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叫送恩的小道士决定去抢亲》百狗爪

12、第十二章 邵家三郎 “这次确定

　　“这次确定！”说书人老曲忙为自己辩解，“传说是南阳公主举荐，要让自己的未来夫婿来临江历练！”
　　“真的假的？这巡抚人选还能说换就换？”
　　“管他呢，反正谁来也待不久。”
　　“诸位安静，听我说。”老曲咳嗽了两声，进入正题：“说起这位南阳公主殿下，那才是真真的菩萨转世，女中尧舜！”
　　他声音里充满敬仰：“如今北方战事吃紧，藩镇割据，连年征战，多少孩子成了孤儿，流落街头、饿死沟渠！可咱公主殿下，一不动国库，二不扰地方，硬是拿出自己甚多积蓄，在城西建起慈幼堂，收留孤儿数百！请先生教识字，请匠人传手艺！如今临江城谁不感念公主恩德？”
　　“可拉倒吧！”角落里，一个缩着身子、衣衫褴褛的男人突然开了口，：“公主怎么不管管我们呢，我从边北一路逃过来，逃三个月，多少地方……人都没了，村子都烧光了。现如今，除了你们临江，商夏、京都、兖州，其他地方……可还有安宁处？公主也可怜可怜我们吧！”
　　“临江的安宁又不是靠官府，府衙去年失火，到现在还一片废墟呢！”
　　“就是……府尹大人都不在府衙办公。”人群窃窃私语。
　　说临江安宁与公主何干？与朝廷何干？临江有鹰面老爷，有商会。
　　“说这话你不怕杀头！”
　　“怕什么！这临江换了多人任府尹，又来过多少巡抚？你看有能待满四个月的吗？”
　　“这回难说，换邵家三郎上任，还带着公主一起来！”
　　“邵家三郎是那个燕百街邵府的三公子吗？”
　　“肯定是呀！临江城邵姓虽多，但能做公主夫婿的，也只有那家的三郎。”
　　送恩听着，手里的柳条慢了许多，她想起除夕夜那辆从身边驶过的马车，想起望福街那个喝醉了的白袍青年！
　　是那个人呢！那个自己烧了他母亲宅院，他将自己下入大牢的男人。
　　送恩手上未完的编筐一扔，突然不想编了。
　　身后两个年轻的妇人也窸窸窣窣的议论。
　　“公主殿下为何也跟着来临江？是怕这邵三公子回了咱临江，被什么狐媚子勾了去？”
　　“那指不定呢！那邵三郎十六岁就住公主府，说是认了弟弟，可谁家养别人的弟弟？”
　　青年妇人掩着嘴笑：“养着养着，不就养成自家男人了？”
　　两个妇人笑作一团，又赶紧收住，担心被人听了去。
　　那台子上的老曲，讲到两人情到深处时还不自觉的眼含泪花，大有邵家公子与南阳公主是旷世绝恋的意思。
　　送恩把编了一半的箩筐轻轻放回脚边的竹篓，垂下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她没说话，也没看任何人。但大抵明白了这个新上任的巡抚是何等人，是临江大户人家邵府的公子，与公主有婚约，公主的男人。
　　送恩正琢磨着，就听到背后轰隆一声，人群迸发出尖锐的叫声。
　　“鹰面罗刹来了！鹰面罗刹来了！”一个妇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骤然奔跑的人群踢翻了送恩的篮筐，少女转身就看到一身着紫色华服头戴鹰面的男子正摇头晃脑的站在吊于草棚的屋顶。
　　茶棚是几根圆木搭建的，房顶并不结实，而今悬挂一成年男子，瞬间摇摇欲坠。
　　“大侠！大侠莫开玩笑啊！”老曲的脸已被勒成猪肝色，嘴里不断发出沙哑气弱的求救，“小民就一穷说书的。”
　　“干嘛呢干嘛呢！”台下人群骚动，但依然还有人发出哈哈哈的大笑，说鹰面罗刹还是第一次在白天出现呢。
　　“穷说书的还妄想抓住老子！”那紫衣面具人的腰间的系着一对玉佩，在他左右摇晃时发出叮当的响声，他用那紫竹的扇子对着说书人的脑袋砰砰的地使劲敲击，连着敲了七下。
　　送恩数了七下。
　　可那面具人并不停手，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在空中倒翻一圈后对着说书人老曲的肚子就踹了上去，那悬于梁上的麻绳瞬间坠落，老头重重的摔于地上，又被落地的少年踹到了台下。
　　“碰！”脑壳发出一声闷响。
　　人群迸发出更尖锐的惊叫，一滩刺目的猩红，浸着呛黄的泥土缓缓晕开，老曲翻了下白眼，竟是生生昏了过去。
　　“杀人了杀人了！鹰面罗刹杀人了！”
　　众人终于意识到事情不是玩笑，说书的老头死了，真的发生了命案。
　　人群瞬间如受惊的鸟雀，稀里哗啦的向各处奔涌，牛婶子箩筐里兜售的馒头瞬间被撞开的四散都是。
　　可也有胆子大的，不信鹰面罗刹会做这等事。
　　“你到底谁家的，光天化日之下恶搞什么！死人了你可知道？”
　　台上的紫衣人一把扯下面具，露出一张圆润的年轻脸庞，眼中似有惊恐。
　　“嚷嚷什么！不就…是个老穷酸吗？本，本世子失手了又如何？赔他家里五百两银子够不够？！”
　　他身边两个原本抱臂看戏的健仆，此时才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老曲的鼻息后快速将人拖走。
　　“呸！真晦气！”紫衣青年啐了一口，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开始崩塌，眼底涌上真实的慌乱，却仍梗着脖子对四下喝道，“看什么看！都滚！知道我爹是谁吗？”
　　人群中已有见多识广的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是齐王府的那位混世魔王，他，他怎么也回临江了…”
　　送恩弯腰，默默捡起地上被踩扁、沾了尘土和血迹的两个箩筐。这是她花了两个时辰编的，本来能换两个烧饼。
　　而那个说书人老曲，给她送过两次糖葫芦，一次热包子，送恩攥紧的手指开始微微发白。
　　回去的路上，细碎的烧饼渣又从头顶降落，送恩心情原就很差，抬眼凶狠的瞪着蹲在墙头的人。
　　“怎么了？我的小道姑。”黑元宵咧着一口白牙嬉笑，“又没挣到铜子？”
　　送恩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男子却拍了拍手掌从墙头落下，他还是穿着松松垮垮的捕快服，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别丧气！都说养你了。走，吃锅盖面去，吃完了面，哥带你玩票大的。”黑元宵笑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