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正典》纳兰佩紫

22、第十八章

　　失落的世界——剑与蔷薇的镇魂歌
　　第一部：血族正典
　　卷一：盛阳之侧，紫之晨曦

　　第十八章：

　　“欺诈师？那和骗子有什么区别？”
　　半路杀来准妃苏菲亚的高八度，同时让大家吓了一跳的还有她手中托着的菜盘。
　　“路凯尔，等我把她带回去，冷霜宫里必须请个厨师。”
　　悄悄给禁军统领下了命令，艾斯不动声色的婉转说明今日有客来访，因此大家出去吃饭……

　　一伙人转移到附近的餐馆里，金恩便向苏菲亚解释她先前的疑问：“方才你不是问，所谓欺诈师与骗子有什么不同吗？”
　　“是呀！骗子就是 ，还美其名曰什么欺诈师？”苏菲亚一副已成定论的模样。
　　“那是格调上的不同。”金恩笑了笑，强调了‘格调’两字：“用说的很难讲明白，那么容我打个比方吧！”他把索林左暂时晾到了一边，拽过路凯尔和小D：“比如，路凯尔是骗子，小D是一位欺诈师，他们都想对你下手……”
　　“喂，喂！”三人同时不满。
　　金恩拽着领结，做出路凯尔式的冰山表情威严姿态：“小姐，由于你父亲长年借我们钱庄的高利贷，又逾期不还，因此，我们要接收作为抵押品的这间店面，请你在转让书上签字吧！”他装模作样的拿出块手帕，解释道：“他请你签字前，多半会出示你父亲借钱的借据，但绝对是伪造的。如果你分不请真伪，而在转让协议上签字，那即使以后打算告他，也赢不了官司。”
　　“好高明的骗术！”几只一齐向金恩投来怀疑的目光：“这样的才能不去行骗真是可惜了……”
　　“过奖，过奖。”金恩抖了抖手帕，脸上挂起小D式的优雅笑容：“小姐，你这家店……不太吉利哦！”
　　“哎，哎？”苏菲亚下意识反问：“怎么了？”
　　金恩跟随冰主这许多日子，多少也学会了一些术法，当下手腕一颤，放了个幻象扔在苏菲亚眼前。那是一只血妖狰狞可怖的面孔，旁边还旋绕着几只厉灵。苏菲亚吓的倒退一步，跌坐在座位上：“鬼啊，有鬼……”
　　（光明法师怕鬼……旁观众人齐汗……）
　　“咳咳，鄙人是过路的法师，愿意帮小姐一个忙，”金恩收了幻象，殷勤的道：“这里有两道符咒，可以暂时压制住邪气，要么我可以留在店里帮您镇压妖魔，不过事先说明，符咒只能镇的住一时哦！”
　　苏菲亚目瞪口呆：“当，当然是请您坐镇这里了……”
　　金恩‘啪’的合住手掌：“现在你明白什么是格调的不同了吧！”
　　“……”几只以佩服的眼神注视金恩，苏菲亚明白过来：“骗子要搞的人家倾家荡产，缺德死了，欺诈师只是混口饭吃？”
　　金恩笑道：“正解！骗子是把你卖了但会招人怨恨，欺诈师则是卖了你还要帮他数钱，不过——”他瞥了眼苏菲亚，叹了口气。
　　“不过什么？”苏菲亚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就凭你刚才的反应……恐怕你遇到欺诈师的后果是，他把你卖了你还帮着掏钱……”金恩摇头擦汗。
　　众人僵硬的同时点头，苏菲亚黑线……
　　“言归正传，索林左大法师，”好心的魔主艾斯诺提伽终于大发慈悲，呼唤着被人遗忘到角落的客人：“你的情况比较有趣哦，你要怎样的‘神迹’？”刻意加重了‘神迹’二字的语气，唇边泛起一丝实在不算和蔼的微笑。
　　“我的神啊！”终于被人想起的索林左做了个感谢神的手势：“我原是王城中服侍国王的宫廷法师……（说到这里，大家都露出恍然的神色，难怪他有那么高的道行，原来是宫廷法师）我老了，退位后担任了王城近郊雪松镇的镇长。啊——我们美丽的家园雪松镇因为有冰精灵的巢穴，因此四季飘雪，气候寒冷，常年积雪不化，遍地松柏，真是美丽极了，我们可爱的家乡实在是——”
　　“喂！”忍受不下去的路凯尔一脚踹飞了他：“给我说重点！”
　　“年轻人脾气不要太粗暴，很容易吃亏的！”慢慢拍拍身上的尘土，索林左老先生不厌其烦的‘毁’人不倦。
　　——年轻人？大爷老的可以做你太爷爷了！路凯尔冷冷的看着他哼了一声：“少废话，不然扔你去地狱凉快凉快。”
