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拐走了公主殿下的心》J1A7

57、归心 北境入

　　北境入冬之后天冷得厉害，风从北面灌过来像刀子刮脸。霍云昭每日天不亮就去军营，天黑透了才回来，有时候索性就歇在营帐里不回将军府。
　　霍云峥比他强些，柳明姝在府里等着，他隔三差五还回去一趟。霍云昭笑他“成了家的人到底不一样”，霍云峥回他一句“你等着，等你成了家比我还不如”。
　　霍云昭把信交给霍羽，霍羽转给暗处的霍影，霍影快马送往京城公主府，青梧接了信再递给谢瑶光。一来一回大约五六天，比官驿快了不少。
　　每次信到的时候青梧都拿着信封笑盈盈地走进谢瑶光的书房，把信搁在案上，退后两步站着看自家公主拆信。谢瑶光拆信的时候嘴角总是先弯起来，看完之后偶尔会坐在那里出神一会儿，青梧就凑过去笑着问：“殿下，霍小将军这回又写了什么？是不是又写了北境的风和雪？”
　　谢瑶光把信折好收进匣子里，瞪她一眼，青梧就捂着嘴笑。谢瑶光心里的事从不瞒她，青梧也懂分寸，该打趣的时候打趣，该退出去的时候绝不多留。
　　柳明姝也常给谢瑶光写信，说的多是北境的日子。有一回她在信里提了一句“昭弟整日泡在军营里，三五天才回府一趟，回来就关在屋里写信”，谢瑶光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没有回这句话。
　　赵芷兰的信也来过几封。头一封送到镇北侯府的时候被管事转到了北境，霍云昭收到之后看了一眼信封上娟秀的字迹，没有拆。他把信原样封好，叫来霍羽说“送去公主府给殿下”。
　　霍羽接了信出去，第二封、第三封也是同样的处置——霍云昭一封都没有拆过，全部转给了谢瑶光，只附了一张字条：“她的信我不看，我不会跟她有任何接触。”
　　谢瑶光收到那些信之后也没有拆，让青梧搁在柜子最底层收着。青梧问“殿下不看看她写了什么吗”，谢瑶光低头翻着手里的书说“不看。她写什么跟我没关系”。
　　蛮族那边三部没有投降，时常有小股游骑摸到边境来骚扰。霍云昭带人出去清了几回，每次都是速战速决，要么赶回去要么围歼掉。入冬之后蛮族的活动渐渐少了，草原上被雪盖住之后他们的马也跑不动了。
　　北境的布防工作一项一项地落实下去，哨堡加固了、粮道加宽了、各营的冬衣和箭矢也备齐了。
　　日子很快到了十一月十七，霍云昭的十六岁生辰。
　　前几日就有东西陆续从京城送到了北境。太后赐的是一柄玉如意和一套新制的冬袍，沈澜拆开看了看说“太后这是把昭儿当亲孙子疼”。
　　谢瑶光的东西和太后的箱子前后脚到，一只不大不小的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件狐皮内衬的护心甲，比军中制式的轻薄许多但保暖极好；旁边放着一只小匣，匣中是一对白玉袖扣，雕着极简的云纹；最底下压着一封信。
　　霍云昭先把信拆了看，信纸上只有几行字——“云昭：今年生辰不能陪在你身边了。希望以后会有更多时间。我想你了。”他把信看了两遍，折好贴身放着，然后把那件护心甲拿起来翻了翻，内衬的狐皮柔软暖和，针脚走得细密。他把它穿在甲胄里面试了试，大小刚好，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赵芷兰的礼物也在同一天送到了。一只锦盒里装着一方端砚和几卷名贵的宣纸，匣底压着一张帖子，写得婉转客气。霍云昭看了一眼便让霍羽原样包好退回去了。
　　当晚沈澜在将军府给霍云昭办了生辰宴。秦明和林清涟提前一日从苍梧山下来了，林清涟给每个人都把了一回脉——霍长渊和沈澜的身体都好，霍云峥恢复得不错，霍云昭的脉象比之前稳了许多。
　　林清涟诊完收手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句“药还在按时吃吧”，霍云昭点了点头。饭桌上秦明和霍长渊喝酒，霍云峥和霍云昭也陪着喝。
　　柳明姝坐在旁边给霍云峥布菜，沈澜端了碗汤给霍云昭，说“你少喝点，明日还要去营里”。霍云昭应了但还是喝了不少，到后来趴在桌上不动了，霍云峥也差不多。
　　柳明姝把霍云峥扶回房之后，坐下来给谢瑶光写信。她提了一句“今日昭弟生辰，喝多了。他穿的那件护心甲，是你送他的吧”。信写完之后她搁在案角准备明日送出去。
　　第二日霍云昭在军营里把最后几项布防的事情收尾。回府用晚饭的时候他问霍长渊：“爹，回京的日子定了吗？”
　　霍长渊放下筷子说：“奏折已经递了，五日后启程。”霍云昭扒饭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饭后他回屋铺开信纸，提笔写得比平时快了许多——“瑶光：五日后启程回京。到时候就能见到了。”信送出去之后他坐在桌前把那管箫摸出来吹了一小段，调子轻快，吹完收好搁在枕边。
　　启程前一天晚上，一家人在将军府正厅吃饭。霍云昭放下筷子说：“爹、娘，我想明日先走。一个人骑马，提前赶回去。”
　　坐在旁边的霍云峥和柳明姝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嘴角同时弯了一下。霍长渊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澜，沈澜放下碗说：“路上当心，别赶太急。”霍长渊说：“带着干粮，沿途换马。”霍云昭一一应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霍云昭就出了将军府。照夜在晨雾里喷着白气，四蹄踏在被霜打硬的官道上，北风从背后推着他往南走。他怀里揣着那管箫、贴着胸口放着谢瑶光写来的每一封信，腰间系着那只青碧色的香囊。白马和玄衣的身影在灰蒙蒙的晨光里越来越远，蹄声密集而稳定，一路向南。
　　信送到谢瑶光手上的时候是四天后的下午。青梧从外面跑进来，手里举着信封笑得眼睛弯弯的：“殿下！霍小将军的信！”谢瑶光从书案后面站起来接过信拆开，看完之后嘴角弯了起来，那双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天光，亮亮的。
　　青梧站在旁边看着自家公主那副模样，忍不住打趣道：“殿下，霍小将军再过几天就要回京了，奴婢看您这几日高兴得都合不拢嘴了。”
　　谢瑶光把信纸折好收进匣子里，佯装生气地瞪了青梧一眼：“青梧，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送去洗衣房。”
　　青梧笑着退后两步，一点都不怕她：“殿下才舍不得呢。”谢瑶光没有再理她，转身坐到窗边，把那封信又展开看了一遍。外面是京城初冬的暖阳，照在她的侧脸上，把嘴角那一弯笑意映得柔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