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边的夕阳》文六浩

2、那个女孩

　　蝉鸣岁月里的少年心事
　　青春期的心动向来来得毫无章法，如今回头再想，只觉得那时年纪太小，懵懂莽撞，一举一动都透着傻气。
　　我偶然刷到了她的短视频，从那以后，只要她更新作品，我总会第一时间点进去看完。心底那点藏不住的好感破土而出，往后奔赴校园的每一天，都多了一份隐秘的期待。
　　为了能多见她几面，我每天天不亮就早早赶到学校；放学也刻意磨磨蹭蹭，只想多和她共处一小段校园时光。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我总下意识跟在她身后慢跑。有一回她捂着肚子，看样子身体很不舒服，我脑子一热，也傻乎乎学着她捂住肚子，并排跟在她身侧。她转头看向我的眼神，满是看稀奇、看傻子的无奈，现在回想起来，都忍不住替当年的自己窘迫。
　　我不喜欢住校，索性每天往返家里和学校，风雨无阻。下雨天撑着伞赶路，心里唯一的念想，就是到教室后能看见她。这样平淡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一次课间，我正和朋友在饮水机旁追逐打闹，没留意她也站在附近，躲闪间直直撞进了她怀里。慌乱之下，我下意识伸手牵住了她，还下意识环住了她，周遭同学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我们身上。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几秒后才慌忙松开手，窘迫地快步躲开。
　　就是这次意外的触碰，让我清晰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动心了。
　　没过几周，我搬离宿舍走读，这份悄悄滋生的喜欢，在日复一日的对视里越陷越深。上课的时候，只要她的视线朝我投过来，我总会慌乱地躲闪，不敢和她对视，可余光又忍不住一遍遍描摹她的侧影。
　　升学的压力压在心头，我最怕考完试后和她彻底分道扬镳。升学考试前最后一天，我几乎盯着她看了整整一天，心里满是忐忑。最终的结果没能如愿，我没能考上镇上最好的中学，只能留在本地的镇上初中。
　　本以为我们的故事到此为止，直到开学翻看班级名单，瞥见她名字的那一刻，惊喜瞬间填满了心底。缘分格外优待我，她坐在我的左前方，整节课我都能悄悄望着她。她总时不时回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我次次都仓促低头回避，连听课的心思都散了大半。
　　她性格外向，总爱和前排两个女生说笑聊天，我天生内向社恐，不善言辞，只能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想搭话却又害怕说错话，迟迟不敢主动靠近。
　　一次周五值日，恰好是我、她，还有另外两个同学一组。她站在一旁讲着有趣的笑话，清脆的笑声落在耳边，我只能跟着默默发笑，全程插不上几句话。即便如此，能静静看着她鲜活的模样，我也觉得那段时光格外珍贵。
　　那段时间我迷上了羽毛球，课间一有空就拉着朋友去操场打球，直到上课铃响才匆匆赶回教室。娱乐时间大多耗在了球场和小卖部，只有课堂上，我才会把所有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也是上学这年，我拥有了人生第一部手机，加上了班级微信群，出乎意料，是她主动添加了我的微信。可加上好友后，我们却很少聊天。一次朋友约我出去喝奶茶，我随手把奶茶照片发到有她的群里，有人起哄让我请客，她也跟着说想要一杯。第二天我特意带了零花钱，托另一个女生把奶茶转交给她，明明心里满心欢喜，面对面时却依旧拘谨得说不出几句话。看着她捧着奶茶开心的模样，我心底也跟着暖洋洋的，我们默契地维持着普通朋友的距离，没有越界，偶尔会在微信、短视频平台简单闲聊几句。
　　她每一条朋友圈、短视频作品，我都会第一时间点赞评论，一条视频反复看上百遍也不会厌烦。那段简单纯粹的欢喜格外难得，仅仅是看见她更新动态，一整天的心情都会明媚起来。
　　上学期就在这样平淡的心动里落幕，下学期一切照旧，只是她换了发型，样貌愈发好看。我没有冒昧靠近，只是依旧日复一日早早到校。她是我们小组的组长，作业全都堆在她的桌角，我常常因为熬夜贪玩没写完作业，提前到校偷偷凑过去拿本子抄写，她撞见后也从没有指责，只是淡淡吩咐我下去打扫卫生。扫地时我们并肩沉默，我心里清楚她是班里的生活委员，却始终鼓不起勇气主动搭话，只能远远看着，不敢多靠近半步。
　　后来老师重新调整座位，她被调到教室后排靠右的位置，我只能靠着眼角余光的微弱倒影，勉强捕捉她的身影。好几次我察觉到她正望着我，原本想回头的动作硬生生顿住，整节课都很难再看清她，心里满是失落，默默盼着分班能重新调整位置。
　　少年时代的喜欢从不会大张旗鼓，只是藏在清晨奔赴校园的脚步里，藏在躲闪的目光里，藏在一遍遍反复翻看动态的深夜里，藏在操场、教室、饮水机旁那些笨拙又青涩的瞬间。蝉鸣不止的校园岁月，这份小心翼翼的心动，成了我整个青春最难忘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