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比赛 你在约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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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课堂平淡又冗长，粉笔摩擦黑板的细碎声响、老师平稳温和的讲课声交织在一起，漫过整间教室。
窗外的秋风静静掠过操场的树梢，日光被枝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慵懒地落在课桌上，衬得沉闷的课堂更添几分昏昏欲睡的松弛感。
整节课都循规蹈矩，没有喧闹，没有异动，所有人都沉浸在上课、听课、记笔记的日常里，一切都按着校园最寻常的节奏缓缓推进。
直到下课铃声骤然划破沉寂，清脆的铃音响彻教学楼的瞬间，原本安分坐着的学生们瞬间像是挣脱了束缚的野马，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脚步急促地朝着教室门外冲去。
走廊瞬间涌入大批学生，脚步声、嬉闹声、说话声层层叠叠，热闹得猝不及防。
蔡宇被这阵突如其来的躁动吓了一跳，握着笔的手一顿，满脸茫然地抬头看向蜂拥而出的人群，眼底写满了疑惑与震惊。
“什么情况？”
他低声呢喃一句，下意识低头看向桌角的电子钟表，屏幕上的时间清晰分明，距离晚饭饭点还有足足二十分钟，远远没到下课干饭的时间。
“这也没到饭点啊！”
满心疑惑压不住好奇心，蔡宇干脆放下手中的习题，站起身快步跟着人群往外走，打算凑上前一探究竟，搞清楚这群人反常躁动的缘由。
喧闹拥挤的教室不过几秒就空了大半。
转瞬之间，方才人声鼎沸的教室彻底归于安静，喧嚣尽数褪去，只剩下寥寥几人留守原位，氛围清冷又安静。
靠窗的座位上，徐宁昭正垂着眉眼，安安静静整理着课上的笔记，指尖轻轻划过纸面，神情专注淡然，对门外的热闹与骚动充耳不闻，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斜前方的郁凌寒亦是如此。
他坐姿端正，指尖翻看着厚厚的教辅资料，周身自带清冷疏离的气场，外界的热闹纷扰丝毫无法牵动他半分心神，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靳冶依旧维持着方才上课的姿势，侧身趴在课桌上，校服外套盖在肩头，头颅埋在臂弯里，呼吸平稳绵长，睡得安稳又沉熟，周遭所有的动静都吵不醒熟睡的他。
偌大的教室，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写字的轻响与窗外掠过风声。
没过多久，出去打探消息的蔡宇和岳峰结伴折返回来，两人脚步匆匆，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吃瓜兴奋，恰好赶在上课铃响起的前一秒踏入教室。
四散离开的同学们也陆陆续续归来，三三两两说着悄悄话，眼底都藏着一种隐秘的期待，和往日截然不同。
重新上课的氛围变得格外怪异。
往日课堂的松弛、认真、慵懒尽数消失，所有人看似端正坐着听课，心思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没有人专注于黑板上的知识点，不少人眼神飘忽，频频偷偷看向窗外，坐姿躁动不安。
寻常饭点的期待是理所应当的轻松雀跃，可这一次，同学们眼底的期盼格外浓烈，带着八卦的兴奋与看热闹的好奇，是一种按捺不住、迫不及待的躁动。
连向来心态松弛的蔡宇都彻底坐不住了。
他坐在座位上，双脚不受控制地轻轻抖动，指尖反复摩挲着笔杆，目光频频瞟向墙上的时钟，秒针每跳动一格，他心底的急切就多一分。
整节课心心念念都在等着下课铃响，满心期待着即将到来的热闹场面。
漫长的四十分钟被无限拉长，终于，清脆的下课铃声准时响彻校园。
老师话音落定，拿着教案刚踏出教室门槛的瞬间，班上大半同学像是提前约好一般，
动作整齐划一，二话不说起身，齐刷刷朝着教学楼外狂奔而去，奔赴操场的方向，速度快得惊人。
蔡宇和岳峰几乎是紧随其后，快步踏出教室门口。
走到走廊上时，两人脚步一顿，双双回头，朝着教室里安然不动的郁凌寒高声喊话，语气带着十足的看热闹意味。
“老郁，今天有好戏，还是关于你的，你确定不看？”
教室内，郁凌寒正慢条斯理地收拾桌面的书本，动作慵懒又从容，闻言头都未曾抬起一眼，神色清冷淡漠，完全不为所动。
对于他的冷淡反应，蔡宇和岳峰早已习以为常，完全在意料之中，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多劝说，转身跟着人流往操场走去。
此时的教室门口格外安静，零星路过的女生结伴而行，细碎的八卦交谈声清晰地飘进尚未离开的徐宁昭耳中，字字清晰。
“我刚听说，齐玟刚回来就和沈芹凡放学约在篮球场比赛！”
“沈芹凡？她会打篮球吗就随便答应，齐玟好歹是从小练过的，专业度摆在那里，她这不是纯粹找虐吗！”
“她能不答应吗！大部分人都知道沈芹凡喜欢郁凌寒，可很少有人清楚，齐玟也喜欢郁凌寒。
而且齐玟和郁凌寒认识多年，关系比沈芹凡亲近太多了，这次比赛，她摆明了是堵上自己的尊严较劲。”
同行女生瞬间拔高声音，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齐玟也喜欢郁凌寒！！！听谁说的？”
“她自己亲口承认的，不然沈芹凡怎么会硬着头皮接下这场必输的比赛。”
细碎的八卦声由近及远，慢慢消散在走廊尽头。
站在原地的徐宁昭微微一怔，心头骤然一紧。
她清楚知晓沈芹凡对郁凌寒的心意，却从未听说过齐玟的心事，一时有些错愕，更多的是担忧。
