼睛也比平时亮得多。

　　楼下很安静，茶茶和小板凳都睡下了，何景行还没有回来，黎峥还在外面玩着呢。

　　她披了件宽松的睡裙，把湿头发松松绾起来，拿起平板，看着电子德语书，盘腿坐在沙发上。

　　就在这时，后门响了，有人熟门熟路地推门进来，又回身把风关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