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失策豪神、快门 李去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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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去浊和林清回到座位时，晚会正迎来整场最沸腾的高潮段落。
舞台之上，一名高年级学姐正在演绎热舞。强劲急促的鼓点席卷全场，红蓝交替的射灯来回扫动，随着她利落甩动长发的动作，台下翻涌而起一浪高过一浪的尖叫与欢呼。隔壁班和前面的班级有几个同学激动地踩在塑料板凳上，双手圈在嘴边当成喇叭，嘶吼声盖过大半人群：“学姐！往这边看！看我啊！”
“他们干啥啊，挡得后排所有人都看不见舞台了。”李虎宇皱着眉，侧头看向专注的郗妄糯。
坐在李虎宇前面的杨子轩不情愿地回头，目光依旧牢牢黏在舞台中央，半点舍不得移开：“服了，这舞蹈封神归封神。视线全被前面人挡完了。旁边全是喊学姐学姐的。”
“我还勉强看得见。”郗妄糯语气淡淡的歪头看着舞台。
“勉强看得见？”李虎宇瞪圆双眼，难以理解，“这视线你管它叫勉强？你的标准也太奇葩了点吧，这都全挡了。”
话音落后，李虎宇瞬间熄火，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的人偶。
就在这时，林清与李去浊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悄溜回班级座位。
李虎宇眼神敏锐，一眼捕捉到二人的身影，立刻眯起眼睛开启盘问模式：“你们两个刚刚消失这么久，晚会都快落幕了才姗姗回来，去哪逍遥了？”
“去操场后面透气呢。”林清从容答道。
“透气足足半个小时？？别糊弄人奥，我可是差点以为你们俩偷偷私奔了。”李虎宇坏笑着调侃。
“闭上嘴。”李去浊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他坐着的凳子。
“别急着动手啊浊哥。”李虎宇笑得愈发玩味，“老实交代，后方到底发生什么了？”
林清没有继续争辩，伸手从校服口袋掏出那张拍立得相片。李虎宇眼睛骤然发亮，猛地伸手一把抢过照片，失声惊呼：“我靠！你们居然跑去拍照了！成片质感这么绝！在哪个摊位呢？”
“小声一点，别嚷嚷。”林清连忙提醒。
“我也想去拍几张！”李虎宇目不转睛盯着相片，像发现稀世珍宝，“瞧瞧这构图、氛围感，还有你挽着浊哥胳膊！外人看这不就是官宣合照吗？”
“不要乱讲啊。”林清伸手打算取回照片。
李虎宇手腕一扬，将相片举得高高的躲避她：“再让我多看两眼！哎哟喂，浊哥你快看自己，耳根红得跟舞台红色射灯一模一样，藏不住一点慌张。”
“你存心找揍吧！”李去浊当即扑上前抢夺相片。
李虎宇绕着一排排凳子来回躲闪，一边跑一边挑衅：“有本事追上我，相片立刻还给你！”
“李虎宇！”郗妄糯沉声开口。
李虎宇猛地紧急刹车，瞬间安分下来，乖乖把拍立得递还给林清：“我就是开玩笑而已糯姐，我主要也是想去拍照。”
“想去就自己动身，腿脚又没受伤。”郗妄糯说道。
“一个人拍照太单调没意思了。”李虎宇看向她，语气带着讨好，“你陪我一起呗？”
“凭啥我陪你啊？”郗妄糯嘴硬假装不情愿。
“拍摄费用我全包！”李虎宇拍着胸脯保证。
“你兜里还有闲钱啊？”郗妄糯挑眉质疑。
李虎宇立刻掏空口袋，掏出三块钱摆在手心：“还剩三块钱，足够拍三张！”
“你原先不是计划明天请李去浊喝水？”
“喝水的事情延后又说！”李虎宇把兜里剩下的硬币拍得噼啪作响，“今晚优先拍照！糯姐，到底陪不陪我嘛？”
郗妄糯安静打量他两秒，缓缓松口：“可以吧，但是拍出来不好看不许埋怨我。”
“只要你站在我身侧，我保证笑得比盛放的鲜花还要灿烂！”
“咦。”郗妄糯淡淡吐槽。
一旁的刘宇宁与王鹤云听见对话，也来了兴致。王鹤云搓了搓手：“我也想去碰碰运气，听说拍照的学姐技术很好，走，咱们结伴同行。”
“你们去拍吧，我留下来看管大家的外套背包。”刘宇宁说道。
“别装模作样当大管家了。”王鹤云打趣他。
“我这叫后勤保障工作。”刘宇宁一本正经辩解。
林清转头望向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亓昃峥，出声邀约：“豪神，要不要一起过去拍照？”
亓昃峥长久靠在座椅边缘，沉默旁观整场晚会，不断明暗交替的灯光落在他脸庞。闻言，他缓缓站起身，伸手从书包扯出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套上身。
“走一趟。”亓昃峥开口。
“只是拍个照片而已，你还要特地换件衣服营业？”李去浊忍不住调侃。
