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拐走了公主殿下的心》J1A7

38、纳征 在凯旋

　　在凯旋宴上，赵芷兰坐在女眷席后排，隔着几层人影远远看见那个穿玄色战袍的年轻人。他长得俊朗，眉眼间的沉静和脊背那股始终绷着的劲，跟满殿那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完全不同。
　　他端酒的时候手指微微收拢的弧度、跟人说话时微微偏头的角度，看了一晚上。宴后回去她便跟自己哥哥赵明旭说了这事儿。
　　赵明旭是赵崇的嫡长子，在兵部领了个闲职，平日里跟京城里那些勋贵子弟混得熟。听了妹妹的话他先是笑了一声说"霍家那个老二？你不是嫌武将粗鲁吗"
　　被赵芷兰瞪了一眼才收了笑。赵芷兰说："他跟那些武将不一样，你替我想想办法，我要见他。"
　　赵明旭沉吟了一会儿说："他刚回京，拜帖肯定堆成山了，你这时候递帖他也未必见。不如先送些补品和伤药过去，他不是一直在养伤，送这个不唐突。我让人备一份厚礼，以赵家的名义送去。他收了再约就顺理成章了。"
　　赵芷兰点了头。赵明旭第二天便让人备了一只紫檀木匣子，里面装了上好的山参、鹿茸和几瓶太医院配的伤药，匣面上附了一张帖子，写得客气："闻霍二公子回京养伤，薄礼一份，聊表心意。赵芷兰敬上。"帖子送到镇北侯府的时候门房照例收了，递进了内院。沈澜看到帖子上的落款皱了皱眉，但东西是送到霍云昭院子里去的，她没有拦。
　　霍云昭收到那只紫檀木匣子的时候正趴在床上让霍宁换后背的药。他看了一眼帖子上的落款，又看了看匣子里的东西，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霍宁给他缠好绷带出去了，霍云昭把那匣子原样封好，在帖子的背面提笔写了四个字——"多谢，已好。"然后把匣子交给霍羽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赵芷兰收到退回来的东西时愣了一下，翻开帖子背面看到那四个字，字迹清瘦端正但只有四个字，连个署名都没有。她攥着帖子站了片刻，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她转身去找了赵明旭。
　　第二天霍云峥听说霍云昭闭门养伤不见客，还特意绕到他的院子里来看了看。霍云昭确实是趴在床上的，后背的绷带新换过，林清涟开的针灸方子今天又扎了一轮，他整个人趴在枕头上没什么精神。霍云峥在床边站了站，问了一句"真疼还是躲人"，霍云昭闷在枕头里说"真疼"。霍云峥就没再追问了，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走了。
　　霍云峥自己也记着柳明姝的话，老老实实在府里养伤。每天就在院子里慢慢走动，晒晒太阳，翻翻书。
　　这天沈澜端着茶到霍云峥的院子里来坐下，把丫鬟打发走了，母子两个面对面坐着。沈澜放下茶盏看着霍云峥，声音放得柔："峥儿，你如今跟柳姑娘处得如何？要是觉得定下来了，娘就得请媒婆去柳家了。六礼要一桩一桩地走，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怠慢。"
　　霍云峥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他低头想了想说："娘，我跟明姝的事我想自己跟她当面说清楚。圣旨是圣旨，但我想正式问一句她愿不愿意，不能让她觉得是圣旨压着她点头的。"沈澜看了他好一会儿，点了点头，笑得眼角都弯了："好，你去问吧。问清楚了回来告诉娘。"
　　第二天霍云峥果然约了柳明姝出来。两人在柳府附近的茶楼上坐了一个下午，柳明姝穿着月白色的褙子坐在窗边，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肩上。霍云峥端起茶盏又放下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才开口。
　　"明姝，我今日约你出来，是有句话想当面问你。"
　　柳明姝抬眼看他，目光静静的。
　　"圣旨赐婚虽已经下了，但我还是想正式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嫁给我。"霍云峥看着柳明姝的眼睛，没有躲闪。
　　柳明姝的耳根慢慢泛上一层淡红。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膝前的衣褶，过了片刻轻轻点了一下头。
　　霍云峥的嘴角翘起来之后就收不下去了。柳明姝抬头看了他一眼，被他脸上的笑意逗得也笑了出来，低头掩着嘴说了一句"你别这样看着我"。霍云峥说"好，我不看"，但目光还是在她脸上转了好几圈才挪开。
　　回府之后霍云峥脚步轻快地去正厅找沈澜。沈澜正在跟王管家对账，看见霍云峥进来的时候满面春风，不用问就已经知道了答案。霍云峥站在她面前说："娘，明姝答应了。"沈澜把手里的账册放下，笑着站了起来，连着说了两声"好"，然后转头对王管家说："备帖子，让侯爷亲自写拜帖送到柳府去。请媒婆的事你去办，日子请钦天监选。六礼一桩都不能省。"
　　纳征这日，镇北侯府从天没亮就开始忙碌。霍长渊穿上了镇北侯的朝服，玄色锦袍上绣着银色蟒纹，腰间系着御赐的金带，整个人比平时在军中多了几分庄重。沈澜穿了一身正红色的诰命夫人礼服，发髻上簪了全套的珠翠，站在正厅门口照看着每一桩准备。
　　霍云昭被霍宁从床上拉起来换了一身水蓝色的新袍，头发束得齐整，腰间的玉带也是新的——沈澜一早让送来的。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穿着铠甲的府兵们在王管家的指挥下把聘礼一抬一抬地往门外抬，红绸扎在抬杆上，满院子都是喜气洋洋的红色。
　　先帝特批的五百名府兵今日出动了小半，一百名穿着锃亮铠甲的士兵分列两侧护卫着聘礼队伍。霍长渊骑马走在最前面，霍云峥和霍云昭骑马跟在后面，沈澜坐在马车里。队伍从镇北侯府出发一路穿城而过，路上围观的百姓不少。
　　柳府那边早得了消息，柳尚书和柳夫人带着柳明姝站在大门前等着。聘礼被一箱一箱地抬进柳府正厅，红绸箱子摞了半间屋子，柳夫人跟沈澜并肩站着说话，两位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满面的笑意。
　　纳征之后两家正式坐定下来议定了婚期。钦天监选了几个吉日呈上来，柳尚书和霍长渊商量之后定了八月初八。霍长渊和柳尚书第二天一同进宫，把婚期报给了谢启明。谢启明坐在御案后面听了，提笔在圣旨上落了一个"准"字，又赐了一套玉器锦缎给霍家做大婚之用。
　　霍云昭站在御书房外面的廊下等霍长渊和霍云峥出来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他那天让霍羽把香囊还回去的时候，霍羽回来说谢瑶光接过去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霍云昭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是觉得他这个人莫名其妙——借了东西又还，还了又不露面，还是根本不在意。他想到这件事的时候胸口又有些发闷。他听见廊下有脚步声走近，抬起头看见霍云峥从御书房里出来了，嘴角翘得比进门时更高。
　　赵芷兰那边还在想办法。她被退回礼物的那天晚上去找了赵明旭，站在他书房里说："他退回来了。哥，你再帮我想想。"
　　赵明旭坐在椅子里看了看她，说："霍家老二这种性子，硬往上贴没用。等柳家跟霍家的大婚办完了，宴会上见面的机会还多。"赵芷兰没说话，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月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云昭回府之后脱了那身水蓝色的新袍，换回了常服坐在自己院子里。院子里很安静，远处隐约传来前院王管家指挥下人收拾东西的声响和霍云峥走路时带着一点轻快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