担心好友毫无胜算、当众难堪，她不敢耽搁，立刻加快动作收拾好桌上的书本，攥紧书包带，转身就准备跑去篮球场找沈芹凡。
可她刚快步走到教室后门门口，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徐宁昭下意识回头，赫然看见郁凌寒正静静站在她身后，身姿挺拔，眉眼清冷，沉默地望着操场的方向。
她下意识余光扫向教室深处，靳冶依旧趴在桌上睡得安稳，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走廊狭窄，两人侧身相对，徐宁昭格外礼貌地微微侧身，让出通道，轻声道：“你先。”
郁凌寒没有多余言语，微微颔首，径直迈步离开，朝着篮球场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徐宁昭迟疑片刻，又折返回到教室。
空旷的教室里只剩下她和熟睡的少年，她走到靳冶桌前，看着他毫无动静的背影，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一下，没有任何反应。
少年呼吸平稳，依旧沉沉睡着，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她犹豫了一下，又轻轻戳了第二下。
依旧纹丝不动。
徐宁昭微微抿唇，正准备抬手戳第三下，下一秒，原本熟睡的少年骤然直起身，慵懒地偏过头，漆黑的眼眸骤然睁开，
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倦意，视线精准落在她的脸上。
四目相对，徐宁昭眨巴了两下清澈的眼眸，轻声开口，语气软糯又温和：“放学了，你…不走吗？”
靳冶抬手慵懒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语气散漫随意：“我对八卦没兴趣。”
“那也到饭点了。”她放缓语速，轻声提醒。
少年眉梢轻轻一挑，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你在约我一起吃饭？”
徐宁昭骤然一怔，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抬手捏了捏衣角，指尖微微蜷缩，刚想开口解释：“…我可能要先去球场一趟，”
话音还未落下，就被靳冶干脆利落的声音直接打断。
“走吧。”
他说着，随手拎起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动作随性地套在身上，身姿挺拔慵懒。
“啊？”徐宁昭愣在原地，满脸错愕，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靳冶偏过头，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语气随性又淡然：“不是要拯救你的小姐妹，再不走，我估计她会被虐的很惨。”
一语点醒梦中人。
徐宁昭瞬间顾不上纠结迟疑，心头满是对好友的担忧，立刻快步跟上靳冶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匆匆朝着篮球场跑去。
此刻的篮球场早已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球场四周密密麻麻围满了各个班级的学生，里三层外三层，所有人都举着手机、踮着脚尖，目光紧紧锁定球场中央，议论声、唏嘘声、吃瓜的低语声此起彼伏，氛围感拉满。
球场正中央，两女生各持一球，对峙而立，气氛紧张又微妙。
高下之分一眼便知。
齐玟站在球场上从容自若，运球、拍球的姿势标准专业，动作流畅娴熟，气场十足。
反观一旁的沈芹凡，浑身透着生涩与局促，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明显是从未接触过篮球的小白，
甚至连正确的持球姿势都不甚熟练，完全是临时上阵、被迫应战。
这场比试的规则简单直接：两人比拼定点投球，谁先投满十个球即为胜利，输的一方，从此自动彻底远离郁凌寒。
这样苛刻的赌注，直接将沈芹凡死死架在了台面上，进退两难，明知必输，也只能硬着头皮坚持到底。
比赛已然进行过半，局势早已彻底明朗。
沈芹凡全程屡屡失误，整整半场时间，一个球都未曾投中。
不仅毫无收获，慌乱躲闪间，还屡屡被反弹的篮球砸中手臂、肩头。
不懂躲避、毫无经验的她，只能下意识抬手护住自己，反复挡球躲闪，几番下来，白皙的手臂早已布满一块块深浅交错的淤青，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就在这时，新的一颗篮球再次落到沈芹凡手中。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所有慌乱与紧张，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将手中的篮球朝着篮筐方向用力投去。
橘色的篮球腾空而起，悬在半空，划出一道摇晃的弧线，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追随着那颗球，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沈芹凡——”
人群外侧，一道清亮干净的男声骤然响起，穿透嘈杂的人群，清晰地传入沈芹凡耳中。
是郁凌寒的声音。
心心念念的人的声音骤然响起，沈芹凡瞬间失神，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声音吸引，
