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叫送恩的小道士决定去抢亲》百狗爪

29、第二十九章 月季花墙下 送恩滞住，

　　送恩滞住，在听清邵作川的话后，眼眶里瞬时晶莹剔透，她听出来了，这个男人护的是上官云，即便自己更换药方是为了让他更好，他依然护着打了自己的上官云。
　　上官云是他的心腹，他的侍女，他的下官。
　　而她，只是个被他收留在府衙的，无处可去的孤女。
　　朦胧的泪珠里男人的脸变得模糊，送恩一把挣脱男人的手，从厨房跑了出去。
　　外面的雨丝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十七岁的少女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好心为他调整药方，他的侍女还打她，他看到了，不仅不骂侍女，还说自己挨的不冤。她如何也想不通为什么，只觉得被羞辱被取笑。
　　“原来这府衙待的并不比黑元宵的船坞轻松。”送恩转回房间趴在桌子上大哭，“这临江根本没有你待的地方，没有人要你，他们都和姚蘅一样嫌弃你。”
　　不知过了多久，送恩醒来，听着外面雨打芭蕉的声音，心慌慌的，只觉得天下之大，到底该去哪儿呢。她迷迷糊糊地站起来拿了自己的包袱开门出了去。
　　却在踏出后院门口的时候看到了邵作川。
　　他举止一把伞站在月季花墙下，对她说了一句，“跟我来。”
　　送恩撇了撇嘴，一转头不看他，甚至还哼了一声。
　　邵作川被她孩子气地模样惊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划出轻微的弧度。
　　虽忙到后半夜，已一身疲乏，但在亲眼看到这少女脸上的委屈，她随意的哼气，竟然心里滋生出久违的轻松。他撑着伞走过去将少女置于伞下。
　　“以后在外面要撑伞，懂了吗？”男人的声音依然沉静，却比厨房呵斥她时柔软了太多。
　　“不懂。”送恩恼怒地看他，“药方也不让改，不撑伞也不行，这破衙门规矩怎么这么多！”
　　“衙门规矩再多，还能有道门规矩多？”邵作川挑眉，“你这般任性，想来你的师傅对你很是宠溺，偏袒必多过其它弟子。”
　　听他提到师傅，送恩收敛了情绪，小声道，“师傅最疼我了，才不会让我不要这样不要那样。我想吃什么她都会让师姐给我做，师姐不会做，她会下山带我去找。”
　　“你师傅如此疼惜你，你还不是依然整日惦记着找母亲。”
　　“我当然想找母亲。”送恩外头，声音又大了些，“谁不想自己的阿娘，你不想你阿娘吗？”
　　话一出口，送恩自己都愣了，她瞬时想起来在街上听到过得百姓议论，说他阿娘是罪臣之女，说她阿娘流落过官窑。
　　送恩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小声道，“对不起。”
　　邵作川轻扯了嘴角，温和地宽慰道，“看来你也知道我阿娘已不再人世。”
　　“街上老有人议论你。”送恩小声道。
　　送恩说完这话，突然打了个喷嚏。
　　邵作川道，“跟我去书房。”
　　男人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说完即转身往右边的方向走。
　　在伞的桎梏下，送恩不得不跟上，雨越下越大，打在伞面上叮当作响。
　　书房里生了火盆，虽然府衙财政拮据，但这书房却依然修整地很是亮堂，不仅书架林立，家具齐全。
　　这房内还生了炭火，在潮湿的雨季里，干净暖和。
　　送恩进来的一刹那，就感受大了邵作川依然是那个身居高位，出身富庶的高门贵人。
　　“难怪都觉得我没规矩。”送恩小声地嘀咕。
　　邵作川听到了，却不以为意，只挂好伞后转自内间，不多一会儿出身手里多了一个陶瓷瓶，他让送恩坐在火盆庞的高椅上，自己则打开陶瓷瓶用木勺刮出一抹白色的药膏。
　　送恩就呆呆地看着男人俯身将这药膏仔细地涂抹在自己的脸颊上。他的鼻息和眉眼近在迟尺。送恩又闻到了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皂角香气，脑中止不住的想，他的衣服是不是有人每天清洗，每日熏香？难怪上官云要买那么多侍女仆从。
　　送恩仰着小脸呆呆地看着他，眼神毫不避讳，她只觉得这个男人生的好看，身上香香的，对自己特别温柔有耐心，已然不记得刚刚自己还因为他偏袒上官云生气的事情。
　　“上官云打你是因为你擅自动了药方，这在我的身边是大忌讳。”
　　“我的生活没有你那般单纯，随时都会有意外发生，她很担心你日后疏忽会被人钻了空子酿成大错。”邵作川一边用木勺涂抹一边轻声道。
　　半晌没听到少女的回应，邵作川歪头看了她一眼，两人四目相对。男人怔了一下，轻轻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他们靠得太近了，他也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一种兰草科植物的味道，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却让他情绪放松，始终没有忘记过的。
　　“我不生气了。”送恩突然道，“我以后都听她的。”
　　邵作川哑然，他直起身来刚要闪开，少女却突然伸开双臂抱住了男人的腰腹，他的腰细细窄窄的，能摸到骨头，她将下巴磕在他的月白色常服上，用一种小孩子一样天真烂漫的语气，“你是这世上对我第二好的人，我要永远留在这里，永远和你在一起。”
　　纵使邵作川见惯了风雨，在突然听到一十七岁少女说出这等话来后还是惊掉了下巴，他有些哭笑不得地低头，看着眼神充满期待的少女问，“你可知永远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要老了也在一起啊，只要活着就在一起。”
　　邵作川轻笑了一下，这次真的是笑了一下，心底竟生出那么一瞬间的轻松，彷佛这少女癔症一般的话语有道理可循。
　　但很快地，男人意识到，送恩不过十七岁，她的在一起多半是天真烂漫如孩童一般的畅享呓语。
　　他闭上眼睛，窗外的雨滴滴滴答答，片刻地宁静后，他说，
　　“我要公务，要处理很多事情，有父亲，祖母，还有马上要与我成亲的公主殿下，你无法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