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拐走了公主殿下的心》J1A7

56、离别 霍云昭

　　霍云昭的脑子慢慢回笼，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之后，耳根也跟着烧了起来。他松开她的手——但只松了一瞬，又握了回去。他的声音有些哑，紧张得语无伦次：“瑶光，对不起，我……你难受吗？我是不是……我方才太……”
　　谢瑶光低着头喘匀了两口气，抬起眼来看着他。她的脸还是红的，但眼底的慌乱比他少了几分，更多的是有些哭笑不得：“就是有些喘不上来气。”
　　她顿了顿，看着他慌乱无措的表情，忽然轻声问了一句，“你怎么这么熟练？”
　　霍云昭愣了一息，随即整个人都绷紧了。他举起那只空着的手，急急地开口：“你是第一个。我之前从没有跟任何人这样过。真的。我也没有那些通房，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发誓。”他举着手的样子认真极了，眉头微微拧着，眼里全是慌张，像是怕她不信。
　　谢瑶光看着他这副模样，本来还有些羞窘的心情一下子被冲淡了，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伸手把他举着的那只手拉下来，握在另一只手里：“好了，我知道了。”
　　霍云昭的耳朵还红着，但听到后整个人都松了下来。他把两只手都收回来，把谢瑶光的两只手一起拢在掌心里，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指，嘴角弯着，没有松开。
　　柳明姝和霍云峥从院子里回来的时候，推开花厅的门正好看见两个人坐在一处，手牵着手。柳明姝的脚步在门槛上顿了一下，霍云峥从她后面探过头来也看见了，他扬了扬眉，但脸上很快浮出一层笑意。
　　谢瑶光听见门响，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但霍云昭握得紧紧的，没有松。他偏过头看了他哥和柳明姝一眼，脸上的表情坦坦荡荡的，耳朵虽然还红着，但目光没有躲。柳明姝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弯着嘴角说：“昭弟你和殿下这是——”她话没说完自己先笑了。霍云峥接过话头说：“昭弟，你看现在不是挺好的嘛。”
　　霍云昭没有接话，但握谢瑶光的手又紧了一分。谢瑶光被他这股子倔劲弄得又好气又好笑，偏过头不看他，但嘴角也是翘着的。
　　夜渐渐深了。霍云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不早了，该回去了。”四个人站起来往外走，霍云昭和谢瑶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后面。
　　两个人的手还牵着，从花厅出来穿过回廊走到大门口，月光铺了满地。谢瑶光走在他旁边，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到了门廊底下她停住了脚步，偏头看着霍云昭。
　　“云昭，”谢瑶光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不要受伤。保护好自己，平安回来，我等你。”
　　霍云昭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会的，你放心。”他把她的手握了最后一下才松开，翻身上了照夜。谢瑶光站在门廊下看着他骑着白马汇入夜色中，蹄声渐渐远了才转身进府。
　　接下来的两天，镇北侯府上下都在忙着收拾东西。沈澜在正厅里对着单子一样一样地点，北境的冬衣、厚靴、手炉、药材，装了满满两辆马车。
　　柳明姝第一次去北境，沈澜格外上心，替她多备了两套厚裘、一双毡靴和一箱炭。柳明姝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搬上车，跟霍云峥说“娘这是要把整个侯府都搬去燕北城”。霍云峥笑着说“这才哪到哪，等到了北境你就知道什么叫冷了”。
　　谢瑶光也在公主府里替每个人准备了东西。给霍长渊的是一方端砚和几刀好纸，给沈澜的是一匹江南新贡的厚绸和一盒燕窝，给柳明姝的是一双暖手筒和几卷京城新出的画册，给霍云峥的是一对护腕和一包上好的茶叶。
　　给霍云昭的东西最多——一件内里缝了绒的贴身软甲、两双厚棉袜、一罐治冻疮的药膏、一包他爱吃的枣泥酥，还有一封封了口的信。她把那只青碧色的香囊也一并放进去了，重新添了安神的药材。
　　霍云昭出发那天把那件软甲贴身穿在了甲胄里面，两双棉袜塞进了靴筒，药膏和点心收进了包袱。那封信他贴身放在怀里没有拆。他把香囊系在腰间，青碧色的缎面在玄色军服旁边格外显眼，他低头看了一眼，转身上了马。
　　沈澜去慈宁宫辞行的时候太后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无非是“路上当心”“年前早些回来”“昭儿和瑶儿的事等你们回来再议”。沈澜一一应了，出了宫门上了马车往北门去。
　　启程那日天色阴沉沉的，北风刮得猎猎作响。一行人在城门口列了队，霍长渊骑马走在最前面，霍云峥和霍云昭跟在他身后，沈澜和柳明姝坐在马车里，后面的辎重车跟着几辆。
　　谢瑶光站在城楼上，披着那件月白色的披风，低头看着城楼下那一队人马慢慢向北移动，那匹白马夹在队伍中间，霍云昭在马上微微偏过头，似乎朝城楼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看不清，但谢瑶光知道他在看。她把手扶在城垛上站了很久，直到那面“霍”字大旗变成北面官道上一个小小的黑点才转身下了城楼。
　　路上走了十二天。从京城到燕北城这一路越往北走天越冷，到第九天的时候官道两旁已经能感觉到冷风呼啸的吹了。柳明姝裹着沈澜给她准备的厚裘坐在马车里，掀帘看着窗外越来越萧瑟的北地风景，拉着霍云峥的袖子问“这里冬天真的能把耳朵冻掉吗”，霍云峥说“你到了就知道了”。
　　到了燕北城将军府的时候是第十二天傍晚。府门口已经有人提前收拾过了，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屋里的炕也烧上了。柳明姝下了马车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这将军府比京城的侯府小一些，但廊柱结实、院墙厚实，到处透着一股北地特有的粗粝和安稳。
　　霍云峥带着她在府里转了一圈，从正厅转到后院，从厨房转到马厩，柳明姝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指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树问“这是什么树”，霍云峥说“海棠，春天开花”。
　　晚上收拾妥当之后各自回了房间。霍云昭进了自己那间久违的屋子，先把那管箫搁在桌上，又把谢瑶光给他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好。他坐在桌前点了一盏灯，铺开信纸磨了墨。提笔的时候他想了想，落下去的第一行字写得比平时慢了一些——
　　“瑶光：我到了。一路平安。燕北城入夜冷了，风从北面刮过来仿佛带着早雪的味道。你那边呢。枣泥酥路上吃了半包，剩下的收着。软甲穿在甲胄里面很合身，等我回来。”
　　他写完看了一遍，吹干墨迹折好装进信封，在封面写上“长宁公主府 谢瑶光亲启”。搁在案角准备明日一早送出去。然后他把那封谢瑶光给他封了口的信从怀里取出来，小心地拆开看了一遍。
　　信上说了些日常的琐事，末了一行字写得轻轻的——“勿念，我等你。”他把信纸重新折好，贴着自己的胸口放在了枕头底下，吹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