她迫不及待地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满心都是雀跃与慌乱，彻底忘了空中还未落地的篮球。
一旁的齐玟见状心头一紧，脸色微变，立刻快步上前想要接住反弹的篮球。
可还是晚了一步。
沈芹凡回过神的瞬间，来不及反应反弹回来的球，下意识侧身躲闪，脚下一软，整个人直接重心不稳，重重摔落在坚硬的塑胶球场上。
为了缓冲摔倒的力道，她双手下意识撑向地面，粗糙的地面瞬间磨破掌心细嫩的皮肤，细碎的血丝慢慢渗出，伤口火辣辣的疼。
“你没事吧？”
齐玟立刻丢掉手中的篮球，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扶起摔倒在地的沈芹凡，眼底带着明显的内疚与慌乱。
沈芹凡轻轻摇了摇头，忍着掌心与膝盖的痛感，刚想开口说自己没事，一道修长的身影已然穿过拥挤的人群，大步走到球场中央。
郁凌寒垂眸看着狼狈摔倒、满身窘迫的少女，眉眼清冷，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与无奈：“不会打，逞什么能？”
“我是不小心的。”沈芹凡垂着头，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几分委屈与窘迫。
紧随赶来的徐宁昭看着好友通红的眼眶、淤青的手臂和擦伤流血的掌心，心头一紧，快步冲上前，满脸焦急地开口：“小凡，去医务室吧！”
不等沈芹凡应声，郁凌寒已经率先弯腰，稳稳扶住她的胳膊，语气笃定：“我送她去。”
这时，蔡宇和岳峰也匆匆挤进人群，看着场中尴尬的两人，连忙开口打圆场：“齐姐，差不多，玩过了。”
齐玟挠了挠头，脸上满是愧疚，语气带着几分自责：“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是想比试一场，没想让她受伤。”
事情已然发生，再多愧疚也无济于事。
蔡宇环顾四周，看着依旧围聚不散、举着手机偷拍围观的人群，心头一紧，连忙出声挥手遣散众人。
这场带着私人情愫的比试本就不合规，若是被德育处老师撞见，在场所有人都要被带去教务处批评教育。
围观的人群渐渐四散离去，喧闹的篮球场慢慢恢复冷清。
人群散去大半后，靳冶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身姿慵懒随性，慢悠悠地从后方走了过来。
视线扫过来的瞬间，齐玟一眼就看到了他，出声打趣道：“靳冶，你这是刚睡醒？”
蔡宇立刻笑着接话，熟稔地调侃：“他你还不知道吗？这种八卦热闹，他什么时候掺和过！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一旁的徐宁昭站在原地，浑身不自在，尴尬症彻底犯了。
她本想默默站在角落隐身，等众人聊完就悄悄离开，可还没等她找准机会溜走，蔡宇热情的声音骤然响起，直接将她推了出来。
“齐姐，和你介绍一下，徐宁昭，班里的新同学。”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下彻底无处可逃，隐身计划彻底泡汤。徐宁昭只能扯出一抹礼貌的浅笑，温和地看向眼前的女生。
齐玟眉眼温柔，丝毫没有赛场较劲时的凌厉，笑着朝她抬手打招呼，语气爽朗友好：“你好呀，我叫齐玟，也是一班的。”
“你好。”徐宁昭轻轻点头，礼貌回应。
短暂的寒暄过后，现场陷入片刻安静，靳冶忽然开口，淡淡问道：“老郁呢？”
一句话瞬间提醒了徐宁昭，她猛然想起受伤的沈芹凡，连忙开口：“我去看一下小凡。”
她刚抬脚准备迈步，就被蔡宇出声打断：“你就放心吧，有老郁在，沈芹凡肯定没事，不用操心。”
话音落下，靳冶偏过头，漆黑的眼眸看向身侧的少女，轻声询问：“你知道医务室在哪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徐宁昭一怔。
她刚转学过来不久，对校园环境尚且陌生，方才一心着急赶来看热闹，压根不知道医务室的位置。
她老老实实轻轻摇了摇头。
“我带你去。”
靳冶语气自然，不假思索地开口，说完便率先迈步往前走。
徐宁昭没有犹豫，乖乖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清瘦的背影渐渐走远。
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齐玟眼底满是疑惑，转头看向身旁的岳峰，轻声发问：“靳冶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从来没见过他主动带人逛校园、帮别人带路。”
岳峰随手捡起地上的篮球，拍了两下，朝着篮筐随手一投，慢悠悠解释道：“他俩是邻居，又是同桌能不热情吗。”
“邻居？”齐玟眉眼微抬，满脸诧异。
蔡宇立刻接过话头，笑着解释：“他家隔壁的袁姨你还记得不？还有之前的徐嘉安，你总该有印象吧？”
一句话瞬间点醒齐玟，她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所有渊源，眼底满是惊讶：“原来她就是靳冶隔壁家的那个女儿！”
“对咯。”蔡宇点点头，语气笃定。
齐玟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轻轻抿了抿唇，小声呢喃：“那岂不是，他们关系一直都这么好。”
微风轻轻吹过球场，扬起细碎的晚风，她眼底悄然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与失落，淡淡的心事，悄然藏在了这场喧闹落幕的风波之后。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比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