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拐走了公主殿下的心》J1A7

52、马场 第二日

　　第二日一大早，霍长渊穿着侯爷的朝服，霍云峥和霍云昭各自穿了将军服，父子三人入宫叩谢圣恩。
　　到了养心殿外，三人整理衣冠入内，跪拜行礼。谢启明坐在御案后面受了礼，目光在霍云昭脸上停了一瞬，说了一句“起来吧”，
　　又看了看霍长渊说：“侯爷教子有方，两个儿子都是国之栋梁。长宁是朕最疼的女儿，往后你们霍家多担待。”
　　霍长渊拱手道：“臣惶恐，长宁殿下金枝玉叶，霍家必当珍之重之。”谢启明点了点头，让内侍端了茶来，又问了北境入冬前的布防情况，霍长渊一一答了。约莫坐了一刻钟，谢启明说“去慈宁宫看看太后吧，她念叨好些天了”，三人便告退出来。
　　慈宁宫暖阁里已经热闹开了。沈澜带着柳明姝先进了宫，谢瑶光也到了，太后靠在引枕上看着她们三人，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收。
　　沈澜和柳明姝行了礼，太后招手让柳明姝坐到她身边来，拉着她的手看了又看，说“明姝这几日气色好，峥儿学会疼人了”。正说着，霍长渊带着霍云峥和霍云昭也到了，暖阁里一下子站了满满当当的人。
　　太后看了看霍云昭和谢瑶光各站一边，笑着说了一句“都别站着了，坐下说话”。
　　太后赏了霍云昭和谢瑶光一堆东西——给霍云昭的是一柄玉柄短刀、一套古籍兵书抄本、两匹北地进贡的玄色锦缎；给谢瑶光的是一匣子南珠、一对翡翠镯子和几卷宫中新裱的字画。
　　霍云峥和柳明姝也各有赏赐，霍云峥得的是一副新制的马具，柳明姝得了两匹江南的云锦缎子。
　　四个人各自谢了恩，太后又拉着谢瑶光的手跟霍云昭说了几句话，无非是“往后要好好待她”“不许欺负哀家的孙女”之类，霍云昭一句一句应了，耳朵一直红着。
　　太后说完了摆了摆手：“你们年轻人先回去吧，哀家跟侯爷和夫人说几句话。”
　　四个人出了慈宁宫。霍云峥走在前面伸了个懒腰说：“明日天气好，我们去郊外马场吧。明姝和殿下都不太会骑马，我和昭弟正好教教你们。”柳明姝说好，谢瑶光也点了头，霍云昭跟在后面没有出声，但也没有反对。
　　暖阁里只剩下沈澜和霍长渊。太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慢地说：“赵家那个丫头的事，你们知道了吧？”
　　沈澜点了点头：“听说了，茶话会上当着十几家夫人小姐的面说的，如今京城里已经传遍了。”
　　太后把茶盏搁下，目光淡淡的：“非昭儿不嫁——这话说给谁听的，你们心里有数。赵崇这是想赶在圣旨下来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如今赐婚的旨意已经下了，赵家那边不好明着再争，但暗地里的小动作不会断。你们留心些。”
　　霍长渊说：“臣明白。赐婚的旨意已经下了，赵家再折腾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太后摇了摇头：“翻不出大浪，但能恶心人。赵含章在后宫经营多年，有的是法子给你们添堵。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沈澜应下了，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便告退出宫了。
　　第二日天朗气清。四个人骑马到了城郊的马场，这片马场是京中勋贵常来的地方，场地宽阔平整，四周圈着矮栏，栏外是一排拴马桩和供人歇脚的凉棚。
　　霍云峥把柳明姝扶上马，牵着缰绳在场边慢慢地走。霍云昭把谢瑶光扶上了马，自己站在马侧握着缰绳，一步一步地带着她在场中绕圈。
　　谢瑶光坐在马背上微微绷着身子，霍云昭感觉到了，放慢了步子说：“别怕，这马温顺，你放松些它就跟着走。”谢瑶光攥着缰绳的手指松了松，马果然走得更稳了。
　　练了约莫半个时辰，场边忽然多了几匹马。赵明旭和赵芷兰从马背上下来，赵芷兰今日换了一身骑装，头发束得利落，看着倒比平时多了几分英气。
　　她远远就看见了霍云昭握着谢瑶光那匹马的缰绳，站在马侧的姿态稳稳当当的，目光一直落在马背上那个人的身上。赵芷兰的脚步顿了一顿，随即提着马鞭走了过来。赵明旭站在场边没有跟上去，只是远远地看着。
　　“霍二公子。”赵芷兰走到近前，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好巧，二公子也来马场了。我前几日听说二公子淋了雨发热，心里一直记挂着，今日见你气色不错，我也放心了。”
　　霍云昭微微欠了欠身：“多谢赵小姐记挂。”赵芷兰又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越过他看了一眼马背上的谢瑶光，然后收回来笑着说：“二公子，我也想练练骑术，不如我们同行一段？二公子骑术好，正好指点指点我。”
　　霍云昭握着缰绳的手指没有松开。他侧过身来，站的位置正好挡在赵芷兰和谢瑶光那匹马之间，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赵小姐，在下正在陪未婚妻，不便与旁人同行。赵小姐自便。”
　　赵芷兰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霍云昭已经转过身去，重新握紧了谢瑶光那匹马的缰绳，带着她往场中又走了几步。赵芷兰站在原地，手里的马鞭攥得紧紧的，过了几息才转身走回了赵明旭那边。
　　霍云峥和柳明姝在场边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柳明姝小声说：“昭弟终于开窍了。”霍云峥弯着嘴角说：“可是不容易啊”两人对视笑了一下，没有走过去打扰。
　　赵芷兰走到赵明旭身边，把马鞭往地上一扔，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赵明旭弯腰把马鞭捡起来，压低声音说：“别急。硬贴上去没用，得换个法子。”赵芷兰刚要说话，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谢怀清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马场，穿着一身朱红骑装，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他笑着朝赵明旭和赵芷兰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在场中霍云昭和谢瑶光身上掠了一圈，收回来的时候笑意没变，但眼底沉了一分。
　　他走近了两步，声音放得低了些：“明旭，晚上叫上霍家两兄弟出来聚聚。我做东，就在东街那家新开的酒楼，后门进，别让人看见。”
　　赵明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赵芷兰，然后点了点头。
　　场中霍云昭还握着谢瑶光的马缰在走。谢瑶光坐在马背上微微低头看着他，方才挡在赵芷兰面前的那一下他话也说得利落，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谢瑶光攥着缰绳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她轻声说了一句：“云昭，我好像会了，让我自己骑一段。”
　　霍云昭回头看了她一眼，松开了缰绳，退后半步跟着马走。谢瑶光轻轻踢了一下马腹，那匹温顺的马便稳稳地朝前走去。霍云昭跟在侧后方，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
　　霍云峥策马奔出去的时候回头喊了一声：“昭弟，跟上！”霍云昭勒了勒照夜的缰绳，白马在原地踏了两步，金瞳亮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似的。他双腿一夹马腹，照夜便如一道白色的箭矢射了出去，四蹄踏在马场的软土上扬起一阵轻尘。
　　两匹马在场中狂奔起来。霍云峥的枣红马先发制人跑在前面，霍云昭的照夜从侧后方渐渐追上来，两匹马的距离一点点缩短，蹄声密得像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