　　“好吧，好吧！马上就要进入主题了……”见势不妙的索林左乖乖改口，以他大法师的多年经验来看，这个人绝对不是好惹的，来硬的多半要倒大霉：“由于我们镇的奇妙，所以因地制宜，开发了很多与雪地有关的观赏及运动项目，接待游客成了我镇的经济来源，人们的生活也因此有了大幅度的提高……”
　　“不要总是那副播新闻的腔调好？？”这下连喜欢碎碎念的小D也忍不住活动手腕，准备必要时扁之了。
　　索林左往艾斯身边缩了缩，“我这次真的打算长话短说，别着急，千万别着急，年轻人不要总是这么沉不住气……”
　　众人大汗：“你该不会是因为讲话太罗嗦而被赶出宫廷的吧……”
　　索林左一脸惊奇：“你们怎么知道的？真是丢人的往事啊……远目……想我苦修法术多少年，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才终于达到了一流法师的境界，得到了宫廷法师的头衔，本以为是个铁饭碗了……”
　　“给、我、说、重、点！”再也忍受不下去的路凯尔和小D上前一人架住他一只胳膊，双脚离地的索林左脊背窜上一股寒气：“放我下来，你们不能这样，我是客人，我是……我说，我简单的说，55555……因为一个月前冰精灵不知为什么突然搬家，我镇的气候变的和别的地方一样四季分明起来，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雪原就会化掉，而我们镇的房屋必定会被淹没，不仅如此，我们赖以维生的旅游资源也将化为乌有，大家会背井离乡流离失所无以谋生，总之就是会很惨很惨很惨很惨很惨……呼——”
　　一口气说完情况，被放下来的索林左长出口气。冰主温和的道：“所以，你在寻求能让冰雪再次冻结的‘奇迹’？”
　　“对，”索林左点头：“我之前拜访过几位前辈，他们专修冰系术法，都是顶尖的冰雪魔导师，但是他们表示无能为力，说这是自然的力量，如果想改变情况，只有两个办法，一是重新请冰精灵们回来居住，当然这是不现实的；另一就是等待奇迹。”
　　“的确，要控制一个镇子的冰雪，非人力能为，而我刚好擅长这个，倒是可以试试。不过啊……”艾斯叹了口气，语调并不见得如何严厉，但给人感觉却是他好象在生气了：“冰精灵的搬离是生存环境被破坏的证据，造成你们今天这种困境的，不正是你们自己吗？自然是不会说谎的，这是你们的报应。”
　　“你说的对，我们已经知道错了。只要您尽力，我感激不尽，”索林左叹息道。艾斯虽然话说的不客气，却是第一个没有立即回绝自己的人。之前的冰系魔导师，听了自己荒谬的要求后都说这简直是异想天开，无论多么高深的术法，都是不可能违背自然规律的，可是艾斯的神态却好象规律这种东西压根就对他无效一样。
　　商量好了大概的价格，艾斯站起来道：“那么，我们这就起程吧，”他让小D去结了帐，金恩去关闭自己店门，一行人说走就走，其干脆利落倒让索林左愣了好半天。
　　“你说的契约中顺便赶走一位混吃混喝的欺诈师，又是怎么回事？”
　　刚走了两步，艾斯突然想起他说的另一项要求。虽然貌似很简单，但是不问清楚就应承并非魔物们的风格。
　　索林左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虽说是附带的要求，但恐怕比呼唤神迹还能——他，自称是贤者，传说中的青之贤者！”
　　“什么！”一向冷静的艾斯皱了皱眉头，停下了脚步，毫无预告的转身便走。索林左立即追上来拦住了他：“怎么了？你为什么出尔反尔？”
　　“青之贤者是最接近神的存在，如无必要，我不想招惹，”艾斯眼里的神情意味深长，并不觉得自己被青贤这个名号吓退有什么丢脸的：“何况，如果他愿意，可以给你任何东西，包括奇迹。”
　　“青之贤者是什么厉害人物，连你都不敢招惹？”金恩实在难以想象这世上竟然还有能把魔主吓退的人。
　　“好棒啊——原来世上真的有青之贤者！”苏菲亚合掌胸前，双眼持续成心状：“我们去吧去吧！传说中不老不死，永远以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游戏人间，俯视众生的贤者，不见一眼会悔到肠子都绿了的！”
