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丈夫与妻子 ...
-
第七幕
小湉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宅子里,已经很晚了,宅子安静的只剩下空气流通的声音。她不喜欢这般死寂,让人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她懒散地整个人横躺在沙发上。其实,她和付瑶、陆佐峰相聚没多久就分开了,而她不想回家,沿着马路来来回回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很久,打发了韩志他们,最后脚疼得实在受不了,才打车回了家。
走的路多了,她想得也就多了。在脑海关于韩政的每一张幻影里,终于想明白了:自己想要去爱,那就痛痛快快去爱吧!等到有一天爱得累了,不想爱了,离开也就变得容易了。其实何其简单,她不会妨碍他们的爱情,只是守着自己位置,等待舍得不爱的时候。
“砰”的一声,小湉恍惚听见开门的动静,睁开双眼,直起身子瞧去。只见,韩政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满面潮红,远远看去,连眼睛都红得可怕。
“你怎么了?”小湉下意识地走过去扶住男人,一股浓重的酒精气味弥散开来。
“怎么喝这么多酒呢?”小湉自顾自地问着,承受着男人全部的重量艰难地朝楼梯移去。好不容易,在小湉的帮助下,男人安稳地斜躺在了床上。西装外套全部敞开着,压在身下,被蹭得皱巴巴的,衬衫扣子解开了好几个,露出一片绯红的肌肤。
小湉知道,韩政酒量一直是不错的,连胸前都呈红色了,那今天该是喝了多少了。她叹了口气,进洗手间拧了把热毛巾。
回到卧室,开始一点点给韩政擦脸。先是高耸的额头,被凌乱的碎发悄悄掩盖着,接着是那紧蹙的眉头,似有千万心事凝在那儿。仔细地,小湉像是在进行神圣的仪式,小心地擦拭。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这个爱到死心塌地的男人。
男人似是感觉到了什么,瘪瘪嘴,碎碎念了好一阵。此时此刻,他完全卸下了了平日里的严厉,冷峻,倒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不由得,她嘴角挂上了浅浅笑容。
“咦,怎么这么烫?”小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这胸膛怎么滚烫滚烫的呢。她试探着伸进衣服里,又摸了摸,何止胸膛,全身像火烤似的,还猩红一片。她这才意识到,这是发烧了。小湉赶紧拿出医药箱,给他勉强量了温度,还好,烧得不高,又搅碎退烧药,和着水给他灌了进去。忙忙呼呼,等到有时间坐下来,已是一小时之后了。
小湉蜷缩着腿坐在床边,她不敢离开,只得一趟一趟地敷毛巾,磕着下巴,眼睁睁瞧着男人微不可闻的嘀喃。就这样,模模糊糊,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等到醒来,已是第二天一早。脑袋磕着久了,昏昏沉沉的。男人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沉沉地睡着。均匀平坦的呼吸一阵阵起伏,看得出,烧已经退了。她慢慢站起麻痹的身子,却斜眼正巧看到了一个黑影。
“谁?”小湉低呼了一声。
“你好,我是来找韩政的,我叫滕伊川。”男人慢慢从门口走进来,语态轻柔,“是韩政的从小长大的哥们儿,也是他公司的合作人。还有,也是纯种的中国人,不是日本的。”他强调了一声。
“哦,你好,他昨晚发烧了,现在还在睡,你等会儿好吗?”小湉稍稍调亮了地灯,这才清晰地看清了眼前的男人。高高瘦瘦的身材,一身剪裁良好的西装服服帖帖的裹着。虽然攒着眉毛,但眉眼间天生的笑意还是挡也挡不住。
“我就知道他身子要吃不消了,昨晚还喝那么多酒,可怎么才好呢!”男人挪开了步子,点点头,示意着,就要往外走,“那我先离开了,要赶着出差呢!有些事儿要找他商量,以后我再打电话吧!”
听这口气,小湉隐隐约约感觉到韩政是遇到了什么特别不顺利的事儿。下意识的,就伸出胳臂,喊出了声:“等等!”
“那个,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小湉也跟着走出了卧室,犹豫着看向那个男人。他明显有一刻愣神,笑意模糊地僵在脸庞。滕伊川是知道韩政与小湉指尖这场无爱婚姻的,本能觉得没必要告诉这个女人的。
小湉看着他轻轻隔着牙,模棱两可的样子,猜到了他的疑惑。可韩政的事儿,她绝对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她必须要知道。否则非疯掉不可。
“我是他的妻子,我应该知道的。”小湉也不知自己哪儿来的强大勇气,抬起眼,紧紧盯着他,底气十足。
滕伊川没想到这个韩政嘴里不值一提的傻姑娘这般倔强,刚刚还呆呆的眼神此时此刻折射出坚定的光,清晰地让人震颤。“恩,你说得对,韩政的弟弟出了点事儿,所以他很烦恼,不过,很快,他会处理好的,会很快,不用多久的。”滕尹川反复重复着最后几个字,勾勒出同样坚定地笑容,慢慢离开了,他心底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
这件事儿后,紧接着韩政又消失了两天一夜。小湉脚伤完全康复了,所以回了学校。研究生也快毕业了。她决定申请留校。而导师也说机会很大,八九不离十。小湉又空闲下来了,只要这两天等通知就好了。她去图书馆溜了一圈儿,借了一大摞史籍回家研究。
还没回到家,又接到付瑶的电话,硬被拽了出去逛街。付瑶网上开了一个服装店,为了了解现在时装的时尚风向,她每隔断时间就必须出来了解市场。而小湉也就成了名正言顺的牺牲者。
两人天生不是购物狂,而是带着任务矜矜业业地逛着,商量着。
“你和韩政怎么样了?”付瑶迅速翻着衣服,随后问道。
小湉摇摇头,“什么怎么样了?”
“我说姑奶奶,他好歹是你丈夫,你们总得想想未来的。”付瑶对于小湉那种“我为鱼肉,他为刀俎”的态度很不满意。
小湉翻翻眼,突然想到了韩政喝醉酒的晚上,不知道事情有没有顺利解决,也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小湉,麻烦你也上点心,查看一下那个女人是不是韩政的女人,这样对以后的打算也好下手啊。”付瑶看着小湉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就无奈,不知道她怎么练就的“万事不争”的神功。
路过一家,付瑶兴致勃勃地以身试衣。小湉兴致缺缺地在衣服间穿梭,脑子里总晃过韩政的脸。猛的回头,看见了对面一幢楼上的一件男士羊绒衫醒目地挂在橱窗里,深邃的蓝色有个渐变的过度,大大方方的棱形不规则地织在左上方。聚光灯下,衣服散发出一种高贵的慵懒,像极了那天阳光下与她交谈的韩政,真的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