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信未至》连理竹

13、第十三章整活现场

　　零落踩着预备铃最后两秒冲进校园的时候，整个人处于极限卡点的松弛摆烂状态。

　　书包带子歪歪扭扭垮在肩上，水杯在侧兜里哐哐撞壳，校服袖口一卷到底，看着散漫又随性。他脚步不慌不忙，完全没有踩点学生该有的慌张，甚至还有闲心低头看了一眼路边被风吹滚的空水瓶。

　　身后骤然炸起一阵夺命狂奔的脚步声，夹杂着江驰濒临断气的咆哮：
　　“零落！你能不能有点人性！跑那么快干什么！等我！！”

　　零落脚步微顿，回头瞥了一眼。

　　江驰今天的狼狈程度直接刷新本周纪录。左手攥着两个热乎肉包，右手提着晃荡的豆浆袋，怀里还揣着一本差点散页的练习册，头顶一撮呆毛顽强竖起，跑起来随风飘摇，活像个刚从早市逃难归来的难民。

　　他气喘吁吁冲到零落身边，一手扒住对方胳膊，大口喘气，胸腔起伏剧烈：“我真的会谢我妈！今天大清早六点半直接破门而入，勒令我全屋大扫除！叠被子、拖地、擦柜子全套服务，少干一样不准出门！”

　　零落淡淡看他：“挺好，锻炼身体。”

　　“好个屁！”江驰咬了一大口包子，烫得龇牙咧嘴，说话都含糊不清，“我昨晚熬到很晚写作业，本来还能多睡十分钟，直接被我妈一锅端！我今天能完整出现在教室，已经是本年度最大奇迹。”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楼道里全是赶早自习的学生，吵吵嚷嚷的说话声、书本摩擦的沙沙声、打闹的笑闹声挤得满满当当，鲜活又热闹。

　　江驰一边咀嚼一边碎碎念：“对了，昨天晚自习你干嘛一个人蹲操场不回教室？我找你唠嗑都没人，你该不会偷偷躲起来发呆吧？”

　　“没有。”零落随口答，“教室太吵。”

　　“懂了。”江驰一副洞悉一切的模样，点点头，“宁愿□□场蚊子围攻，也不想听班里八卦唠嗑，是你风格。”

　　进班落座，教室里早已人声鼎沸。

　　有人埋头疯狂补昨晚漏写的作业，笔尖飞快；有人凑成小团体低声唠嗑，笑得肩膀发抖；有人撑着脑袋极限晨困，半眯着眼垂死挣扎；还有人拿着课本假装背书，实则全程摸鱼发呆。典型的高三早自习百态图。

　　零落摊开语文书，安安静静翻页。他作息规律，作业从不拖沓，早自习向来从容。

　　反观旁边的江驰，刚塞完最后一口包子，瞬间切换焦虑模式，一把拽住零落的袖子，压低声音紧急求救，语气慌张得不行：“救命！救大命！昨天布置的古诗文背诵，我一个字没记！昨晚光顾琢磨物理题，彻底把背书忘干净了！”

　　零落眼皮不抬：“昨天就四段，很短。”

　　“短我也记不住啊！”江驰欲哭无泪，抓着头发崩溃，“我脑子对文言文自带屏蔽功能，一看古文就走神，一看公式就清醒，我是纯纯理科脑，文学细胞为零！”

　　零落被他吵得没办法，只好配合他抽背。

　　随便念出上句，江驰张嘴就接，前两句还算顺畅，到第三句直接卡壳，嘴巴张合半天，喉咙卡得死死的，眼神呆滞，大脑彻底空白。

　　“忘了？”零落问。

　　“彻底清零。”江驰生无可恋趴在桌上，“我的记忆体自动删除了古诗文板块，现在满脑子都是受力分析和函数图像，半点诗词没有。”

　　坐在前面的林骁听见他憋屈的语气，肩膀微微抖动，忍不住偷偷回头笑。

　　江驰瞬间炸毛，抬头瞪他：“笑什么笑！别幸灾乐祸！谁还没个背书翻车的时候？等下老师抽查，我看你谁能全身而退！”

　　林骁挑了挑眉，手搭在椅背上：“我早就背完了，你自求多福吧。”

　　此话一出，周围笑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默契低头背书，场面极度统一。

　　早自习老师果然随机抽查，连着点了四个人，三个卡壳一个完全不会，齐刷刷被罚站在教室后排面壁背诵。

　　江驰缩着脖子偷看，全程心惊胆战，小手悄悄拍胸口：“万幸！祖坟冒青烟了，今天躲过一劫！”

　　零落淡淡提醒他：“别高兴太早，下节数学课。”

　　江驰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下来，生无可恋：“……我的好运，一秒清零。”

