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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赐婚 四人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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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到镇北侯府的时候,沈澜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她看见霍云峥架着霍云昭从马车上下来,霍云昭脸色白得几乎透明,脚步虚浮,沈澜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她快步迎上去,伸手探了探霍云昭的额头,烫得她眉头紧锁,转头便吩咐霍宁去煎药、备热水。霍云昭被扶进院子的时候已经有些昏沉了,但还是强撑着朝沈澜说了一句“娘,我没事”,沈澜没接话,只把他按到床上让他躺好。
安顿好霍云昭之后,沈澜又转身出来招呼谢瑶光和柳明姝。柳明姝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还带着些潮气,正坐在偏厅里喝茶。
谢瑶光站在廊下,身上还披着霍云昭那件玄色外袍,青梧刚赶回公主府取换洗的衣裳去了。
沈澜走过去拉着谢瑶光的手,上下看了看她:“殿下昨晚也淋了雨,快坐下歇歇。我让厨房煮了姜汤,待会儿喝一碗驱驱寒。”
谢瑶光摇了摇头说“我不碍事”,目光却一直往霍云昭房间的方向飘。柳明姝放下茶盏走过来说:“瑶光,你先回公主府换身衣裳休整一下,这里有我们盯着,不会有事的。”
谢瑶光还是摇头:“我让青梧回去取换洗的衣服就好,我在这儿等着。”
沈澜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劝。她让丫鬟在霍云昭床边的椅子上铺了一层厚垫子,又拿了一条干净的毯子过来给谢瑶光搭在膝上。谢瑶光在椅子上坐下来,从青梧手里接过一本没翻完的书,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床上那个沉沉睡着的人。
霍宁进来换了一次药,谢瑶光问了问情况,霍宁说“殿下,公子退了热就好”,谢瑶光点了点头,把毯子往身上拢了拢,继续坐着。
中午前后,宫里和几处府邸都送了东西来。谢怀清派内侍送了一盒上好的老参和两匹绫罗,内侍传话说“大殿下请霍二公子好生将养,改日再登门探望”。
谢怀瑾那边也遣人送了一罐温补的药膳和几样精致的点心,帖子上写的是“闻二公子抱恙,区区薄礼,望早日康复”。两样东西前后脚到了侯府门口,沈澜让人登记入库,回了两封谢帖,客气周全地打发了。
赵芷兰是午后到的。她乘着一辆翠帷马车停在镇北侯府门口,下车的时候正好看见谢瑶光的马车也停在门廊旁边——青梧刚刚从公主府取了衣物回来,车帘还掀着没来得及放下。
赵芷兰的脚步在台阶下顿了一顿,目光在那辆马车上停了两息,然后提着裙摆上了台阶。
守门的管事将她引到门房候着,进去通报了沈澜。沈澜正在偏厅给谢瑶光倒姜汤,听见通报后放下碗走出来,在廊下见了赵芷兰。她客气地笑了笑说:“赵小姐有心了,昭儿已经喝完药睡下了,太医说要多静养几日。有劳赵小姐跑这一趟。”
赵芷兰手里提着一只锦盒,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没有变,轻声说“侯夫人,那我改日再来探望二公子”,将锦盒递给了旁边的丫鬟,转身走了。上马车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廊下那辆公主府的马车,抿了抿唇,放下车帘走了。
赵芷兰回到赵府之后径直去了赵明旭的书房。赵明旭正在案前写信,看见她进来时那张脸色便放下了笔。赵芷兰坐下来将今日去镇北侯府的情形说了一遍,越说声音越紧:“谢瑶光的马车就停在侯府门口,她人就在里面。霍夫人说霍云昭睡下了不见客,可谢瑶光却能在里面待着。”
赵明旭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说:“霍云昭受伤的消息传出去,长宁殿下正好在府里,这说明两家走得近。光靠送礼怕是赶不上了。”
赵芷兰攥着帕子站起来走了两步:“那怎么办?哥,我不能等。”赵明旭让她先坐下,压低声音说:“你先别急,晚上我约大殿下出来商量。此事若再拖下去,不一定发生什么变故。”
霍云昭是傍晚时分醒的。他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屋里点了一盏灯,光晕昏黄昏黄的。他偏过头,看见谢瑶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摊着一本书,头却微微歪着靠着椅背,像是也睡了过去。
她身上搭着那条毯子,肩头还披着他那件玄色的外袍——她一直没有脱下来。霍云昭看着她,没有出声。谢瑶光大约是感觉到了什么,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看见他醒着看自己,放下书站起来走到床边。
“你醒了,”她弯下腰探了探他的额头,“感觉怎么样?”霍云昭说:“我没事了。”他的声音还有些哑,目光落在她眼下的淡青上,“昨晚你也淋了雨,现在感觉得到如何,有没有发烧或者头疼?”
