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少年家事   我叫陈 ...

  •   我叫陈忘,妈妈给我取名为忘,世间感情很多,妈妈希望我能看清爱情不为爱情流泪,我出生在一个很富裕的家庭。那天,家里得知我是男孩,笑得合不拢嘴。“大胖小子啊,奶这辈子没白活”我奶是出了名的重男轻女。我一出生就变成像聚光灯下的演员,被所有人众星捧月。就这样我有了一个算完美的童年,爸妈对我寄予厚望,想着我长大一定是个品学兼优,孝顺父母的好孩子。
      直到我五岁那年,妹妹出生了,头顶上的聚光灯缓缓挪移到妹妹头上,我成了那个可有可无的透明人。奶奶说着“哎呀,闺女好啊,会疼人,立事早啊 长大指定有出息”我奶奶给妹妹起名“既然你是在杭州出生的,你就叫湘晴”没错,我妹妹叫陈湘晴。
      在我七岁的时候,我爸妈给我送去了一个叫补课班的地方。我当时连字都没认全,被送去写六年级的奥数题。每当我做不出来的时候,我妈妈总会叫我把手伸过来然后用戒尺狠狠抽在我手心里。“这都不会!你的脑子里全是什么东西啊?说话!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你长大干什么?”我心里十分委屈,妹妹她为什么可以无忧无虑的玩耍,自己却闷在补课班做着那百无聊赖的题目,我永远都不知道这些事只是刚刚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事等着我。
      到了小学的时候,我的成绩一直稳居第一,可是我的妈妈只是敷衍一声,行,挺厉害。至少努力没白费。而妹妹不管考多少分,都会被妈妈夸赞。我的心里逐渐扭曲,凭什么妹妹能得到妈妈所有的爱,自己只是妹妹吃完的剩菜。我考了第一名,我想找妈妈要5块钱零花钱。我妈妈总是会说,行吧,下回给你,下回你再考第一,妈妈就给你,可是妹妹考了70分妈妈会给他70块钱作为奖励,说我的女儿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妈妈这里还有钱,如果不够的话再来管妈妈要。
      我总是看很多小说里面妹妹都是很恶毒的博取别人的同情心的让人生成保护欲的。可我的这个妹妹她很善良,他没有像小说里的妹妹那样施压我,让我的挫败感变得更强。而是会拿着70块钱拽着我的衣领天真说“哥哥!我们一起去买好吃的吧!”我愣了一下,原来我的所有的委屈,根源不是妹妹在算计他、抢夺母爱,而是父母偏心造成的落差。我有些不清楚,我到底是羡慕妹妹还是嫉妒妹妹甚至是算恨。
      我猛地一把将她推开,语气又涩又尖锐,眼眶却红得厉害。
      “你在这假惺惺的干什么?看着我不被爸爸妈妈爱,你很开心是吗?别再装好心了好不好,你这个样子,真的很令人恶心!”
      妹妹被我推倒在地上,天真的笑意戛然而止。手里死死攥着那70块钱,眼眶泛红。“哥哥...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我看见妹妹这副模样,怒火过后,接踵而至的是铺天盖地的愧疚。“对不起,哥哥伤了你,对不起...”妹妹站起来看看我说着“没事哥哥,晴晴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一时发脾气的,没关系哒哥哥”我听着她的安慰,心里一阵酸涩。
      我很快就到了初中,因为我每次都是全年级第一,我身边的人包括朋友都说“忘哥,你成绩怎么这么好啊,你的前程怎么可以这样圆满啊,我们估计连高中都考不进去”圆满吗?你们只看到了我的结果是什么,却没人真正去了解我的过去,无人在意,无人晓知。
      就在我快要溺死在书本里时,一个开朗明媚的姐姐走过来了,她就是我的邻居姐姐,没记错的话应该叫周祎 。周祎?我当时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周一的谐音,所以她有一个外号叫星期一。很搞笑对吧。她像是一道光进我索然无味的世界里。他会在我爸妈上班的时候偷偷带我溜出来吃美味的冰淇淋,会在我做不出来题的时候辅导我,帮我。我当时觉得我整个世界都是她了。人们总说,人一旦有了一次依靠,就恨不得把心都捧出去。可命运总是这样,阴差阳错。那个姐姐患上了一种治不好的病。堪比白血病。我疯了一般跑到病房,看见姐姐因为病情加重而渐渐腐烂的双眼,心像刀割一样疼痛。于是我每天都给姐姐熬小米粥,只为让她在病魔纠缠的时候能轻松一点。可这件事情终究让我爸妈知道了。我爸妈生气了,说着“我从小怎么告诉你的,不要对短暂出现的人执念太深。你忘了?”是啊,不要对短暂出现的人执念太深,可我就是执念,放不下。或许对于你们来说,执念太深是一种坏事。可在我眼里,它是一件好事。至少有那一刻,她是属于你的。
