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情》安灿渔

49、见客 “

　　“滚。”面对不速之客，未有一丝客气，直接就是赶人。

　　......云禹此时正踮着脚鬼鬼祟祟猫着腰走在玄旻屋外靠窗的回廊上呢，就听得他这一句没有丁点感情的滚字，脚下跟着就一顿，但一抬头却见这人眼皮也没抬过一下，这就知道是自己了？顿时有些忍无可忍，在这人面前怎么什么底细都瞒不住啊？！心底立即又腹诽了一句，妖怪变的吧！

　　但心里虽腹诽，可云禹再识时务不过，还有要事求眼前此人帮忙呢，是而立即举双手投降，“我错了。”可撇过头去，又悄悄嘁了一声，他惯是能屈能伸但又不委屈自己的。

　　可这一声嘁好像没能瞒得过屋内的人——他才刚走到窗户边，面前的窗户就劈啪一下全关上了，且还正砸中他欲往里伸的头。

　　“哎呦我的鼻子!我俊挺无双的鼻子!”云禹双手举得更高，投降得更彻底了些，“行行行我真的错了，兄弟别别别，我找你是有正事呢，真的绝对的正经事!”

　　实在是什么动静都瞒不住这妖怪，云禹就也不敢再打小动作，可窗户已经关上了——他可不敢破窗行动，不然更要惹怒了这位祖宗，所以只好耐着性子持续道歉，但屋内之人却是一点也不理会，他只好又轻轻敲了敲窗户，掩饰般地咳了两声，道出了正事，“我来是想问你，周府赴宴，你去不去？”

　　“......不去。”玄旻眼皮还是不抬一下。

　　“就知道你没兴趣。”见他到底是答了，便知他并未真的生气，云禹这才一下推开了窗，既然自己都已经被拒绝了，干脆倚着那窗台，一个闪身就从窗边又翻进了屋，随后也不管玄旻的反应，还顺手就从他桌上抢了一个杯子，自顾自倒了一杯茶，然后一屁股坐到了他的对面，娴熟得很，一点不顾对面那张十分嫌弃自己的冷脸。

　　“还有别的事么？”没有就赶紧滚蛋，玄旻忍了忍开口问了，终于抬眼看他，不过眼神自然不怎么友善...呃，其实是非常不友善......

　　但云禹吞了口茶水，装傻，“我能有什么事？都是些小事...”

　　玄旻再不稀得理他，只当他是一只赶也赶不走的苍蝇，垂头继续自己的事。

　　云禹顺势就这样盯着他看了好半晌，虽然早就知道云葶是为何对他那般死心塌地丝毫不顾女儿家的脸面了，但此时看着他，也着实叹服，自己这妹妹虽然一根筋，但眼光着实还是好的。

　　怎么说呢，这会子风朗气清，夏日早晨阳光融融的，柔和的光晕又透过窗倾落在这人身上，即便知道他从来是冷脸无情，但此刻春光之下，也觉他莫名添上了一丝温柔，若是云葶见了...只怕更要发疯了......

　　云禹想起云葶来，免不了头疼，不自觉就泄了底，“是我那小妹......”

　　“绝无半点可能。”玄旻已经连眼刀都懒得给。云禹提及他小妹多次，玄旻也直接将他打出去多次，可京城世家之间盘根错节，他玄家与云禹的云家多少也算同根连枝——祖辈上曾经有些姻亲关系在，所以看在玄夫人的份上，他也不能真完全不给云禹一些面子，再加上云禹自己本身的脸皮实在是厚如城墙，怎么赶都赶不走，是而玄旻已经懒得再管他。

　　“？？”要不要拒绝得这么干脆？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咳咳...云禹缓了缓，怕自己险些被水呛死，就这么咳得泪眼朦胧中，云禹意识到自己方才觉得什么玄旻身上春光温柔全是错觉！这人周身气质就锐利，生性更是冷峻，拒绝起人来永远是那么了当无情！