谢瑶光听到他刚醒过来就问自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把毯子拢了拢说:“侯夫人给我准备了姜汤,现在好多了。”
霍宁正好端着药碗进来,看见两人说话便没急着上前,等他们停了才把药碗放在床头,又替霍云昭把了把脉,说“公子,烧退了,后面几天按时吃药就行”。
第二天一早,皇帝谢启明先去了慈宁宫。太后把谢瑶光叫了进来,谢瑶光坐在暖阁里,把昨日登山遇雨、避雨一夜、霍云昭把外袍和披风都让给她的情形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到霍云昭只穿一件单衣在洞口守了一夜时,太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谢启明坐在旁边听完,没有多问,只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回到养心殿后他让人研墨铺旨,亲自拟了赐婚的圣旨,盖上玉玺,发往镇北侯府。
与此同时,赵芷兰在京中办了一场茶话会,请了十几家勋贵府上的夫人和小姐。席间她当着众人的面说起了霍云昭,言辞间情真意切,说自己心仪霍二公子已久,非他不嫁。
这话从赵家小姐的嘴里亲口说出来,茶话会散后不到半天便传遍了京城的权贵圈子。有人说赵家这是要逼宫,有人说霍家未必肯接,也有人开始观望霍长渊的态度。
圣旨是次日午后到镇北侯府的。霍长渊带着沈澜、霍云峥、柳明姝和刚能下床的霍云昭在正厅接旨。传旨太监展开明黄缎子,高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侯次子霍云昭,忠勇性成,少年英武,北境屡立战功,朕甚嘉之。长宁公主谢瑶光,温慧秉心,柔嘉表度,乃温皇后嫡出,太后亲育,朕所钟爱。二人幼时相识,今情谊相契,门第相当,人品相合。兹特赐婚配,择吉日完婚。望尔夫妇同心,共守家国。钦此。”
霍云昭叩头谢恩,起身接了圣旨。传旨太监笑着说了几句“恭喜侯爷、恭喜二公子”的吉利话,沈澜让人上了茶和赏钱,送走了太监。
正厅里安静了片刻。霍长渊坐在上首没说话,霍云峥看了霍云昭一眼,柳明姝站在旁边轻轻地叹了口气。
消息传得很快。当天下午京城里就传遍了——镇北侯府二公子霍云昭赐婚长宁公主,择日完婚。
茶楼里有人拍着桌子说“霍家这是又要出一个驸马爷了”,街巷间有人议论“长宁公主可是温皇后的嫡女,皇上的心头肉”,也有人提起赵芷兰昨日在茶话会上说的那番话,两头一对照,话头便更多了。
镇北侯府门口多了一倍的人探头探脑,沈澜让管家把大门关上,只留侧门进出。
谢瑶光傍晚得到消息。青梧从外面回来,把赐婚的旨意和外面传的话都学了一遍。谢瑶光坐在窗下听完了,手里那杯茶端了很久没有喝。
她把茶盏放下来,望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嘴角弯了一下,那弯起来的弧度很浅,但一直挂着没有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