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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入道观,赎其罪 寒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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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莲湖中别说残荷,便是什么痕迹也无了,只余一片寂静的雪白。
公玉倾就这样拢着狐氅支着下巴,静静地盯着冰结的湖面瞧,哦对,那湖面上偶尔飞来一双鸟,这也能让她瞧了出神。
照棠缓缓走近,但却不敢轻易出声扰了她。
不料公玉倾回头,笑容明丽,“东西可都收拾好了?”情绪显是平稳,并未受燕世子兵变一事太大的打击。
照棠点头,神色却是犹豫,“公主,您真的决定了要去观上?”
公玉倾点头,痛快拍手应了,“我既然放出话了,那自然是要去的。”
照云也跟着踏进了亭子,她忿忿不平,“公主何必这样,分明是那位玄旻世子不敬公主在先,其后是他自己没本事,非得让燕世子那个反贼捉住了。任谁到了那种情况下都活不了,关公主什么事?最后再说了,他一个人的命如何能比得上大显无数百姓的命?公主怎么可能为了他一个人而枉顾其他所有人......”
公玉倾依然爱拧她的小脸蛋子,“我知道你是对萧玄旻不满,不过他的事,我的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便算是欠了他的!况且,定国公也需要安抚,我不能叫母后和皇兄再为我为难。”
照棠和照云还欲说什么,公玉倾却叉腰干脆打断,“好了,又不是真的出家了,快陪我进宫去看母后!”
怀宣太后起初也以为女儿提出入华倾观修行不过是做做样子,安抚一下定国公府而已,所以她和公玉辰才会答应。只是,没想到随后公玉倾竟真的遣散了府中所有面首,来向她表明了自己是真心决定要入观修行的。
所以此时见了公玉倾进殿,她也不似往日都是一张慈爱笑脸,倒板着脸严肃起来。
公玉倾见状照旧像往常一样请安行礼,也依旧上前就挽上怀宣太后的手臂,从来不忘撒娇,“母后,你怎么还在生气啊?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公玉倾强势埋进她怀中,直晃得怀宣太后额前的凤鸟额饰叮叮作响,“而且华倾观本就是母后为我所建,富丽堂皇也不亚于我那公主府,且观里又不是在荒郊野岭的,难道母后还会怕我在那受委屈啊?”
太后拿她没办法,但生气是忍不住的,轻轻推开她,“母后是心疼你!纵使母后崇道,却也不意味着要叫你终生守着一座道观受苦!”
公玉辰也是极力反对,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妹妹为他受了不少委屈,需得苦心和公玉皓、定国公府他们纠缠,是而不论是出于帝王还是兄长的身份,他都该好好补偿她。身为他唯一的亲妹妹,华倾公主何须嫁人,之前种种不过都是做戏罢了,而之后她若是看中了谁,都尽可以养在府里,养一百个、一千个也全然不在话下。即便她真是放不下那萧玄旻,就是遍寻尽天下所有像他之人纳入府中也可,而她如今不过双十年华,还有数十年好时光,何需这般苦了自己。
怀宣太后又将公玉辰的这些话通通告诉公玉倾,拍着她的手心语重心长地劝,“女儿啊,有母后和你皇兄在,你又何必如此自苦?”
....不得不说,皇兄提的条件还真诱人...不过转瞬她脑子里又闪过定国公那张怨恨自己的老脸和时不时进她梦里凶神恶煞一番的萧玄旻,公玉倾身上的鸡皮疙瘩就又起了厚厚一层,罢了罢了她既已许了诺,那便还是践行吧,于是又依偎进太后怀中宽慰她道,“谁说入观就是受苦?有母后和皇兄在,我从来都不苦。”
怀宣太后见心肝女儿在自己怀中软软地蹭着,一时间也心软了,伸手缓缓抚上她发顶揉了揉。
但正是这无限温情的时刻,却倏地,一阵寒风荡过,殿中灯烛一下灭了数盏。
太后身边的钱嬷嬷都奇了,殿门关得好好的,怎么这么大一股风还灌了进来,“怪事!”这数盏灯烛一灭,殿中暗了大半,她赶紧命宫女们又点上了。
公玉倾和怀宣太后倒不曾在意这一点小事儿,殿中也依旧一片笑意融融,丝毫不见冬寒气儿。
——可这寒气却是都凝结在了一人周身!