      我第一次吼了爸妈“你们根本不懂我!你们是我的亲生父母吗?周祎都比你们强多了!她知道我的生日,你们呢?她知道我的存在,你们呢?在我发高烧的时候,他背着我去医院,你们在哪里?在外面就为了那些一文不值的酒局。喝到烂醉回来,你们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一个孩子?如果你觉得你养孩子费劲,那你当初就不应该生我! 还有我妹妹去哪了?你把我妹妹送哪去了?又是那个所谓的补课班吗?那里就是地狱!我从小到大没过过生日,唯一的生日...是周祎给我过的...”我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和哽咽。“我虽然讨厌陈湘晴,可我万万没想到,你们比我更狠。”父母看着一向冷静懂事的我突然就开始发脾气顶嘴,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狠狠抽到我的脸上。我爸眼神猩红“敢顶嘴?你个不知好歹的玩意,我们都是为你们好!”我顶着红肿的眼睛和脸,一把抓过外套,暴雨天冲了出去找妹妹。我把妹妹从补课班拽回来。在路上,我浑身湿透。把唯一的外套给了妹妹,我跟妹妹说“一会到家,别说话,捂着眼睛耳朵,听见没?”因为我知道我爸爸刚才的沉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果然,一回到家,我爸妈就让妹妹先进房间里写作业。然后看着我的眼神冰冷至极“你妹妹在补课班学的很好,你为什么把她接回来?”我愣了一下。那个补课班明明是人都待不了的地方,老师连空调也不开,整个狭小的教室里有30多个人。老师就拿着个小风扇自己吹。很多人都在那里中暑了,但是父母给他们贴了冰凉贴,又让他们回去继续写。那简直是地狱级别。妹妹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那呢?我百思不得其解。我看着我爸妈“你毁了我美好的人生难道还想毁我妹妹吗?做梦”我妈妈温柔的笑着,那笑里面带着可怕“怎么能叫毁了人生呢?我这是在为你的人生着想啊 陈忘你想想,亲戚的夸赞,朋友的赞赏,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你成了别人父母口里的“别人家的孩子” 你不开心吗?”我冷笑一声“谁开心?你开心吧。在我一年级那年平岁的小孩子都在无忧无虑的玩耍,而我呢,在压抑的补课班里写着六年级的奥数题,不会还要被老师打,你觉得我能开心,我没抑郁,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
      我怼爸妈的那天,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想着妹妹陈湘晴,又想着邻居姐姐周祎。她们两个是在这个世上唯一愿意陪我一起的人。我侧卧着。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滚烫的眼泪顺着鼻梁毫无防备地落进另一个眼睛里。
      敏感的人总是这样,宁愿把委屈打碎了,咽进肚子里。也不愿意跟别人说。
      他悄悄穿好衣服,先看了一眼妹妹。轻轻推开家门,去了趟医院。缓缓推开病门,看见周祎躺在床上面,头发已经剃光。脸色惨白如纸。以前好看的微笑唇变得干巴,毫无血色。我握着她冰凉的手,她似乎知道我来了,缓缓睁开眼睛,眼泪夺眶而出。“丑丑的...没头发不好看”周祎眼泪止不住的流。我笨拙的用手背擦着她的眼泪。“好看...不丑...”我说完眼皮极重。缓缓睡过去。周祎看见我睡着。轻轻摸着我的头发用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陈忘,我撑不住了...谢谢你...”周祎躺下去。这一躺,便是永远。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周祎已经走了。
      她的父母在旁边抹眼泪。是啊,邻居姐姐还没满18岁就去世了,年仅17岁,差一岁圆满。
      我没哭,只是眼神变得麻木。我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明明昨天还跟我在一起唠她的头型丑不丑,怎么今天就舍他而去了?对着白布下的周祎说“小骗子...你怎么还食言了?不是说好一起过成人礼的吗?”
      后来我才知道,人一旦悲伤到极致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