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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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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段千没有急着喊冤。
她在屋子里又待了整整一天,把原身的记忆翻来覆去地捋了好几遍,又让红棉去打探了外头的情况。
永宁侯把柳氏安顿在了偏院,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柳氏身子亏得厉害,以后怕是很难再有孕了。
永宁侯气得在书房里摔了一套茶具,又罚了两个伺候柳氏的丫鬟。
但禁足沈段千的命令,还没有撤。
沈段千不着急。
她在等一个时机,空闲时间时不时能推开窗户看见一树好花,琢磨着回头拿花瓶插个花还能调节心情,一点点掰冷掉的糕点玩。
红棉看的心痛不已:“小姐,这是厨房送来的···”
“这是本小姐的东西想怎么处理就这么处理”沈段千说的话语原身如出一辙。
第三天一早,永宁侯来她的院子了。
门被推开的瞬间,沈段千正坐在妆台前,让红棉给她梳头。铜镜里映出她的脸——与原身一模一样的脸,柳叶眉,桃花眼,肤若凝脂,是个顶标致的美人。
但那双眼睛,和从前不一样了。
原身的眼睛里总是带着一股子戾气和倔强,像一只炸了毛的动物。
而现在这双眼睛,平静、通透,到底两人阅历都不一样。
永宁侯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段千。"
沈段千没动,继续对着镜子让红棉给她簪花。
永宁侯的眉头皱了皱,似乎对她的态度有些不满,但还是压着火气说:"柳氏的事,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沈段千这才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但她没有哭,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
永宁侯被她这副模样看得一愣。
他印象里的沈段千,不是这样的。
她应该跳起来跟他吵,跟他闹,梗着脖子说她没有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已经失望透了。
"父亲"沈段千的声音很轻:"您相信她的话吗?"
永宁侯的脸色变了变:"我没有——"
"您禁了我的足。"沈段千打断他:"从我醒来到现在,您没有问过我一句,那碟桂花糕到底怎么回事。您只信她说的。"
永宁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段千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你就这么信她?!不相信你的女儿吗?!你还不如直接把我赶出去!不挨你的眼!”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掉眼泪。
"父亲,母亲走了多少年了,您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永宁侯的脸色变了。
"我知道您不喜欢我。我嚣张,我跋扈,我处处跟柳氏作对。"沈段千的声音很平静:"但就算我再不喜欢她,我也不会害她的孩子,因为那是您的孩子。"
她顿了顿,又说:"我当真在你心中就是那样的人吗?"
永宁侯沉默了。
沈段千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从桌上拿起那个小册子,递给他。
"父亲,这是大厨房的记录本。三月初七,柳氏的小厨房领了马齿苋。三月初八,她吃了大厨房送去的桂花糕。"
永宁侯接过册子,翻开看了看,眉头紧锁。
"马齿苋?"
"薏米性凉,马齿苋滑利,两者同食,孕妇轻则腹痛,重则滑胎。"沈段千平静地说:"那碟桂花糕里加了薏米粉,大厨房的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柳氏先吃了马齿苋,又吃了桂花糕,这才是她小产的真正原因。"
永宁侯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父亲,我没有在桂花糕里下毒。桂花糕是大厨房准备的,我只是让人送过去。"沈段千看着他:"您要是不信,可以让人去查。大厨房做桂花糕的厨子还在,备份的糕点也还在,您让人验一验就知道了。"
沈段千补刀一句:“我知道父亲你一直想让我们缓和关系,你说柳氏喜欢吃甜糕点,我才····”
永宁侯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沈段千知道,他去查了。
她重新坐回妆台前,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这张脸生得好,但这张脸的主人,命不好。
母亲被气死,父亲偏心,还要被小妾算计。
但那些都是原身的事了。
她沈段千上辈子是个探店博主,这辈子的目标很简单——
离开这个侯府,去过她想要的生活。
永宁侯查得很快。
不到两个时辰,他就派人来传沈段千去前厅。
沈段千到的时候,永宁侯坐在上首,脸色铁青。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那碟桂花糕和一本账册。
"我查过了。"永宁侯的声音低沉:"桂花糕里确实加了薏米粉,是大厨房的厨子自作主张,说薏米粉做糕点更香滑。至于马齿苋……"
他顿了顿,脸色更难看了。
"柳氏自己要去做的菜汤。"
沈段千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永宁侯又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段千,是父亲错怪你了。"
沈段千摇了摇头:"父亲不必挂怀。"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永宁侯有些不安。
他知道,这个女儿的心,已经冷了。
"还有一件事。"永宁侯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沉:"管家和柳氏……有私情。"
沈段千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她早就知道这件事可永宁侯是怎么知道的?
沈段千没有问,但永宁侯自己说了出来。
"我让人去查柳氏身边的人,发现她的贴身丫鬟有些不对劲。一审,就审出来了。"永宁侯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沈段千什么表情都没有。
永宁侯猛地一拍桌子,怒道:"来人!把那个贱人和管家给我绑了!杖毙!"