　　课间十分钟，班里彻底放飞。有人趴在桌面疯狂补觉回血，有人扎堆凑在一块聊新出的电影，有人狂奔去小卖部囤零食，还有几组人围在一起对着难题吵得面红耳赤。

　　江驰慢悠悠掏出自己的数学作业，翻开最后一页，看着干干净净的两道大题，陷入沉默。

　　零落余光扫到：“空了？”

　　“空了。”江驰坦然摆烂，一脸视死如归，“昨天我盯着题干看了五分钟，大脑一片茫然，完全没有解题思路，我果断放弃，及时止损，睡觉保命。”

　　零落：“晚自习可以问人。”

　　“我不好意思啊！”江驰理直气壮，“我社交型社恐！问题紧张，一紧张脑子更空，与其丢人，不如直接空着，体面摆烂！”

　　零落懒得拆穿他。这人平时唠八卦、怼同学、接梗抬杠比谁都积极，嘴皮子溜得不行，一到学习提问就装腼腆，纯属脸皮选择性休眠。

　　“怎么办啊。”江驰用胳膊肘拱了拱零落，哀嚎连连，“等下上课大概率要点人讲这两道大题！我空白作业，搞不好就要被点名公开处刑！”

　　零落淡定收拾桌面：“不一定。”

　　“怎么不一定？”江驰焦虑得抠本子，“这种重难点题最喜欢抽人上台！今天我绝对难逃一劫！”

　　两人拌嘴的功夫，上课铃准时响起。喧闹的教室猛地一静，所有同学火速归位坐好，腰背挺直，一秒切换乖乖学生模式。

　　林诺抱着作业本走进教室，她平日里治学严厉，但待人不坏，偶尔被学生的反应逗得也会笑一笑。她简单交代了作业情况，直接点了零落上台讲第十八题第一问。

　　江驰瞬间压低声音，紧张地蹭了蹭零落胳膊：“完了，真点名了！祝你平安！”

　　零落神色平静，起身走上讲台，动作从容自然，没有半点慌乱。他拿起粉笔，侧身对着全班，不慌不忙开口：“这道题核心是利用题干的平行线条件，推导角的关系，证明三角形相似，再用相似三角形的对应边成比例求解线段长度。”

　　一边说，一边落笔写板书，步骤工整清晰，逻辑层层递进，每一个推导依据、每一步转换都说得清清楚楚，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讲完之后，林诺简单点评两句，让零落回座位，随即随口提问江驰有没有听懂。

　　江驰浑身猛地一僵，心脏哐哐狂跳。全班齐刷刷看向他，吃瓜的眼神藏都藏不住。林骁也悄悄转过半张身子，等着看江驰怎么回答。

　　“听、听懂了老师！”江驰硬着头皮扯谎。

　　“那你说说，证明相似的判定定理是什么？”

　　江驰大脑瞬间彻底宕机，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眼神慌乱地左右瞟，试图找提示，林骁低着头，肩膀不住抖动，憋着笑不肯给他递眼神。

　　“……两个角相等？”

　　“哪两个角？”

　　江驰额头冒出一点薄汗，挠着后脑勺干笑。林诺看他手足无措的模样，轻轻笑了一声，让他当堂在草稿纸上把证明步骤写完整，下课拿过去检查，若是敷衍就额外补几道同类型题目。

　　江驰垮着脸，慢吞吞站起来，拿出草稿纸和笔埋头书写。

　　林诺随即叫尘故上台讲第二问。尘故起身走到黑板旁，拿起粉笔，换了一条辅助线，用另一种思路快速解完题目，全程简洁利落。

　　等尘故回到座位，林诺继续推进新课，中途抛出一道容易踩坑的小题，几个同学抢答，全部答成单一答案。

　　“错。审题不仔细。”林诺摇了摇头，“这道题要分情况。零落，你来说。”

　　零落再次站起身：“这道题需要分两种情况讨论。题干没有限定条件，两种几何位置都成立，两种结果都要写。”

　　“没错。”林诺敲了敲黑板，简单强调了分类讨论的重要性，继续往下讲课。整节课节奏紧凑，时不时穿插提问，班里没人敢肆无忌惮摸鱼。

　　下课铃一响，林诺嘱咐大家作业步骤写完整，顺带叮嘱江驰记得把草稿纸交过去，便抱着作业本离开了教室。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全班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压抑的教室瞬间炸开，喧闹声重新涌回来。

　　江驰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直接被留到午休。还好老师没有揪着不放。”

　　零落唇角轻轻扬了一点：“上课叫你认真听。”

　　“我听了！只是脑子跟不上！”江驰把草稿纸摊开，拿起笔疯狂动笔，一边写一边碎碎念，“先不说这个，帮我看看物理作业，最后一题我卡了一整晚，步骤写出来，答案就是对不上，你帮我找找问题在哪？”