　　“回去好生劝她一番，不必想不开。”玄旻却倏地又开口道了一句。

　　...方才还无情冷硬得很，怎么这会忽然对自己妹子倒又像是个人了，云禹震惊至极瞬间一口茶水喷到桌上，真没憋住，不过又一眼望到玄旻嫌弃的眼神，自知失礼，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边用手帕擦嘴边道，“你不是......向来不管这些的吗？”

　　换了以往，即使传出了哪家小姐为他有意寻死之事，他也眼皮子都不屑于抬一下，可如今却忽地...关心起自家妹妹的小命了？

　　云禹倒不至于觉得他就“倾心”起云葶来，而是这人仿佛开始有点人性了，毕竟自己最近“放肆”了很多回，而且方才他就也没把自己怎么着，难不成他也是觉得到底事关人命，不能完全坐视不理了？

　　擦完嘴，云禹就盯着玄旻猛瞧，因为实在是稀奇呀，玄旻被盯得更不耐烦了些，云禹忍不住了然地笑了笑，自己这小妹自小便倾心于玄旻，这是许多人周知的事情，但玄旻从未丁点动容过，冰山冷脸如他绝不会记得更不会放在心上......如今虽仍是面无表情的那副死人脸，但，好歹也算是关心了一下这“无关之人”......也可见他这么一座冰山此刻是融化一点了，甚至还可能已经把自己当朋友了，实在难得啊...云禹看清这一点，心里便是乐，嘴角更是翘上了天，所以本性难改又忍不住故意耍贱，“欸，你这冰山怎么今日开始有点人性了？是不是被本公子这么多年不改的赤忱和热情打动了？”

　　玄旻眉头皱得更紧，抬眼对他依旧冷冷。但云禹今日就是有点欠，玄旻越冷越怒，他偏就笑得越开心，真飘了，行为也更放肆——身上往后就是更懒散地一歪，简直跟在自己家一般，还睨着对面道，好心提醒，“所以你干嘛不去周府？今日周府大宴可是个好机会，你若是想要办成那件事，那就每个机会都不能错过的，说不准哪天就碰上了呢。”他隔空挑眉笑。

　　玄旻又是一记冷眼过去，什么意思自然不言而喻，不过云禹轻轻掩拳咳了一声，而后继续嬉皮笑脸，“我知道，你一直不肯明说，但到底我们也相识相交了这么多年，所以就算你不肯说，但我也能猜出你大概是在找寻什么、呃，什么东西？”

　　玄旻手下微顿，这点细末动作也被云禹抓住了，瞥了一眼之后，更是有些耐人寻味起来，“或者你是在找什么人吧？”他先前只说了“东西”，不点明“人”，但是此时就笑得很戏谑，显然就是故意的。

　　玄旻没承认却也不否认，云禹就继续得寸进尺，“既然想要找，就不该如此被动，这可不是你的行事风格。况且，周府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离不开你的帮忙。”

　　玄旻一双冷眸扫过去，依旧不开口，云禹暗暗咬舌，果然还是惜字如金，多说一个字会死啊！

　　“好了不逗你了。”他终于坐了回去，还端了端仪态，“我主要还是想求你帮我，你又不是不知道，周家暗中的勾当，圣上早就有心要查了，但要查周家也不是那么好查的，这事又一早落到了我爹头上，老头子苦恼了大半年呢，而我呢，日日在家中看他脸色，也跟着苦恼得紧，”他哀叹一声，“你说，这老子的差事，儿子能不帮着去干吗？他那一把老骨头了...啧所以啊，我当然要想办法喽，不过！周家这两只谨慎小心的大尾巴狐狸，实在是藏得太好了，就连我也一时之间没什么头绪，这思来想去的，不就只能想到你这尊无所不能的神了吗？所以还得求你帮我...”云禹好言好语、低声下气起来，起码是有个求人的样子了。

　　而查这一桩案子对玄旻来说不是难事，并不是不可以帮...

