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正典》纳兰佩紫

7、第三章

　　失落的世界——剑与蔷薇的镇魂歌
　　第一部：血族正典
　　卷一：盛阳之侧•紫之晨曦

　　第三章：

　　“喂喂，路凯尔，拜托换个表情走路吧！”
　　艾斯诺提伽不时瞟向同伴一眼，终于忍不住叹气出声。用脚走路本来就已经很累很无聊了，再加上同行的家伙一点情趣也没有，真是郁闷加三级。
　　“什么表情？”对于王上的八卦性格，路凯尔已经懒得计较了，不过让他换表情……这个提议比较有趣……路凯尔心里恶劣的想，是不是要换的更加凶神恶煞一点比较好……
　　“你凶恶的脸上只写了两个字：无奈。至于吗？”艾斯又叹了口气。为什么自己这样的人，非得和那样的人走在一起，结果两人性格上的差距看的更加明显。而路人一见到艾斯温和如春风的俊美脸孔就忍不住想上前搭话时，却不巧又看到他身边脸板的比菜板还平的路凯尔，很识时务的又退了下去。虽然说实话，有时候带着这家伙在身边，就等于挂了个免打扰的牌子，要多有用就有多有用，可是总是这样真是很郁闷的事……
　　“王……”路凯尔深吸口气，平静一下正欲爆发的心情，逼着自己‘冷静’的说出话来：“你带着那个人类的女人一起走路，还希望属下有什么好心情？？”
　　艾斯轻笑一声：“我不带着她，难道你的脸色就会好看吗？‘战车’路凯尔啊，我认识你快一百年了，你这副表情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换过哪……”
　　“……”路凯尔哑口无言。虽然王带着那女人让自己很不爽，不过自己的表情万年不变倒也是事实，没有办法反驳。身为军方的最高领袖，他要是整天跟这个一点紧张感也没有的王一样嘻嘻哈哈，估计早被喜欢犯上作乱的魔物们给喀嚓掉了。
　　“你们在说什么？”
　　看到两帅哥总在交头接耳的低声说话，女孩子终于出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虽然大陆上也有不少这样子的‘暧昧关系’存在，可是两个如此俊美的人物如此亲密状的腻在一起，视觉上还真是有美感。
　　不过她被晾到一边也觉得很无聊，虽然这个银色头发的男子很好脾气的说可以跟他们一起走，可是却连自己的名字也没有问。她有点搞不明白，他到底是好说话还是嫌拒绝麻烦，所以干脆连‘不’都不会说了。
　　相对而言，她倒是觉得银发男人身边的那个虽然也是银发，但更像不透明的白发一样的冷酷男人路凯尔比较有人味一点，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军人。而艾斯么，虽然也不像妖魔，但更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灵，就因为太过温和好脾气，反而感到他对什么都好象不屑一顾。
　　所以更想见到这张没紧张感的微笑脸孔紧张起来是什么样子。
　　艾斯回头看了看女孩，还是那副招牌笑容：“有事？”
　　“没，没什么事。”女孩多少可以了解到他的随从为什么这样无奈了。“你们是要去商吗？是要去做什么？”
　　艾斯随意的道：“是，因为听说商是经济最繁荣的国家，想去看看是什么样子。如果方便，就去开个店好了。”
　　“哎？”
　　女孩和路凯尔一起惊讶的下意识反问一句，两人彼此对望一眼。
　　“你以前开过店的吗？你是商人？”女孩之所以会要求跟着过来，完全是因为她决不相信自己出现了幻听，要迟早拆穿艾斯的魔王本性。可是一路走下来，她也不禁开始怀疑这个好脾气的美男子真的是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吗？而且他还打算开店，开店啊！魔王去开店，这……这也有点太扯了吧……
　　“怎么说呢，以前开过吧，不过没有在商开过。”艾斯说到这里，路凯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出来。没错，他这主子以前没坐上御座之前，整天游手好闲全世界乱晃，还在人类的世界开过黑店，偶尔也做收银买命的杀手，若非第一次圣战中前东方首领光荣战死，估计他一辈子就这么毁了，不过晃归晃，到现在对人类世界还是一点常识都没有，也不得不佩服他的神经如此粗线条了。现在虽然他坐上王位也是一副半吊子的模样，但自己与那帮臣子还天真的以为他多少会收敛一点，没想到还盘算着重操旧业，实在是让人——失望吗？路凯尔却自己对自己摇了头。其实，想想看王去做个小店老板的样子，还真是期待。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些恶趣味了……