沈段千的瞳孔微微一缩。
杖毙?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两个时辰后,管家和柳氏被杖毙在侯府的后院。
柳氏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也被发卖的发卖,打发地打发。
永宁侯还让人把柳氏的贴身丫鬟拖到了沈段千院子里,让她看着行刑。
沈段千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个哭喊求饶的丫鬟,脸色发白。
她上辈子是个现代人,连打架都少见,更别说亲眼看着活生生的人被打死。
几次张嘴又合住。
在这个时代,奴婢的命不是命。
她要是求情,反而会显得奇怪。
行刑结束后,沈段千回到屋子里,坐在床沿上,发了很久的呆。
红棉给她端了一碗安神汤,她接过来,一口一口地喝了。
"红棉"她忽然开口:"我要离开侯府。"
红棉吓了一跳:"小姐?"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沈段千的声音很轻,眼神放空:"我想去乡下,买个小院子,种点菜,养几只鸡,过几天安生日子。"
红棉看着她,眼眶红了:"小姐,您受委屈了。"
她不是委屈,她是害怕。
这个时代太残酷了。
一句话不对,就能要一个人的命。
她没有原身的恨,也没有原身的戾气,就算是想装都装不出那股劲。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
第二天,永宁侯又来了。
这一次,他的态度比昨天好了很多,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段千,父亲知道这些年亏待了你。"永宁侯坐在她对面,斟酌着措辞:"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沈段千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抬起头,看着永宁侯,眼眶慢慢红了。
"父亲"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母亲走了,这侯府里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女儿不想让父亲为难,只求父亲给女儿一间城郊的别院,让女儿去修养一段时间。"
永宁侯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好,好,父亲这就让人安排。"
沈段千又趁机说:"女儿还想求父亲给一笔银钱,女儿想买些田地,日后也好有个营生。"
永宁侯没有犹豫,当即让人取了两千两银票给她。
沈段千接过银票,心里默默地算了两遍。
两千两,应该算是一笔巨款了。
够她买院子、买地、开店的。
她又趁机提了几句,说想在别院附近再买个铺面,做些小生意。
永宁侯一一答应,只求她别再提那些伤心事。
沈段千拿着银票,心里终于踏实了。
但她也知道,永宁侯的愧疚是有限的。
她得趁着他还没改变主意,赶紧把事情办妥。
还没多久,沈段千带着红棉和两个婆子,搬进了城郊的别院。
别院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一个小院,院里有一棵老槐树。
但沈段千很满意。
这里离京城不远不近,既不会被侯府的人打扰,也不会太偏僻。
而且,别院旁边还有一处空置的院子,原主人要卖。
沈段千去看了,院子比别院大一些,有一排五间的大屋,一个小院,院里有口水井。
正适合开农家乐。
她找了原主人来谈价。
原主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周,说要搬去跟儿子住,急着出手。
"这院子,少说也要三百两。"周老头坐在沈段千对面,搓着手说。
沈段千笑了笑:"周老伯,这院子虽大,但年久失修,屋顶的瓦片都碎了半边,院墙也塌了一角。三百两,你看怕是贵了些。"
周老头脸色变了变:"那……那姑娘想出多少?"
"两百两。"沈段千伸出两根手指:"您急着出手,两百两,我现银付清,今日就能签契。"
周老头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点了头。
沈段千又加了一个条件:院子后面的两亩荒地,也一并算在里面。
周老头虽然心疼,但看在她给的价钱还算公道,也答应了。
签了契,交了银钱,这院子就是沈段千的了。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兴奋。
上辈子她探店,这辈子她开店。
她要在这个时代,开一家独一无二的农家乐。
沈段千用了三天时间来规划院子。
她让红棉去买纸笔,自己坐在屋里画图纸。
她上辈子虽然不是学设计的,但拍了那么多探店视频,见过各种各样的装修风格,脑子里早就攒了一堆灵感。
院子进门的地方,她规划成一个小花园,种些花花草草,再摆上几张石凳,让客人来了能坐下来歇歇脚。
左边靠墙的地方,她让人挖了一个小水池,养些锦鲤和荷花。水池旁边搭了个棚子,养鸡鸭。
右边是一排大屋,她隔成了三个独立雅间,每个雅间都有大窗户,窗户正对着院子里的风景。
她按照现代的审美来告诉工人怎么装——不要那些繁复的雕花和彩绘,就用原木色,简洁大方。墙上挂几幅字画,窗台上摆几盆绿植,雅间里放上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就够了。
院子后面那片空地,她分成了两块。
一块种菜,什么时令种什么,让客人吃得新鲜。
另一块她留给了客人,划分成一个个小菜畦,插上木牌,写上菜名。客人来了,可以在这里体验亲自种地的快乐,等到蔬菜成熟,她让人给送到府上。
最后,她在院子角落建了一间小厨房。
这间小厨房不是给厨师用的,是给客人用的。
她想让客人亲自动手,做几道农家菜,体验DIY田园的乐趣。
当然,旁边还有一间正式的厨房,是她这个老板用的。
她可是探店博主出身,手艺虽然比不上大厨,但胜在见多识广,脑子里装了一堆现代美食的做法。
把这个时代没有的菜做出来,就是她的核心竞争力。
工人们按照她的规划开始动工,叮叮当当地干了起来。
沈段千每天在院子里转悠,一会儿看看这边,一会儿看看那边,心里充满了期待。
这天,她正在后院指挥工人砌菜畦,红棉忽然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古怪。
"小姐,外面来了个要饭的。"
沈段千愣了一下:"要饭的?"
红棉点了点头:"是个女人,衣衫褴褛的,站在咱们门口,说要讨口吃的。"
沈段千放下手里的图纸,跟着红棉走到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灰色衣裳,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几道青紫的伤痕。
但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洗过的黑石子,倔强地看着沈段千。
"小姐,行行好,给我口吃的吧。"她的声音沙哑,但语气不卑不亢。
沈段千看着她脸上的伤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她见过很多这样的女人。
她们被生活压弯了腰,被命运磨去了棱角,但她们从来没有放弃过。
"行了行了!哭哭啼啼的烦死了?你叫什么名字?"沈段千问。
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我……我叫阿秀。"
"阿秀"沈段千笑了笑:"你想不想在这里干活?。"
阿秀的眼睛猛地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