　　“哦对，还有云葶也烦着我。”云禹斜眼看着他笑，“你若是不帮我啊，我就没事干，只能日日在家里被她烦着，然后也只能日日来为她的事来烦你！”

　　说着果然又得了玄旻凉嗖嗖的一眼，不过云禹早就都习惯了，甘之如饴一般继续含笑接住了这冷眼。

　　但不得不说，云家大公子就是好命，他这冷遇一点都没白受，其后他会得到一个连他自己都满意得不能更满意的结果。

　　——
　　周府晚宴，这夜天公格外作美，星华满天，灿然生辉。

　　只是周琛周大爷在重华阁宴请的这些人虽都是些朝廷要员，平日里喜欢附庸风雅，但骨子里却还是难掩酒色之欲，一到私底下更是藏也不藏了。

　　譬如阁间数重垂纱之后，一位琴师落座，这帮人原本各自怀中都已搂了美人了，却犹嫌不够，又把那脑袋和眼珠子伸直了直想往那纱里探，垂涎不已，“瞧着这身形可真够勾人的，不知道容貌又会是何等的绝色呢......”出声的男人肥壮臃肿，名叫裘韧，人称裘大，他自认眼光分外毒辣，阅尽美人无数，一瞧重纱之下的身形就道这货色堪称极品，边向一众同样猥琐油腻的男人们道着边仿佛想要流口水了似的。

　　“这你可就错了，”有人替尴尬的主人周琛打断，“裘兄，这琴师我可见过了，我原也以为会是个大美人，却不想一见还被吓了一跳，她脸上那疤...可瘆人了，”说着啧啧摇头，“也亏了周兄好心，愿意收留善待这样容貌的女子，搁了别的地，哪还有她的活路。”

　　“哪里哪里，倾娘虽容貌不佳，但到底是个弱女子，我周府还不至于养不起她，况且倾娘琴艺着实高超呢......”两厢应酬，其乐融融。

　　果然，纱后之人指尖轻拨起来，便流泻出天籁之曲，不过裘大一听她面容丑陋，便已然失了兴致，“也是，像周兄和你二弟这般风流的人物，若是府中真有什么绝世美人，哪里还能留着给我们来挑？”眼神邪/淫暗示，周琛倒不恼亦笑笑。

　　裘大怀中继续搂着原先的美人亲亲热热的，这琴音倒也真是动听助兴，一曲毕，原本按着规矩，舞姬也好琴师也罢都是要见一见客的——这也是方便替主人拉拢住客人们，只是裘大等人一想起这琴师脸上有疤就简直是倒了胃口，还不如不见，也就只许她在人后抚琴，千万别出来行礼了，免得碍了眼还妨碍自己的兴致。

　　因而尹倾几曲毕后很轻易便能离开，倒是给她省去了被纠缠的麻烦。

　　芩烟当然早就在帘后等着她了，见她下场便立即上前喜滋滋道，“累着了吧，我可准备了一个大礼给你......”也是不瞒她。

　　“什么大礼？”尹倾本能就问，“好事，好事，你一路从回廊亭回去便知道了！”芩烟满脸堆笑，还往外推着她，“快去，一定要在回廊亭等我啊！”

　　尹倾知道芩烟有目的，但不想戳穿她，因为她也很清楚芩烟是不会害自己的，更何况她不知道自己何时便会离开周府，与芩烟相聚的日子或许不多了...遂点了头答应了。

　　小云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笑，“咱们姑娘可真好说话。”

　　芩烟也跟着点头得意，尹倾终究是愿意听自己话的。

　　小云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些座下宾客，歪头半掩在纱帘后咯咯偷笑起来，“这些人一听尹姐姐长得丑就吓退了，但若是叫他们见了姐姐的真容，只怕一个个都得后悔死。”说着她笑得眉眼弯弯，天真烂漫，“还是姐姐你挑的云大公子好，比这些俗人好！”

