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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岸启新工,晚风伴归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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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平铺在江面,水汽漫上岸滩,带着江水独有的微凉。
沈逾白睁开眼时,身侧床铺已经失了温度。他坐直身子,目光穿过卧室门框,落在阳台的人影身上。陆听澜背着光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旋动相机镜头,动作从容舒缓,一身素色家居衫,轮廓清瘦沉静。
听见卧室里的动静,陆听澜回头望过来,眼底漫开一层温和的浅光。
“醒了?”
“起得这么早。”沈逾白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底蔓延上来。
“知道你今天工地正式开工,早点起来烧水。”陆听澜放下相机走上前,拿起沙发上的针织衫递给他,“江边晨间风大,穿上。”
两人简单处理了早餐,没有过多言语。热恋不代表时时刻刻需要热烈的交谈,像这般安静共处的清晨,早已是沈逾白从前不敢奢望的光景。那些独自在外漂泊的年岁,清晨醒来只有空荡荡的房间,连一句寻常问候都无处寻觅。
收拾妥当,沈逾白拿起玄关的安全帽。
“今天第一天进场,要和施工班组核对放线点位,估计一整天都脱不开身。”
陆听澜伸手,指尖轻轻拂去安全帽边缘沾染的一点浮尘:“我计划拍摄江岸改造纪实组图,下午会去工地取景,顺路看看你。”
“工地环境嘈杂,到处都是沙土。”沈逾白下意识说道。
“无妨。”陆听澜语气平淡,理由听起来公事公办,沈逾白却心知肚明,他只是不想让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繁杂。
沈逾白微微扬唇,没有继续推辞。 临出门前,两人隔着客厅遥遥相望。晨光斜斜切进屋内,在地面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没有刻意靠近,无需依靠亲吻表达牵挂,一个沉静对视,千言万语都藏在视线之中。
“我走了。”
“路上慢行。”
驱车抵达江滩工地,往日清静的滩涂彻底换了模样。工程机械整齐停放,施工人员往来穿梭,轰鸣声连绵不绝。沈逾白迅速调整状态,一头扎进工作里。核对图纸、现场勘测、和监理沟通地基偏差,一桩桩琐事接踵而至,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隙。
正午日头爬升,江风裹挟细碎沙尘,吹得人脸颊干涩发烫。沈逾白躲进临时搭建的板房,刚拧开矿泉水,视线便捕捉到远处熟悉的身影。
陆听澜背着相机包,缓步穿过施工区域,尽量避开运转的器械。他没有立刻上前打扰,只是站在滩边,举着相机记录江岸动工的模样,耐心等待沈逾白处理完手头的沟通工作。
等到沈逾白送走施工负责人,才朝着滩涂走去。
“来了多久?”他抬手掸了掸肩头积下的尘土。
“二十分钟左右。”陆听澜合上镜头盖,目光仔细打量沈逾白略显疲惫的眉眼,“看样子难题不少。”
“勘测数据和实地土层存在细微出入,需要局部调整步道基础方案。”沈逾白望向奔流不息的江面,轻声说着工作里的阻碍。
陆听澜安静聆听,不会随意发表工程相关的意见,只是安静陪着他站在江边。两人并肩靠着板房的墙壁,机器轰鸣作为背景音,气氛松弛自在。
“等项目全部完工,这条沿江步道会一直延伸到芦苇滩。”沈逾白抬手,指向远处成片的芦苇荡,“以后傍晚,我们可以沿着完整的江岸散步。”
“很好。”陆听澜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眺望,“等到工程落成,我完整记录下江岸新旧对比。”
短暂的相聚转瞬即逝,沈逾白还要继续跟进现场施工。陆听澜打算去往上游无人滩涂取景。
“傍晚我去市场买菜,在家等你回来。”
“尽量早点收工。”
白日的忙碌持续至暮色沉降。夕阳沉入江水,工程机械陆续熄火,喧嚣慢慢平息。沈逾白和项目负责人做好当日工作汇总,才拖着一身疲惫返程。
钥匙转动门锁,暖融融的灯光扑面而来。
陆听澜正在厨房忙碌,油烟机轻响,饭菜香气一点点填满整个屋子。 沈逾白放下背包,倚在厨房门框,静静望着那人的背影,奔波整日积攒的倦怠,在此刻悄然消融。
“回来了?先洗手,菜马上出锅。”陆听澜回头,语调温和。
餐桌上摆着几样清淡家常菜,恰好适合劳碌一天的人。用餐时,沈逾白说起白天工地突发的各类状况,陆听澜耐心倾听,偶尔搭上一两句见解。
晚饭结束,沈逾白主动收拾碗筷,站在水槽前清洗。陆听澜没有争抢,只是靠在厨房门边静静陪着。水流冲刷瓷盘,发出持续不断的轻响。
沉寂片刻,沈逾白忽然开口,声音轻缓,带着几分沉淀多年的怅然。
“有时候我会忍不住回想少年时候。当年分开太过仓促,意气用事,硬生生蹉跎了那么多年。”
这句话在心底埋藏许久,如今有了安稳的归宿,终于能够坦然说出口。那段仓促别离像一根细小的刺,平日里隐匿不见,偶尔回想起来,依旧会泛起淡淡的酸涩。
陆听澜迈步上前,走到他身侧。厨房空间不大,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他没有急于开口劝慰,只是安静等候沈逾白继续诉说。
“我常常会想,如果当初我们都再成熟一点,是不是不必隔着遥遥千里,独自熬过那些难熬的日子。”沈逾白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碗沿。
“没有如果。”陆听澜的声音低沉平稳,“那些分离的岁月无法抹去,但也正是走过所有弯路,我们才懂得珍惜此刻。”
沈逾白抬起头,撞进陆听澜深邃的眼眸。屋内只有厨房上方一盏暖灯,光线柔和,将周遭一切蒙上一层温柔的薄纱。过往的遗憾、重逢的忐忑、确定心意后的安稳,种种情绪在心底不断翻涌、交织。
长久的沉默对视,情绪层层堆叠。
陆听澜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托住沈逾白的下颌。他微微俯身,动作缓慢而郑重,唇瓣轻轻覆了上去。
这一吻并不急促,带着安抚与释然。像是和多年前的遗憾和解,确认眼前人再也不会走散。沈逾白下意识抬手,轻轻攥住陆听澜的衣襟,放下所有心底潜藏的不安。
许久,陆听澜稍稍后退,额头依旧抵着沈逾白的额头,呼吸微微交织。
“人已经在身边,往后不必再沉溺过去。”
“嗯。”沈逾白轻轻应声,心底积压多年的郁结,仿佛在此刻尽数散开。
陆听澜松开手,伸手接过沈逾白手里尚未洗完的碗碟。
“剩下的交给我,你去客厅歇一会。”
沈逾白没有执拗,转身走到客厅沙发坐下。窗外夜色浓郁,江潮一波接着一波拍打岸滩,声响悠悠传到屋内。
等陆听澜收拾完厨房走出来,看见沈逾白靠着沙发靠背,微微闭目休憩。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沈逾白身旁落座,顺势将人揽进怀里。
“明天依旧要早起去工地?”
“嗯,一早就要核对调整后的图纸方案。”沈逾白往他怀里靠了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会很忙。”
“正常生活不会被打乱。”陆听澜轻抚他的后背,“不管多晚,家里永远留着灯。”
简单一句话,胜过万千情话。沈逾白闭上眼,静静聆听怀中人平稳的心跳,窗外潮声绵延不绝。
他们错过了数年春秋,所幸兜兜转转,终于抓住彼此。来日方长,朝暮相伴,所有迟到的时光,都可以慢慢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