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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阿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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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的故事,并不复杂。
她是一个农家女,嫁给了隔壁村的男人。男人刚开始还好,后来染上了赌瘾,输了钱就喝酒,喝醉了就打她。
她忍了三年。
直到上个月,男人把她攒了半年的私房钱抢走了,她终于忍不了了。
趁男人喝醉睡着,她跑了。
身上没有银子,没有路引,也没有可以投靠的亲戚。
她一路乞讨,从隔壁县走到了京城外;身上伤痕累累,饿得头晕眼花。
但她咬着牙,什么抱怨的话都没有说。
沈段千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愿意留在我这里吗?"她又问了一遍。
阿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使劲磕了三个头:"小姐大恩大德,阿秀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红棉把她扶起来,沈段千说道:"不用做牛做马,红棉,你带她去洗一洗”
她把阿秀交给了红棉,让她带阿秀去洗漱,换身衣裳,再吃点东西。
红棉领着阿秀走了,沈段千站在门口,看着阿秀瘦削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时代的女人,太难了。
像阿秀这样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
她们没有出身,没有背景,没有选择的权利。
嫁个好男人是运气,嫁个坏男人是命。
沈段千忽然想起了自己上辈子的闺蜜。
闺蜜是个女强人,在一家大公司做高管,活得潇洒又独立。
而她自己虽然是个探店博主,但至少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生活。
她可以决定今天去哪里吃饭,明天拍什么视频,后天见什么朋友。
而这些古代女人,连决定自己嫁谁的资格都没有。
沈段千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院子。
她想帮阿秀,但她更想帮更多像阿秀一样的女人。
当天下午,她让红棉去写了一张告示,贴在别院门口。
告示上写着:沈氏农家乐招收帮工若干,限女子,包吃包住,月钱二两。有意者可到别院门口报名。
二两月钱,在这个时代不算高,但对于那些无家可归的女人来说,已经是一份难得的安稳了。
告示贴出去不到半天,就来了三个女人。
一个是死了丈夫的寡妇,被婆家赶了出来。
一个是逃荒来的孤女,身无分文。
还有一个是被主家发卖的丫鬟,找不到活路。
沈段千一一问了她们的情况,把她们都留下了。
加上阿秀,她现在有了四个帮工。
她把她们安排住在后院的两间厢房里,四个人一间,虽然挤了点,但总比露宿街头强。
红棉看着这帮乌合之众,有些发愁:"小姐,这些人……真的能干活吗?"
沈段千漫不经心笑了笑:"都是苦过来的人,只要给口饭要干什么干什么,而且我又不缺那点银子养不起几个闲人?"
红棉将信将疑,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农家乐的修缮工作还在继续。
沈段千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要看着工人干活,一会儿要教阿秀她们做事,一会儿还要亲自去采买食材。
这天,她正在后院躺在躺椅上,指挥阿秀翻地,红棉忽然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小姐,不好了!"
沈段千眼都没有抬,慢悠悠喝一口茶:"怎么了?"
"咱们在外面进购的那批食材:"红棉喘着粗气说:"今儿在路上淋了雨,怕是要坏了!"
沈段千皱起眉‘拍’一声放下茶杯:“什么?!”
这批食材是她特意让人从城外菜农手里收来的,有新鲜的蔬菜、鸡蛋、活鸡活鸭,还有一些山货。
本来是打算放在农家乐里备用的,结果路上遇到下雨,全淋湿了。
她猛的站起身,语气里满是骄横的怒气:“那群蠢货是干什么吃的?本小姐我特意交代的|!”
"小姐!他们在后门等着呢"
沈段千快步走向后门,一边厉声吩咐道:“去把其他人都叫上,今天要是处理不好,都别吃饭了!”。
后门停着一辆牛车,车上堆着几筐蔬菜和鸡鸭。赶车的伙计正急得团团转,看见沈段千来了,连忙上前赔不是。
"小姐,小的该死,谁知道走到半路就下起雨来了,这些菜都淋湿了——"
沈段千看了看车上的食材,虽然淋了雨,但还不算太严重。只要赶紧处理一下,应该还能用。
“行了!”沈段千拿手帕捂住口鼻,仿佛是什么脏东西:“东西都搬下来!要是耽误本小姐事情,仔细你们的皮!”
伙计连忙开始卸货,红棉也跑去叫人。
沈段千正低头查看一筐青菜,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她回过头,看见一辆青篷马车停在别院门口。
车帘掀开,一个男人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玄色锦袍,腰间束着一条墨色腰带,身量很高,肩膀很宽。
他的五官很深邃,眉骨高挺,鼻梁如削,下颌线条冷硬得像刀裁。
但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疏离的淡漠。
他站在别院门口,看着门上那块还没挂好的牌匾,眉头微微皱了皱。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沈段千身上。
沈段千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她只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睛十分淡漠。
不是那种故意装出来的冷,即使收敛九层也足以让人胆寒像冬夜的寒潭,不见底。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口了。
声音低沉,像石头落在深井里。
"这里可是沈氏的别院?"