　　芩烟轻轻戳了戳小云的脑门子，挑了眉颇为得意，“也不想想，以你芩烟姐姐我的眼光，自然是能挑中顶好的人选了，何况你尹姐姐同我可是亲如姐妹，我不能害了她，咱们也还都要跟着她享福呢！”

　　是啊，小丫头跟着点头，不过，虽然云大公子都快到云府门口了，这会子消息也满天飞传遍了府上——她就还听说了如月姐姐还在房中大骂芩烟姐姐来着，可芩烟姐姐却显然不在乎，反而又趁着这会子功夫将云家大公子的消息打听到更多——说是这位云大公子名为云禹，身边有多少红颜未知，但一直有爱美惜美的名声，倒也未听说过有始乱终弃的行径...

　　不过更重要的便是这位大公子在云府上绝对是有实权能自己做主的，还听说连云家老爷大事上也都会听他的，所以这样一来，虽然尹倾的身份做正妻没可能，但只要大公子能看上她，那么护她就绝不在话下，有他在，尹倾在外头日子也必定会好过的...

　　...芩烟已然完全沉浸在憧憬之中，她深深直觉到成功就近在眼前了，只要这位云大公子真的来了周府，又真的遇上了尹倾，还怕不能成吗？她可真是一点都不担心他看不中尹倾！

　　小云也完全没有这种担忧，要说尹姐姐，那可是她长到现在见过的最美的人了，哪个男的会不喜欢她呢！

　　至于其他，芩烟也早就算清楚了，这云大公子不管从哪个门来也总会路过回廊亭就是了，到时就是与尹倾来个一番偶遇，才子佳人花前月下的，一见倾心、顺水推舟...不就成了！

　　只不过芩烟也万万没料到，尹倾在半道就会被人给拦下了。

　　“哟，真想不到，这琴师竟还是这样的绝色美人呢！”来人正是方才席间裘大的下属，别称似乎唤作李二的，他眼珠子要瞪出来了，“这周琛果然是想将人藏起来啊，还是裘大人您高见！”

　　裘大闻言得意挺着肥肚走上前两步，“我一见他这般遮遮掩掩的便知有鬼！跟我玩这套！”咂摸了摸他自己满是横肉的下巴，目光淫/邪地上下打量起被迫站定的尹倾，“啧啧，不过也真是值得他这般费心了，若是我，那也是不忍心将这等妙人儿拱手让给别人啊......”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尹倾听得他们的种种议论，内心白眼一翻，但面上只没什么表情，退一步便欲绕了旁边过去。

　　只是虽然她是这番冷淡态度，但落在这两个色/中恶/鬼眼中，却只有无限的风流美艳，正所谓任是无情也勾人哪。

　　于是裘大挺着硕大肥壮的身体又是横侧一下，就从左面拦住了尹倾的去路。

　　尹倾立即不动声色后退数步，再次与他们隔开距离。

　　“美人你退什么啊？”李二腆着脸子，向裘大讨好笑，“方才都说琴师姑娘貌丑，若非裘大人睿智，咱们也不能窥得姑娘原来是这般的、这般的美艳绝伦哪......”

　　裘大跟着哼了一声，“周大想跟老子玩这一套，他还嫩了点！”

　　李二眼睛放光，“大人说的是，只是他藏竟也不藏严实了，想自己享用也就罢了，怎么今日却又放出来待客?”

　　他本是无意的一句话，却激得那裘大猛地想起些什么来，随后冷冷一笑，“看来这周大没想藏私啊，真舍得送人，不过也必得是送给有大用处的贵客哪！”

　　眼神刮刀子似地扫过去，李二也猛然反应过来，“今日有云家大公子来啊...难怪...”不然他们又怎么会有这样的艳福？明白是明白了，随即这李二啪啪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右脸，“对不住大人，是我说错话了，不过这周大人也实在可恶，竟这般区别对待您和云家...”

