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胡思乱想 雨还在下， ...
-
雨还在下，上官云把送恩带回府衙，在府衙后院给她安排了一间屋子，就在上官云的隔壁。
房间不小，就是空荡荡的，除却床和桌子，不曾有其它物件，甚至连被褥也没有。
“府衙人手不够，能做事听差的没几个人，你一会儿到最左边第一个房间，那里有个常年看守的牛阿婆，找她先领一床被子先用，其它缺的东西，日后你可以慢慢添置。”
“我要做事情吗？”送恩问她。
“当然！府衙琐事繁杂，人手极其紧缺。”
“你……不担心我心怀不轨吗？”送恩小声道。
“你会吗？”上官云淡漠地扫了她一眼，“南山仙鹤门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观吧？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师傅是我朝注册在籍鼎有名的道长之一吗？”
送恩睁大了眼睛，心底翻涌起细碎的惊诧。
送恩一直以为，师父不过是隐居南山、不问俗世的散人道长，仅有山间渔民猎户敬重感念。
她从未想过，相隔百十里的临江，竟也有人知晓师父名号。
许是因她年少，师傅一直对她多有宠溺，功课并不严苛，还时长带她到山下集市上小逛，每次去，都会收到一些渔民或猎户赠送的吃食，送恩能感觉到山下百姓对师傅的敬畏，但她以为那是因为师傅经常给他们问诊开方。
却远未曾想到连临江都有人知道师傅的存在。
“你莫胡思乱想了。”上官云打断了她的遐想，“我留你不是可怜，是现下想找个能识文断字，帮我做事的人，你既然自小长在道观，都读什么书？”
“什么都读，很杂”送恩听罢，倒是大方承认。
倒不是她胡扯，她确实认字较早，三岁便能诵读《千字文》《百家姓》七岁就整日抄送《太上感应篇》《清净经》
九岁开始习‘四子真经’，《神农本草经》
《备急千金要方》《黄帝内经》《抱朴子内篇》更是每日必修课。
上官云却不以为意，只说：“什么都读，代表着什么也不精。”
“那不好说。”少女很是不服，“我那日看你在百草堂抓药，方子虽不错，却远没有极佳。”
“哦。”上官云重新审视了她一番，“你卖草药，看来懂药理，那最好不过了。大人手失眠症困扰久已，以后多上心。”
送恩怔了一下，反问道，“失眠多因心疾，大人有什么困扰吗？”
“大人的困扰可太多了，所以，你我要更加为他分忧。”
说罢转身离去，走之前，又嘱咐了一遍送恩，“明日一早，我带你去城中牙行。
牙婆手里常有身家清白、手脚利落的姑娘小厮，挑几个安分的，签了雇契，往后府衙后院洒扫、伺候、跑腿杂务便有人手了。若牙行不够，再去城外流民堆里拣几个壮丁做粗役、守院门。”
“时间紧迫，你今晚就把这些雇契拟好，待明日确定人选后直接签字画押。
次日天刚蒙蒙亮，送恩就起来了。
打开房门，雨丝伴着凉意袭来，少女忍不住连打了三个喷嚏。
“你加件衣裳，跟我走吧。”上官云不知何时，已撑着一把雨伞站在院中的树下。
“你起这么早？”送恩看她穿戴整齐，很是惊讶，心中起疑她是不是根本没睡。
上官云也没回复她，转身向着院门的位置走去，送恩只得返回屋内快速跨上她的小布袋追了上去。
“大人呢？”送恩追上去问她。
“大人有大人的事。”
“大人昨日何时回来的？”
上官云微怔，转头扫了她一眼，“大人何时回来，回不回来，都不是需要你我过问的。”
“大人昨夜没回来吗？”送恩还没学会隐藏，好奇心来了停也停不下来。
上官云停下脚步，突然转身冷声道：“怎么，大人在哪里过夜，也需要跟你报备的吗？”
“可他昨夜就是没有回府衙。”送恩小声道，“你不是在生气吗？”
上官云被戳了心事，随即呵斥，“住嘴，临江不仅有府衙后院，还有邵府，那也是大人的家。”。
“可他昨日傍晚去的公主殿下那里啊。”
“住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怒气让送恩一颤。
两人正说着，却在府衙门口遇见了刚下马车的邵作川，邵作川还是穿着昨日那件红色的官服，神情疲倦，似是一夜未睡。
随他一同下车的，还有同样穿着官服的一位老者，送恩想起来了，是那位说要回家编蓑衣的官员。
而马车的后面还有三辆马车，帘子掀开后，陆陆续续地下来了些穿着官服的人。
没错，这些人，都曾在临江府衙门办差，都身居官职却各自在家闲赋。
而这一夜，公主李怀玉代他请了临江府各位名门望族赴宴，而后又带着筹措的银两一家家的登门拜访那些罢工的官差，发薪，送俸，恩威并施，请他们即刻来临江府衙门报道，各司其职。
雨夜周旋，不可谓不筋疲力尽。
“大人。”上官云上前问候，原还在恼怒的神色，在看到邵作川和他身后的老者时瞬时消散。
送恩默默往后退了一步，自己于脑中那盘旋了一夜的想法，在看到邵作川满身疲惫的那一刻，羞愧万分。
邵作川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他望着少女惴惴不安地脸，问道，“你怎么了？”
“没有。”送恩略显慌张，忙说，“上官大人，要带我去牙市挑人，说府衙人手不够。”
“好。”邵作川应了一句后，便进门了。
送恩望着他利落的背影出神了半晌，直到上官云喊她。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胡思乱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