　　零落低头看向他密密麻麻的列式，两人脑袋凑在一起认真排查。

　　江驰指着自己的受力分析图，疑惑道：“你看，重力、支持力、拉力，我全都标出来了，没错吧？”

　　“漏了。”零落指尖点在题干一行小字上，“题目明确写了接触面粗糙，存在滑动摩擦力，你全程没算进去，受力分析少一个力，结果肯定偏差很大。”

　　江驰瞬间恍然大悟，狠狠拍了下自己额头：“我服了！光顾着算速度和加速度，直接把摩擦力看漏！难怪算出来的数字怎么都对不上。”

　　他赶紧拿起橡皮擦掉原有式子，重新演算，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一边算，一边还不忘吐槽自己：“我真是服了我这脑子，明明题目大字写在上面，我直接自动屏蔽。要是物理考试犯这种错，分直接飞没了。”

　　前面的林骁听见动静，转过脑袋凑过来凑热闹：“江驰又踩坑了？我昨天做这道题也差点忘掉摩擦力，还好我多看了一眼题干。”

　　“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江驰抬头哀嚎。

　　“谁知道你昨晚埋头死磕，也不问一声。”林骁笑着耸肩，“再说，你每次做题都自信满满，一副‘我绝对不会漏条件’的样子，谁敢随便插嘴。”

　　零落安静看着两人拌嘴，顺手翻了翻自己的物理练习册，把这道题的易错点简单圈了一下。

　　江驰改完式子，代入数字重新计算，看着最终结果长长舒了口气：“终于对了！不容易啊。零落，你真是我的救星。等周末去书店挑练习册，我请你喝可乐。”

　　“不用。”零落淡淡回道。

　　“要的要的！”江驰大手一挥，“救命之恩，一瓶可乐不过分。咱们班好几个人约着一起去，顺便逛逛文具店，听说新到了一批按动中性笔，手感据说巨好。”

　　林骁眼睛一亮：“我也去！我笔快用完了，正好囤一波。”

　　“可以啊，多几个人热闹点。”江驰转头看向周围，“还有谁周末有空？一起组队。”

　　一瞬间，周围好几个人都围过来搭话，讨论周末出行的时间，商量在哪集合，有人提议先去书店，再顺路去小吃街买烤肠。

　　热闹了一会儿，江驰猛地想起还有数学草稿纸要上交，抓起纸就往办公室冲，嘴里嚷嚷：“我先交作业！你们先商量，我马上回来！”

　　零落坐在座位上，听着身边此起彼伏的讨论声，随手拿起桌肚里的英语单词本翻了两页。英语是他比较头疼的科目，单词背得慢，长难句读起来也费劲，早读大部分时间都耗在这上面。

　　没过两分钟，江驰垂头丧气走回来，把草稿纸拍在桌上。

　　零落抬眼：“没通过？”

　　“不是，交上去了。”江驰垮着脸坐下，“老师扫了一眼，大体没问题，就是有一步理由写得简略，提醒我下次规范一点。万幸不用留校。”

　　他长长舒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一件事，一拍桌子：“坏了，下午还有英语小测！我单词还没背！”

　　零落指尖顿了顿，继续翻单词本：“我也没背完。”

　　“你都没背完？”江驰瞪大双眼，“那我更完蛋了，我昨天晚上压根没碰英语。”

　　“临时抱佛脚能记几个。”零落说。

　　“抱不动，佛脚太滑。”江驰一脸生无可恋，伸手抢过零落的单词本，快速扫了两行，“这些单词长得都差不多，看着就头疼。要不咱们等会儿课间互相抽背？”

　　“可以。”

　　林骁听到，转头加入：“带我一个，我阅读题还一堆看不懂的。等下咱们互相提问，能记多少算多少。”

　　后排一个男生也探过头：“我也来，英语小测真的折磨人，每次阅读长篇大段，看得眼睛发酸。”

　　几个人干脆凑成小小的临时背书小组，互相抽单词，偶尔还会互相挖坑，故意挑冷门词汇提问。

　　江驰背单词格外搞笑，经常把长得相近的单词混在一起，读错发音，引得几个人不停笑。

　　“不对不对，这个不是这么读的！”林骁笑得趴在桌上，“江驰你这发音，英语老师听了要头疼。”

　　“我不认音标不行吗！”江驰不服气，“我看单词猜意思就行，读得准不准不重要。”

　　“小测有听力啊大哥！”

　　江驰瞬间沉默，一脸绝望：“啊，还有听力。我直接原地投降。”

　　零落看着他一脸崩溃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很快，预备铃响了，大家只能暂时停下，各自回到座位，拿出英语课本，抓紧最后的几分钟快速翻看单词。

　　江驰一边翻书一边小声嘀咕：“希望听力语速慢一点，阅读简单一点，选择题蒙对一半也行。”

