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边的夕阳》文六浩

4、炎热的盛夏 夏风漫

　　夏风漫过旧操场

　　接连遇上一桩桩糟心事之后，我整个人总提不起精神。接二连三的不顺压过来，慢慢生出几分力不从心的倦怠，可日子久了，反倒也渐渐学着释怀。

　　天气一天天燥热起来，每到课业之余，带队的老师总会安排我们绕着操场奔跑，跑完规定圈数，方能得以休憩。那次我咬着牙快步跑完五圈，拖着一身燥热回到操场边，抬眼便看见她正挨着老师坐着，身旁围着三两女孩，几人凑在一处低声说笑。

　　那时的我脸皮薄，没有勇气走上前搭话，只好转身汇入其余同学之中，拿起跳绳。我们还有任务，要跳满五百次，完成之后交由老师核验。

　　她闲来无事，也踱步过来看我们锻炼。绳体挥落时总不长眼，一遍又一遍抽打在我的手背上，留下一道道泛红的印记，火辣辣的触感让人无可奈何。我一边跳绳，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她，而她未曾留意我的时候，便是我可以明目张胆望向她的时刻。一旦察觉到她视线将要转来，我便立刻闭上双眼，假装专注跳动，以此掩饰悄悄窥探的心思，这个小法子，屡试不爽。

　　结束跳绳，便和同伴拿起羽毛球拍。戴着眼镜打球格外煎熬，摘掉镜片，眼前万物一片模糊，可架着镜框挥拍，镜架又总摇摇欲坠，我只能一边接球，一边不停抬手扶眼镜。同伴频频扣杀，我疲于来回抵挡，瞅准空隙，便奋力回击一记反杀。

　　彼时我尚且生疏，球技稚嫩，身边的朋友们也愿意陪着我练习。只是用力挥拍的代价，便是羽毛球损耗极快，打上几回便会损毁，只能一桶又一桶重新购置。

　　每日出门，我总会带上一瓶一元钱的冰水。住校的同伴无法外出，便托我捎带，我便顺手帮他们也带上两瓶。久而久之，他们还总开玩笑般唤我一声义父。

　　寻常的时光就这般往复流转，上课听讲，下课便奔赴球场，或是挥拍打球，或是挥拍打乒乓球。日子平淡得近乎寂静，平静到我几乎察觉不到时光流逝，一晃神，大半段青葱岁月便悄然落幕。

　　转眼便到了课业收尾的阶段，讲台上的师长匆匆把余下内容尽数讲完，接踵而至的便是两门学科的结业考核。

　　考前一夜我熬到很晚，沉溺游戏，几乎未曾合眼。踏入考场所在的教学楼时，困意沉沉裹住全身，眼皮重得快要睁不开。屋内桌椅被重新排布，位置全部打乱，没戴眼镜的我视物一片朦胧，到处找寻属于自己的座位。待戴上眼镜，视线才稍稍清晰，有个女生告知我第一排便是我的位置，我顺势落座，终于可以伏在桌沿，借着这点间隙眯上片刻。

　　前夜只顾玩乐，半点没有温习功课，知识点大半都已经模糊。恍惚间抬眼，我望见她立在不远处，似乎在专注看着什么，昏沉之中看不真切，唯有一瞬，感觉她的目光好像朝我这边落来，想来，也不过是我的错觉。

　　我四下张望，才发现我们并不在同一间考场。匆匆扫过试卷，凭着残存的记忆，将答案填涂到答题卡上。有些实操项目此前已经在设备上完成，唯有笔试，需要亲自到场作答。

　　开考之前，我还在走廊四处张望，想寻见她的身影，最终只看见她的挚友坐在我的右手边，而她，在楼上的考场。

　　我飞快写完所有题目，粗略核对一遍，便再无心翻阅，直接伏在桌面上沉沉睡去。心中生出几分摆烂的念头，对的自然会对，错的纠结也无用。约莫二十多分钟过后，我悠悠转醒，又重新对照试卷核对答题卡。距离收卷只剩短短五分钟，脑海里关于大洋的知识点早已一片混沌，记不清准确名目，只能随意填上，听天由命。

　　交卷离场，和友人一同去往洗手间。折返回来，远远望见她正站在人群之中，和身边的闺蜜低声交谈。那一处大多是女孩，男生寥寥无几，我没有上前的勇气，只能远远伫立。转身便和身旁挚友闲谈，聊起游戏，也畅想假期要去往何处游荡。

　　很快，第二场考核的铃声响起，我们再度走进考场。困意依旧萦绕不散，试卷分发完毕，我望着纸面，诸多题目似曾相识，可记忆偏偏模模糊糊，拼命回想，也很难笃定答案对错。写到后面大题，更是一筹莫展。

　　往日课堂之上，这门课我多半都在昏睡，只零零碎碎听进去只言片语。另一门学科却截然不同，我坐在靠前的位置，不敢肆意走神。那时她正是这门课的课代表，常常站在我的身前领读。我心里百般纠结，想跟着诵读，又羞于开口，就静静听着她的声音，听她读到疲惫，稍作停顿，再继续。

　　她抬眼扫过，看见我并未开口念书，也不曾多说什么，自顾自继续。我便默默跟着她的节奏翻动书页，不愿张口去读大段文字。日日都能看见她的侧颜，模样清秀，只要不训斥人的时候，看着格外动人。

　　思绪拉回考场，我对着大题一筹莫展，只能尽量填充文字凑够篇幅。全部写完之后，再度趴在桌上小憩十几二十分钟，直到终考铃声响起，便起身交卷，走出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