　　尹倾几次避开都被他们拦住，却意外得知“云家”的消息，眯了眯眼，看来芩烟想要她见的人应当正是那位云家大公子了，身份无疑贵重，不然面前的无耻恶棍也不会忌惮起来...唉，芩烟真是用心良苦，只是可惜自己跟这云家同样也不会有什么瓜葛，注定要辜负她的期待了...

　　“两位大人都是朝廷栋梁之才，与我这样的下人是云泥之别，何必拦我自降身份呢？”尹倾嘴角扯了扯，忍着恶心边恭维二人边又退了两步。

　　那李二闻言瞄了一眼裘大，裘大则轻轻一哼，“大美人儿，男人哪，哪有正经的，尤其是对着你这般的...就更是正经不起来了。”说着倾身还往尹倾身上靠来，尹倾继续退，找准时机便是一个闪身，叫裘大狠狠扑了个空，直向前踉跄了几步后竟栽倒在地，回神过来才骂骂咧咧。

　　尹倾趁机提裙快步就跑开，可谁料李二却是个眼疾手快的，追了几步便拽住了尹倾，另一掌奋力就刮来一个大耳刮子，正正就打落在尹倾的左脸颊上，同时骂道，“给你脸了！一个下贱的乐伎也敢违逆你裘爷的意思，最好老实些！否则闹大了咱们便去周琛跟前说，是你蓄意勾引我们，求我们带你出府，瞧瞧他到时候会不会嫌你脏，会不会发卖了你！”

　　“打得好！不识相的贱/货就该打！”裘大挺着肥腻的身躯跟上来，不过见尹倾脸上已然因为这巴掌红肿了一大片，顿时兴致也没了大半，而且他那贼眼更是利，一下便瞥见墙角处拐过一片黑色衣角，这打扮——像是府上的暗卫，心里一惊，暗中扯了扯李二的衣袖，两人眼神示意。

　　尹倾见机赶紧撒腿就跑。

　　两人又追了几步，但终于顾忌周琛的态度，况且到底是在周府这院里，说不准来个人就撞见了，为个女人彻底得罪了周琛也不划算，只好悻悻作罢。

　　不料那黑衣人见两人不追了反而开骂，“没用的东西！”——方才裘大倒没瞧错，一身黑衣之人的确隐匿在角落处瞧着他们，只是此时见他们竟打算就此放过尹倾，简直要目眦欲裂，恼怒之下伸手一挥，两道鬼魅的影子便随上了二人的身，黑衣人随后冷冷哼笑一声，“这般的机会给你们竟也不中用，那便去死吧！”

　　随后亲自追去了尹倾的方向，朝她的背影再度挥手袭去，只是这掌力嘭地一声凭空便被挡了回来，反而倒逼得她退了半步，正皱眉不可置信间，却见尹倾背后的琴囊此时泛着微蓝的光，“竟然是这柄琴？哼，不过一块区区百年的木头也想护得住她？不自量力！”

　　又抬手便欲一挥，却见回廊转角的天际现了一层莹润的金光...这金光她再熟悉不过了，可谓是心心念念——是他！想他即便失了法力短暂成了凡人，但修为至深，所到之处，也是真气斐然，仍有淡淡的神光，根本挡也挡不住......

　　一时之间是既欣慰又心酸，多久没见到他了......这么多年，无论她如何念着，却也到不了那九重天上去，同时在凡间也怎么都寻不到，如今终于能再见到他...可若是之前便遇到，哪怕只在此前一天，她该有多喜出望外啊...可如今时机却是太不巧了——即便她再想对公玉倾下手，却也绝不能在玄旻面前，遂只能狠狠咬了下牙，又收手放下了，随后一个闪身消失在了转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