　　苏菲也好奇的张大了鸟嘴。让它这种高级妖兽委委屈屈变成鹦鹉的样子本来很有损自尊，不过王上开店……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效果，正想唧喳两句，艾斯恰时横了它一眼，那眼里的意思分明就是：给我收敛点，再胡乱说话第一个把你卖了。它只好乖乖闭上了嘴。
　　气氛有点诡异起来。女孩不知为什么路凯尔以及那只奇怪的鹦鹉都以一种受刺激的眼光打量着艾斯，她就算知道艾斯是魔主，也不会想到这个脱线的魔主给他的部下造成了多大的困扰。不过反正她也无处可去了，正好趁机诸多要求：“好呀！那你雇佣我好不好？我去你的店里帮忙。”
　　路凯尔眉角一跳。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前一刻还怕妖魔怕的要死的家伙，现在居然要去妖魔的店里‘帮忙’，不知是她太迟钝，还是王上的外表太容易迷惑人……不过以王上的个性，就算别人冲他吼着说你去死吧，估计都会微笑着回答：好。
　　果然艾斯笑眯眯的说：“好。你叫做什么？”
　　女孩翻翻白眼：“你终于问我的名字了！听着，我叫做苏菲！苏菲•亚特耶露！”
　　“扑哧——”王很难保持优雅的微笑，难以自控的放声大笑，路凯尔也差点控制不了表情，站在艾斯诺提伽王肩头的冰兽苏菲，也在变为鹦鹉的那张脸上露出了扭曲的诡笑。
　　“你们笑什么？”苏菲呆呆的问了一句，才突然反应过来。那时太过害怕，根本没注意艾斯冲着盘旋在天上的怪物说了什么，现在仔细想起来，似乎他管那东西也叫——苏菲？天啊！我竟然和妖魔同名！耻辱啊，耻辱！
　　苏菲——为了区别与冰兽的名字，现在开始叫她苏菲亚吧！苏菲亚表情郁闷的看着艾斯：“果然不是我的幻听，你是妖魔之主。”
　　艾斯忍住笑，点了点头：“现在跑还来得及哦。”
　　苏菲亚摇摇头，感觉有点读不懂这个人：“哪有你这样的魔王啊……一点常识没有就跑到人类的世界乱晃，对谁都那样和蔼可亲，居然还想去开店……而且还不怕光明系的法术，我——真的不明白。”
　　“你不就是为了弄明白，才一直跟着我们的吗？”艾斯笑了笑，淡淡的道：“所谓妖魔，只是你们给我们的称呼罢了，我们中的大多数人还自称纯血贵族，称呼你们人类是低等动物呢。在世间万物的眼里啊，人类和魔物到底谁才是凶残暴虐的魔物，那可是说不定的呢。”
　　“哦……”
　　苏菲亚‘哦’了一声又不说话了。不过这次和上次不同。这一次她与两位高阶的魔物同行一路，已没有上次那种初见的恐惧。品味着艾斯的话，她下意识的道了歉：“对不起哦，上次你救了我，我没有道谢。”
　　艾斯摇了摇头：“不用。说到向魔物道谢，你倒还是我顺手帮助过的人唯一会向我道谢的呢。而且还是个小法师。”——虽然法术实在不怎么样。
　　苏菲亚撇撇嘴角：“可是若不是除魔战争时你们杀光了我一家人，我也不至于流落街头无家可归啊，怎么可能会不恨魔物。只是你们不同罢了。遇到其他的魔物，我一定还是会恨的。”
　　“你不要搞错了，”艾斯柔声道：“那次战争是你们人类发起，要灭绝我们所有血族，我们只是自卫而已，如果你的家人也参战，就算遇到我或者路凯尔，我们一样不会手下留情的。”
　　女孩惊讶的睁大了眼。本以为他不同的。本以为他与那些好战嗜血残忍暴虐的魔物明明是不相同的。可是，那温柔的微笑着说着这样冷酷无情的话的妖魔之主，却让人从心底战栗起来。
　　——就算是说谎，说些善意的谎言，说你不会杀人类，不好吗？苏菲亚不知为什么，心底涌上一阵悲伤。
　　——为什么不骗我？
　　——我欺骗自己，宁愿相信你不是妖魔，一路跟着你，欺骗着自己。你凭什么这样毫不犹豫的伤害别人？因为你是王吗？因为你是妖魔的王吗？
　　象是看透了她的想法，艾斯伤感的眼神一闪而逝：“苏菲，你应该明白两件事：第一，魔物是不会欺骗与背叛的，因为我们魔族之人说出去的话，都是有一种监视的力量约束的；第二，不要只选择你可以接受的事情来相信，这样会受伤的人，只是自己。”
　　苏菲亚痛苦的摇了摇头。她无法恨这个魔物，就算家人全部是在除魔战争中牺牲在了魔物的手底下，但事实就如这个妖魔之主所说的，那是人类单方面发动的战争，所以输了就不能抱怨什么。但是，人类与妖魔不同，妖魔是没有所谓的亲子观念的，可人类是有血有肉有泪的生物啊……可是不能恨眼前这个妖魔，却让我去恨谁？苏菲一味的摇着头。人都是脆弱的，所以要保护自己，选择自己可以接受的答案，这——难道有错？
　　“一路顺风吧，艾斯。”苏菲亚勉强笑了笑：“我跟着你只是个累赘而已，虽然是大光明法师的女儿，却连最初级的法术都练不好。也不会武术。我——就在这里与你们分道扬镳吧。对，就这样吧！这样的话，以后老了的时候，还能回忆一个温柔的妖魔之主，告诉自己，他是与别不同的。”
　　“这种想法很无聊。”路凯尔直截了当的说。想从他嘴里听到好听的，简直是幻想加妄想。他还想说什么，艾斯止住了他，微笑着颔首：“好。你也一路顺风。保重吧。”