　　“大小姐，”索林左按按额头：“青贤只存在于传说中，是一个神话中的神话，世上哪可能真有这样的人物，所以才说那是欺诈师的谎言啊！”
　　“会有欺诈师敢冒这样的名吗？”艾斯冷笑，这个索林左的话不尽不实另有玄机，若他的真正目的是引自己与青贤拼个你死我活，那就得考虑让他吃点苦头了。
　　“他在我们镇都住了十来天了，我们天天以贵宾之礼款待，可是他就是吃喝玩乐，绝口不提凝水成冰的神迹，不是骗子是什么？”索林左愤愤道：“可很的是镇上的人们都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蒙骗，如果我让他滚蛋，镇民们会把我吃了的！”
　　“所以就请外人的我们出手，让人们怨恨我们了？”路凯尔面无表情的道。人类啊，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如此自私。
　　“我也是为本镇打算，”索林左垂下了头：“你们即使被怨恨，也对以后的生活没有影响不是吗？”
　　“嘿，”艾斯转过了身子：“你说的不错，不过如果我做到了的话，你打算付怎样的酬劳？”
　　“啊？刚才不是谈好了每年将本镇收入的二成作为回报吗？”索林左惊奇的道。
　　“那是刚才，现在有个疑似青贤的大人物搅了进来，价格可就不一样了，”艾斯的笑容明显是趁火打劫：“刚好我这个小朋友也是光明系的法师，如果事情办成了，你将法力传承给她一半吧。”
　　“你直接要了我的命吧！”索林左低声哀呼。这年轻人说的轻描淡写，貌似纯良，可一开口就是他毕生法力的一半，真是绝啊……
　　“不干算了，”艾斯拉过苏菲亚的手，后者傻呼呼的道：“我不需要那么高的法力……”
　　“不要白不要，机会难得，再逮一个同系的高级法师不知要到哪年哪月了哦！”艾斯淡淡道。传承之类的法术，前提是给予者完全自愿，不然他随便都能抓一大把给她补营养。哼哼，不管索林左真正打的是什么算盘，先把好处捞足了再说。路凯尔背过身子偷笑：王上有名的腹黑又开始抬头了……小D和金恩则对主子的精明佩服的五体投地：大概以直性子出名的魔物里出了这么一号人物也实属希奇了吧……
　　“好，好吧！”考虑了很久，索林左垂头丧气的道，正在盘算着事情办成了给他来个矢口否认，抬眼便看到艾斯伸出的手：“什，什么意思？”
　　“跟着我念，”艾斯微笑着，神色却瞬间严肃许多：“如艾斯诺提伽修复雪松镇成以往形态，并将自称青之贤者的男子请离，则索林左将一半法力传承与苏诽•耶露亚特。以正确的名字签定公平的契约，直到一切终结。”
　　索林左下意识的跟着念了一遍，直到手腕上出现荆棘状的刺青后才猛然惊醒，后退几步。他面前那白衣银发的俊美男子仍是一成不变的微笑，盛阳之光下，他银色妖瞳淡如冰魄寒光，隐隐的，似能看出仿佛一刹花散的伤感。
　　“这是血咒！”索林左捂着手腕，吃惊的看着这悠闲自在的男子：“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人已收起了奸商嘴脸，笑容中有种放肆的不屑。开着‘妖魔界’的杂货店，承诺没有办不到的事，连召唤奇迹都轻易应承，索林左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自己到底被什么摆了一道？
　　“没错，是血咒。”艾斯诺提伽王晃了晃手腕，淡淡道：“以正确的名字订立绝对公平的契约，让语言的力量监视着约定的履行。写契约书之类的有反悔的余地，只有这个不能。我，信不过你，背叛啊，反悔啊之类的行径，不正是你们人类最擅长的本事吗？”
　　虽然暗自承认自己的确想过要反悔，但被人一语道破，索林左还是有点意外：“你们……人类？你……是？”
　　“猜也猜的到吧？”背对着刺眼的阳光，这个发稍和衣角都流着微紫光华的男子承认的相当痛快：“我是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