　　零落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单词本上，安静记着单词。

　　上课铃声响起，英语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教室，教室里细碎的交谈声慢慢安静下来。

　　卷子一张张从前向后传递，纸张沙沙的声响在教室里蔓延开来。江驰捏着卷子，深吸一口气，偷偷侧头看了一眼零落，用气音小声说：“保佑，咱们都能少错几道。”

　　零落轻轻点头，低头看向试卷上的阅读题干。

　　听力音频很快响起，耳机里传来平稳的朗读声。江驰瞬间坐直身体，皱紧眉头，努力捕捉里面的单词，时不时慌慌张张在卷子上勾画选项，偶尔还会因为没听清，懊恼地皱起脸。

　　零落也凝神听着，遇到拿不准的题目，就在旁边轻轻做个标记。

　　听力结束，笔试部分开始。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江驰做题做得抓耳挠腮，遇到看不懂的长难句，反复来回读好几遍，依旧摸不透句意，只能凭感觉挑选选项。做到完形填空的时候，他卡了许久，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零落，见对方还在从容读题，心里默默感慨，果然人和人不一样。

　　好不容易写完整张卷子，距离收卷还有五分钟。江驰放下笔，长长伸了个懒腰，肩膀酸痛。他转头看向零落：“你写完了？”

　　“差不多。”零落正在回头检查几道标记的选择题。

　　“我感觉这次凉了。”江驰哀嚎，“完形填空一半都是猜的。”

　　“考完再说。”零落淡淡开口。

　　没过多久，收卷铃声响起，老师挨个收走试卷。卷子全部收齐，英语老师简单点评两句，便宣布下课。

　　一听见下课，江驰直接瘫在椅子上，整个人仿佛被抽走力气：“终于结束了，英语小测简直是酷刑。”

　　“别这么悲观，说不定结果比你预想的好。”零落合上笔袋。

　　“不可能，我心里有数。”江驰摆摆手，很快又打起精神，“不说英语了，继续商量周末书店的事。咱们定几点集合？上午九点怎么样？”

　　林骁转过身，手肘搭在零落的桌沿：“九点太早，我家过去要绕路，九点半差不多。”

　　周围同学再次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讨论。有人担心九点太早赶不上，有人想去小吃街，想预留更多时间。吵吵闹闹商量半天，最终敲定九点半在校门口集合。

　　“说好了，谁迟到谁负责买所有人的矿泉水。”江驰拍板。

　　林骁挑眉打趣：“你可别迟到。上次约打球，你足足晚了二十分钟。”

　　“那是意外！我妈临时叫我帮忙做家务！”江驰急忙辩解，“这次绝对准时，我提前定三个闹钟。”

　　零落安静听他们说笑，偶尔插一两句。

　　课间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要上课。大家各自归位，准备下一节课。

　　下午的课一节接着一节，化学、历史轮番上阵。化学课上老师讲新的反应方程式，江驰认真记笔记，中途还偷偷跟零落吐槽方程式太难记；历史课老师播放纪录片片段，班里瞬间安静，所有人盯着屏幕看，林骁时不时回头和他们小声讨论片段里的内容。

　　等到放学铃声响起，整栋教学楼瞬间沸腾。

　　江驰麻利地把书本一股脑塞进书包，拉链拉得咔咔响，转头看向零落：“走不走？一起出校门？”

　　“嗯。”零落收拾好东西，起身。

　　林骁也背上书包，跟上来：“我跟你们顺路一段，一起走。”

　　三人跟着人流走出教室，楼道里全是背着书包说说笑笑的学生。夕阳斜斜照进走廊，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今天一天可累死我了。”江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早读背古文，数学课心惊胆战，下午英语小测折磨我，我现在只想回家躺平。”

　　“回去记得把今天的错题整理一下。”零落提醒。

　　“知道知道！”江驰点头，嘴上答应得爽快，“我今晚先歇一小会儿，再写。对了，周末书店别忘了，九点半校门口，迟到罚水！”

　　“记着。”零落应声。

　　林骁笑着补充：“我会准时到，谁迟到我第一个催。”

　　三人走到校门口，路口分开。林骁朝着另一个方向的公交站台挥手告别：“我这边到了，周末见！”

　　“周末见！”

　　江驰也挥挥手，朝着另一边的站台跑去：“我先走啦！”

　　零落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跑远的背影，轻轻扬了扬嘴角，转身朝着回家的方向慢慢走去。路上行人来来往往，傍晚的风轻轻吹过，带着一点秋日独有的清爽。

　　他掏出手机，简单记下周末集合的时间，慢慢往前走。

　　教室里一天的热闹、提问时的紧张、同学之间插科打诨的笑声，还留在脑海里。平平常常的高三一天，算不上轰轰烈烈，却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