此时非修为极高深、地位尊崇者都绝不敢靠近,反正司命是支吾着躲在紫微道君身后,不敢多嘴一句,只敢拿眼觑着紫微道君的鞋后跟。
紫微道君这会被司命死抓着袖子又能如何?还不是只能无奈,对司命无奈,更对玄旻无奈,因着即便是他,也未能料到玄旻寻灵玉寻来寻去寻了个空、且这劫渡来渡去倒渡成了这个样子...
司命也自知,仙尊这般生气其实是情理之中,毕竟是被凡人莫名其妙给杀了,这搁谁不恼呀,可...可..又不是自己动的手,纵使自己办事不力,但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苦劳吧...吧...
正自我安慰着,就见仙尊一回身又是恶瞪了自己一眼。瞪得司命是心肝一颤——主要是这会儿仙尊已经恢复了法力,一拳就能揍得自己灵魂出窍,遂骤然低头,心虚得不敢对视一点儿。
想来仙尊一怒,仅仅只灭了这华倾公主几盏火烛,已是轻得不能再轻的了。只是不知回到天界后又会怎么对付自己呢?
司命仰头想哀嚎一声。
仙尊渡劫失败之事自己当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况且直到如今,谁才是被曦山灵玉选中的女子,而这灵玉寄身之主又到底需要历经怎样的情劫才会致使灵玉暴露,仙尊还未寻到其中一丝头绪和线索,这一世便已经匆匆结束了,且还是被区区凡人羞辱而终,这叫一向骄傲自负的仙尊可怎么受得了?如今他顾忌人间的因果秩序在华倾公主这里未能撒足了气,会不会回去后就逮着自己做筏子?
...不过从前可只听说仙尊冷脸不屑于人,倒未曾听说刻意为难过什么仙侍仙娥的!仙尊、仙尊应当不会突然就变恶毒了吧?司命默默双手合十,在心中念诵着。
紫微道君将这些尽收眼底,这下凡历劫寻找灵玉的事可还没完呢,虽知玄旻此时恼怒非常,可彼此间真闹僵了也不是个事,是而只得咳了咳,清清嗓子,出面替司命解围道,“玄旻,司命的确应当指引你渡劫,可天机不可泄露,他...他确实不能一直插手...”所以未能从公玉皓他们手中救回他...
玄旻眉头微动,一字不语。
“咳,司命虽有失职,但实则之前的多次提醒已经在阻碍玄旻你了,你细想想,之前数次司命出手,不都是叫结果变得更糟了,所以便不能再这般下去......如此下去,只怕会让你渡劫之事更难,想来这次的所谓劫,大抵还是要你自己去历、去破才是。况且说起来,玄旻你的大劫,即便是天帝也未必能掌控,更何况司命......”说着说着垂首一叹,毕竟终究论起来,玄旻是因自己未能守住灵玉之失,才被迫下凡,如今渡劫也难,叫他这般的身份竟在凡人手上受苦,而自己却只能旁观...紫微道君也难免愧疚。
不过任是谁,只怕无论如何也料不到玄旻这一世的命数竟是折损在这个人间公主的头上......这丫头才不过二十——比起他们这些几千上万岁的神仙来说,那自然算是不值一提的丫头片子,还是个区区凡人,却是让玄旻都吃了这样一番亏,真是不简单......
虽有紫微道君一直求情,但司命可摸不准玄旻的脾气,加之他在这渡劫途中可没少“卖了”仙尊——比如为了平息赐婚事件,将仙尊就捆去了华倾公主面前,让仙尊当时当面就受了狠狠一番羞辱...想到种种这些,司命怎能不继续战战兢兢的,但这等小动作当然瞒不过玄旻,只是他无意又瞥见大殿之中笑意慵懒的公玉倾,登时更怒,也就顾不及揪住司命,而是当即扬长而去!
紫微道君跟着欸欸试图唤了两声,可哪里还有一丝玄旻的影子?司命见状倒是窃喜出声。
这窃喜声有些放肆,也成功赢来了紫微的回头一瞪,但司命因仙尊未找自己麻烦,已经很心满意足了,遂回以紫微一个谄媚的笑,哎呀呀反正他司命暂时是安稳了,也不得不说,祸福相依,有时候还真不得不谢谢公玉倾这臭丫头!有她在前头顶雷,分散了不少仙尊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