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坏坏爱》希文

25、你怎么舍得就这样躺着

　　第二十五幕
　　今天是什么日子，恩！促进团结的大日子！
　　一大早，小湉和韩政就穿戴整齐，火速上路。韩政爸爸那是千交代万叮咛，今天全家老老少少都要去看望他的爸爸，韩政的爷爷，小湉的媒人。所以，此时此刻，他们正驱车赶往一个相邻城市的疗养院。
　　这是个无比重大的日子啊！据说，小湉的太爷爷和韩政的太爷爷因为一笔生意赌了儿女亲家，可偏偏两人都早早去世，纷纷留下一根独苗，且都是男娃。于是乎，儿女亲家的诺言传了下来。而且，小湉的爷爷和韩政的爷爷因为从小熟识，又各自没有兄弟姐妹相伴，毫无悬念成为至交。而两人各自生下的儿女因为年龄实在悬殊，所以诺言再次继承下去，也就顺利落到了韩政和小湉的身上。但是，命运不济，小湉的爷爷在她还未被顺利产下时就死了，他们一家也搬走了。后来，韩政爷爷坚持要履行诺言，来宁家提亲。宁家当然愿意巴结这门亲事，于是乎，小湉被接了回来。当时她才大二，因其还小，所以婚事一直拖到去年年末。而，这位爷爷的庐山真面目，小湉至今没有机会领略。所以，一直以来，小湉对于这位陌生的老人，心里总是抱着无限的感激、尊敬、亲切，来仰望、遐想。
　　路上，小湉优哉游哉地接起付瑶的电话。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了，听说他们一大家子的团结计划，在电话里激动地直嚷嚷。
　　“你轻点说，好不好，我和韩政在路上呢！我耳朵又不聋。”小湉婉转地传递住一个信息给对方，再瞄了一眼一旁认真开车的韩政，神情自若，旁若无人，直视前方。应该没有听到丫头电话里的胡言乱语。
　　对方声音停顿半响，最后果然柔声细语地继续唠叨：“反正，你一定不要与韩政的爸爸太亲近了。我打听过了，他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黑白通吃，六亲不认，你是黑，他就黑吃黑，你在白，他就白吃白。多少人被他利用在手掌心里。”付瑶说完，叹了一口气，声音再次传来：“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未必就是处于真心的爱护，我今天本来就是要提醒你不要太靠近他爸爸，结果，还是晚了。虽然，我并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不是太多余，但你还是听我的，万无一失。”
　　小湉合上电话，还是觉得耳朵孔里，呜呜叽叽，重声不断。难道他爸爸真的对自己有什么企图吗？自己既谈不上深处白道，更不可能沾上□□。那是不是代表付瑶的担心是多虑了！何况，他是韩政的爸爸！他能利用自己什么！付瑶，她是不是疯了！可又不得不说，他爸爸对自己的突然示好的确是很奇怪！
　　这个团结的大日子带给小湉的震惊还远远不只这些呢！当小湉跟随着一群老少赶到疗养院的时候，那一扇洁白木格门的背后，躺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他呼吸微不可闻，安详的苍容，静地好像已经沉睡了一个世纪。
　　不知道怎么了，每个到来的家人都仪式性地对沉睡中的老人低语一阵，声音不大，却是刚好整个房间的人都能够听清楚。
　　直到韩政握着老人的手，示意自己上前时。小湉仍是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老人倔强着不肯醒来的身躯，再看看韩政眼里闪过的落寞。她明白了，老人不是贪图舒爽的回笼觉，而是这么躺了很久很久的那种。她的脉搏随着脚步的迈动，激烈地颤抖着，好像随时可能因为剧烈而停止。小湉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蹲在韩政身边，看着他一遍遍抚摸老人沧桑，瘦弱的双手。
　　最后大家都离开了，而忐忑的小湉中途又迂回了这个房间，支开了房里的护士。一下子，房间安静地好像能够嗅到输液瓶里水滴的声音。她慢慢走到老人的身边，双膝端正地跪在地上。她不知道老人到底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输液针插入血管时他是否也会疼痛。只知道自己的心，此刻好痛好痛，莫名地悲凉，在体内穿梭。她拉起老人的手，这双手瘦弱地好像都不能称之为一双手了。骨节分明的可怕，可小湉并不因此而害怕。她掏出以前奶奶为自己求的如意袋，里面是一些檀香灰，小心的戴在老人的手腕上，松松垮垮地系着。这个小玩意儿曾经伴随小湉成功度过高考和考研，让小湉的梦想一一实现。她不指望，这个金黄的袋子能让老人马上清醒，只希望它能带来希望，这样就够了。
　　‘爷爷，我可以这么叫您吧！我有好多话想要告诉您呢！我是韩政的妻子，是您老朋友的孙女，我嫁过来了，是您的孙媳妇儿了。您会很开心的吧！’小湉心里默默念着。她知道当初是老人的坚持，才使她顺利地嫁给了韩政，一个自己最爱的男人。他是爷爷的至交，他如此真诚地信守承诺，有时连小湉都不明白为何他们老人要如此执着。可正是这份别样的执着，深深打动着小湉。她轻轻抚摸老人灰白的头发，简单地理着。一刹那，好像看到了老人微微皱起的眉毛一点点放松，放松。老人是不是也会感觉到自己就在他身旁呢！小湉有一刻的欣喜，眼泪不自觉地开始滑落，滑落，热烈而持久。
　　“以后啊！小湉会常常来看爷爷的，来陪您说话，来告诉您我和韩政多么幸福。”小湉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老人苍白的脸颊，“爷爷，谢谢您，谢谢您！”声音已经开始轻微的哽咽，很细的抽泣，只是嘴里还是舍不得地诉说着这三个字。怎么都没来得及好好给您见上一面，您就睡着了呢！不过，我会很耐心地等待你的醒来，您会醒来的吧！小湉抚着心口，她自己也不确定，也害怕，就以这样一种残忍的方式与他永别！虽然，彼此并不熟识，可太多的牵绊，使她对这个老人怀着一份与众不同的情愫，道不明，理不顺。
　　悄悄地关上那扇门，好沉重的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