“摆摊的是学长学姐对吧？”亓昃峥拉高卫衣帽子，低沉嗓音慢悠悠响起，“神明，前去造访凡间摊主。”
所有人立刻心领神会了。
李去浊喝着矿泉水，差点一口呛住：“又来了，你这套剧本开场。”
“又豪？”亓轩问着。
“神明偶尔，也愿意关照凡间小生意。”亓昃峥淡定回应。
说完，他率先朝着操场后门方向迈步前行。卫衣帽子压得偏低，仅仅露出半截下颌线与挺拔鼻梁，步伐从容自带气场，像动漫里走出的主角。路边不少女生注意到他，低声窃窃私语：“那是不是走廊模仿嘉豪的男生？”“长得好帅！”“他准备去哪里？”
李虎宇连忙快步追上，高声大喊：“豪神等等我们！你到底是去拍照，还是走上红毯亮相啊！”
一行人浩浩荡荡，结伴朝着拍立得小摊前进。
此刻摊位人流稍稍稀疏，男学长低头清点零钱，短发酒窝学姐正为两名女生展示刚出炉的相片。亓昃峥径直走到桌前，双手插进卫衣口袋，压低声音，氛围感拉满自己先没绷住笑了马上顿了一下又说：“听闻此处，可以留住凡人转瞬即逝的身影。”
学长猛地抬头，一脸茫然：“啊？”
学姐同样望过来，双眼瞬间亮起：“原来是你！初二那个男生，走廊模仿嘉豪的对吧？”
亓昃峥没有应声，默默把卫衣帽子再度向下拉扯几分。
“之前有同学拍到过你，都说你走路像舞台剧演员。”学姐眉眼弯弯笑着，“今天怎么结伴过来？打算拍照留念吗？”
“神明不需要依靠相片留存模样。”亓昃峥语气平静。
“那神明站在摊位前驻足，是打算做什么？”学姐笑意盈盈地反问。
亓昃峥短暂停顿，缓缓开口：“只是前来观摩，凡人如何定格转瞬即逝的瞬间。”
学姐笑得更加开怀。她长相甜美，此刻眼眸亮晶晶的，不输晚会璀璨灯光。李虎宇躲在后方小声嘀咕：“豪神这一套话术，直接把学姐哄开心了。”
“搞反了，明显是学姐逗他。”刘宇宁拆台。
学姐直接把拍立得相机递到亓昃峥手中：“来，神明也拍一张吧，不收费用。”
“神明不接纳凡间钱币。”
“那就当作赠送。”学姐说道，“不过有个小条件，拍摄的时候稍微笑一下。长相这么出众，一直冷着脸太可惜了。”
亓昃峥沉默两秒：“神明不会轻易展露笑意。”
“那今天破例一次如何？”
不等亓昃峥继续回话，学姐转头招呼男学长：“帮忙按下快门，我和这位同学合照一张。”
亓昃峥神色依旧从容，但这他妈和他预想的也不一样啊。亓昃峥只好心理暗暗想着：操，失策了。亓昃峥想着耳根不好意思的悄然泛起一层浅红。他安静站在学姐身侧，双手依旧揣在口袋，仿佛被原地定住。学姐十分大方，向他靠近半步，抬手比出清爽的耶手势。
“要不要试着笑一笑嘞？”学姐侧头看向他。
亓昃峥嘴角极其轻微向上扬起，宛如清风拂过湖面，漾开一道浅浅涟漪。
“这样就很好啦。”
咔嚓一声，快门如期响起。
相片缓缓显影，画面里亓昃峥帽檐低垂，大半张脸隐匿在阴影之下，露出的唇角确确实实带着浅淡笑意。一旁的学姐笑容耀眼，好似收纳了整场晚会所有暖黄灯火。
“相片送给你。”学姐将相纸递给他。
亓昃峥伸手接过，低头端详片刻，决定保持豪气冲天的中二，于是中肯评价：“拍摄效果尚可。”
“主要是你长相出众啊。”
“这我知道。”亓昃峥坦然接受夸赞。
李虎宇再也憋不住，大声吐槽：“豪神！你居然坦然收下相片！还一本正经评价效果，你的脸皮呢？”
“相片已经拿到手了。”亓昃峥淡定将相纸揣进卫衣内侧口袋。
“我的天。”李虎宇扭头看向郗妄糯，“论厚脸皮，他现在已经远超我了。”
“总算承认自己脸皮厚了？”郗妄糯顺势接话。
“也不是，我那叫谦虚。”李虎宇辩解。
“你那属于主动坦白。”郗妄糯丝毫不留情。
一旁的男学长听得发笑：“你们这群同学太有意思啦！还有谁打算拍摄？今晚只剩最后半小时，我可以多帮大家拍几张。”
“拍！必须拍！”李虎宇立刻掏出那三块钱，“我预定三张！第一张和糯姐合拍，第二张找豪神，最后一张凑上浊哥和林清！”
“你行程安排得挺满当啊？”李去浊笑道。
“来都来了，不留几张相片太亏了。”李虎宇兴致高涨。
李去浊转头望向身侧的林清。她垂眸轻轻摩挲口袋里的拍立得，唇边萦绕淡淡的笑意。
“要不要再拍一张？”李去浊轻声询问。
林清抬起头，有些疑惑：“我们不是才拍过啊？”
“刚刚那张，是你主动挽住我的胳膊。”李去浊认真说道，“这一次，换我好好站在你身旁。”
林清弯起眼眸：“两张合照，区别很大吗？”
李去浊认真思索片刻，轻声回答：“区别在于，这一次，我想毫无拘束，笑得更加坦荡自然。”
“哦。”
晚风顺着操场后门徐徐吹拂，掀起亓昃峥卫衣的帽檐。小摊前再度聚拢不少学生，此起彼伏的笑声、清脆的快门声相互交织，是晚会落幕之前，最明媚动人的尾声。
林清没有开口作答，安静朝李去浊身边靠近半步。
李去浊随之站稳身形。二人之间，流淌着一缕轻柔晚风。
而这一缕晚风之中，早已承载不下整夜积攒的心动与喧嚣。
……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失策豪神、快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