沈段千上下打量一番,心上有警惕,面上还是那副骄纵样,点了点头:"是,公子有何贵事?"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了看天上阴沉的天色,又看了看她身后那辆装满食材的牛车。
"下雨了"他说:"可否借贵地避一避?"
沈段千愣了一下。
这个男人,是来避雨的?
她又看了他一眼。
他的衣裳是上乘的锦缎,腰间挂着一块羊脂玉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的马车虽然看起来不显眼,但那匹拉车的马,膘肥体壮,毛色油亮,也是一等一的好马。
这个男人,身份不简单。
但沈段千不想多事。
"公子请进吧。"她侧身让了让,语气带着不耐烦:"不过我院子里正在修缮,乱了些,公子别嫌弃。"
男人点了点头,抬脚迈进了院子。
他的随从也赶着马车跟了进来。
沈段千让红棉领着他们去前院安顿,自己则继续去处理那批淋了雨的食材。
但她刚转身,就听见那个男人在她身后开口。
"你这里……是做什么的?"
沈段千回过头,看见他正看着院子里的那些菜畦和鸡鸭棚,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农家乐"沈段千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就是让城里人来乡□□验田园生活的地方,公子感兴趣?"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探真假。
沈段千没有在意,转身继续忙去了。
等她把食材都处理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屋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红棉给她端了一碗热汤,又给她汇报了那个男人的情况。
"小姐,那个人说他姓怀,是从京城来的,告假回京路过这里,想在咱们这里住几天。"
"住几天?"沈段千皱了皱眉。
红棉点了点头:"他说会给食宿费,不会白吃白住。"
沈段千想了想,点了点头。
反正她的农家乐还没开业,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没什么。
而且,那个男人看起来虽然冷了点,但不像是什么坏人。
"行,让他住下吧。但要跟他说清楚,我这里还在修缮,条件有限,别嫌弃。"
红棉领命去了。
沈段千喝完了热汤,坐在窗前,听着雨声,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个男人……她总觉得有点眼熟。
但她翻了翻原身的记忆,没有找到任何关于他的信息。
也许是她多想了吧。
她摇了摇头,把这件事丢到了脑后。
接下来的几天,沈段千继续忙着农家乐的事。
那个姓怀的男人,果然在别院里住了下来。
他话不多,每天不是在院子里散步,就是在屋里看书。
但他的随从倒是挺忙的,一会儿帮他烧水,一会儿帮他备饭,一会儿又去镇上采买东西。
沈段千跟他打了几次照面,都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聊。
直到第三天,她发现别院的屋顶漏了。
不是她住的别院,是农家乐那边的屋顶。
前几天那场雨太大了,把屋顶的瓦片冲碎了好几块,雨水顺着裂缝往下滴,把新刷的墙面都泡了。
沈段千让人去找瓦匠,但瓦匠说最近忙,要等两天才能来。
她正发愁,就看见那个姓怀的男人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屋顶的破洞。
"我来修。"他说。
沈段千愣了一下:"你会修屋顶?"
他没有回答,直接搬了架梯子,爬上了屋顶。
沈段千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男人,看起来高高在上的,没想到还会修屋顶。
他的随从在下面递瓦片,他在上面铺,动作利落得很,一点都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不到一个时辰,屋顶就修好了。
他从梯子上下来,玄色的衣裳上沾了些灰尘和泥点,但他浑不在意,只是拍了拍手。
"好了。"
沈段千看着他,忽然笑了。
"怀公子,多谢。"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沈段千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冷。
日子一天天过去,农家乐的修缮工作终于接近了尾声。
沈段千站在院子门口,看着焕然一新的农家乐,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门口挂上了新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字——"知味轩"。
这是她起的名字,取自"知味停车,闻香下马"之意。
院子里的花园已经种上了花花草草,虽然还没到花季,但绿意盎然,看着就舒心。
水池里养了几尾锦鲤,在水里悠闲地游来游去。
鸡鸭棚里的鸡鸭也安顿了下来,咯咯嘎嘎地叫着,热闹得很。
后面的菜地里,阿秀带着几个帮工正在浇水,绿油油的菜苗在阳光下生机勃勃。
沈段千看着这一切,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这辈子终于要当老板了!
开业的日子定在了五月初八。
她让红棉去镇上买了些鞭炮和红绸,准备热热闹闹地开张。
但就在开业前一天,忽然有人来找她了。
是永宁侯府的管家。
"大小姐,侯爷请您回府。"
沈段千愣了一下:"回府?"
管家点了点头:"侯爷说有要事与您相商,请您即刻回府。"
沈段千皱了皱眉。
她搬出来才一个多月,永宁侯就派人来叫她回去。
有什么要事?
她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她不能不去。
这个时代,孝道大于天。
她要是拒绝,永宁侯可以直接派人来把她绑回去。
沈段千深吸一口气,对红棉说:"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去就回。"
红棉虽然担心,但还是点了点头。
沈段千跟着管家上了马车,一路往京城赶去。
马车里,她掀开帘子,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知味轩,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她总觉得,这次回府,不会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