　　看着苏菲亚的纤细身影消失在了丛林的深处，路凯尔的神情带着些许玩味：“我以为王会阻止她呢。”
　　艾斯奇怪的看着他：“我为什么要阻止她？她要做什么是她的事情。”
　　路凯尔没有说话，他曾一度以为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王会给他带回一个人类的妃，看来这种担心是没必要的了。“哦，可是以她那样的道行，自己一个人走路真的可以吗？”
　　艾斯歪着头望向罗嗦的有些反常的路凯尔：“什么意思？”
　　路凯尔指着苏菲亚消失的方向，“那里面传出腐臭的尸味，一定有什么东西潜伏着。”
　　艾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什么也没闻出来。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他的法力虽然比路凯尔要高，可是路凯尔是妖魔里首屈一指的结界师，被任何结界掩盖住的气味与陷阱，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艾斯不禁有些举棋不定：“能确定是什么样的结界吗？”
　　路凯尔闭上眼睛，用妖力搜索着信息，喃喃道：“这种味道，恐怕是堕入魔道的邪术师。”
　　艾斯眼皮一颤。坏了，人类中为追求无敌的力量，而与妖魔立了契约，身心都染上黑暗的术师，这样的人被称为堕入魔道的邪术师，是世上最危险最疯狂的法师，虽然这样的法师信奉的都是像自己这样的魔主，但苏菲亚贸然闯入邪术师的地盘，很容易遭人嫌啊……尤其是这小姑娘还是初级的光明法师，是黑暗法师最讨厌的术师……
　　——他不禁又想起了初遇那个损友时，对方毫不客气的对自己说的话：“自东方而升起的金色阳光，似乎把你黑暗的心烧的很痛的样子。”
　　——是箴言吗？是预言吗？一直比谁都痛恶光明阳光的自己，偏偏无法放下那个小小的光明法师。
　　宿命的相遇，注定是一方的堕落。
　　他真是个不称职的魔主啊……艾斯苦笑着瞪了满脸悠闲的路凯尔一眼：“还等什么，去救人吧。”
　　“可是……”路凯尔当场傻了。别说去救个毫不相干的女人有违他高阶贵族的作风，这世上哪有魔主去找向自己投诚的邪术师的麻烦的道理。这个王，还真是不可理喻到极点了……
　　“是命令。”艾斯顺手将傻掉的路凯尔推了一把，冰兽苏菲听话的现了原形，艾斯翻身跨上了巨大妖魔的背，“愣着做什么？把骑兽召唤出来跟着我追！”
　　“是……”路凯尔有气无力的将自己的骑兽剑雕召唤出来，莫名其妙的跟着同样莫名其妙飞掠的冰兽一路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