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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古代au14:“顺风车” 初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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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来得格外迟,也格外吝啬。
残冬的寒气顽固地盘踞在京城上空,直到二月中,护城河的冰面才将将有了松动的迹象,向阳的墙根下,才敢怯生生地冒出几丛新绿的草芽。
江砚近两个月来的“顺从”,如一剂慢性毒药,缓缓麻痹了凌霄那因偏执与嫉恨而始终紧绷的神经。他开始相信,那层冰壳真的在他日复一日的“软磨硬泡”、深情款款与权势许诺下,被撬开了缝隙,露出了内里的“温软”。
江砚不再抗拒他的亲近,偶尔甚至会在他絮絮叨叨时,投来一个的眼神,虽无笑意,却也少了往日的冰寒刺骨;会在他用过点心后,低声道一句“尚可”;会在夜深人静,他揽着腰身时,不再如此僵硬。
这些细微的变化,被凌霄那早已陷入自我臆想的偏执头脑无限放大、美化,最终编织成一个“浪子回头”、“破镜重圆”的美梦。
他沉溺其中,享受着这份自欺欺人的“胜利”,那因猜忌与不安而时常显露的暴戾与阴鸷,也渐渐被志得意满又更加令人作呕的“温情”所取代。
加之,那个一直令他如鲠在喉的六弟凌骁,自江砚被软禁后,竟也异常“安分”起来。据眼线回报,凌骁除了每日例行去校场练武,便是窝在自己的“骁然阁”中,甚少外出,更未再试图接近侯府半步。
威胁似乎解除了。
猎物似乎驯服了。
于是,当江砚某日“无意”间,望着窗外渐融的积雪提及“幽州军务积压,不知今春屯田能否如期”时,凌霄那本就因“和好”而飘飘然的心,立刻冲动起来。
“明止可是……思念幽州了?”凌霄放下手中的茶盏,走到江砚身后,揽住他的肩,语气柔和。
江砚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凌霄立刻道:“既然思念,回去便是。你身子也养得差不多了,京中湿冷,倒不如幽州干爽开阔,更利于你将养。”
他顿了顿,继续加码,:“本宫即刻安排,车驾、仪仗、护卫,都用最好的。开春路滑,不急,等道路干爽些再动身,本宫……亲自送你出城。”
他甚至开始畅想未来:“待你回到幽州,好生整顿军务,今年秋狝,父皇或许会北巡,到时本宫随驾,定去幽州看你。你的玄甲军,也该让父皇亲眼瞧瞧,是何等威武雄壮。”
江砚缓缓转过身,抬眸,看向凌霄微微颔首:“有劳殿下费心。”
这平静的接受,让凌霄心头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心满意足,甚至开始觉得,自己这两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
江砚终究是识时务的,知道谁才是能给他一切、也能毁了他一切的人。
离京那日,是个难得晴朗的早晨。
镇北侯府门前,车马辚辚,仪仗肃然,东宫派出的护卫精骑盔明甲亮,将侯府的车驾拱卫在中央。
凌霄亲自将江砚送到车前。
江砚今日换上了一身便于远行的玄色劲装,外罩墨狐大氅,身姿挺拔,立在车前,对着凌霄,依礼躬身:“臣,拜别殿下。”
凌霄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江砚的脸:“一路保重,到了幽州,记得传信,待本宫得空,便去看你。”
说着,他俯身,众目睽睽之下吻上了江砚的唇。
周围侍立的护卫、仆役,皆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看。
江砚没有像以往那样偏头躲避,也没有咬紧牙关抗拒,只是静静地站着。
这顺从的姿态让凌霄他心头狂喜,几乎要按捺不住大笑出声。
看!他的明止,真的回来了!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他意犹未尽地退开,指尖恋恋不舍地抚过江砚的唇角,满足又得意:“去吧,路上小心。”
江砚垂下眼帘,再次微微躬身,然后转身踩着脚凳,登上了侯爵车驾。
车队缓缓启动,驶离了镇北侯府,驶离了皇城。
车行半日,已出京城地界,转入相对僻静的官道,窗外是初春荒芜的田野与远山残雪,车内只有暖炉炭火轻微的哔剥声。
就在这单调的行进声中,车驾底板之下,忽然传来几声富有节奏的敲击声。
江砚倏地睁开眼,手指按在了腰间软剑的剑柄上。
敲击声又响了几下,这次更快,更急。
江砚眉头微蹙,他伸出手,在车厢底板某处寻常的木质花纹上,用力按了几下。
“咔哒”,机括弹开声。
紧接着,底板向上掀起了一道缝隙,随即,一个高大矫健的身影迅捷地从那狭窄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车厢内光线昏暗,但江砚已看清来人的脸——蜜铜肤色,眉目深刻,那双异色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是凌骁。
江砚按在剑柄上的手指松开了,声音压低:“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明明记得,凌霄特意下令,凌骁的“武练”队伍,需与他们分开,错开时辰与路线出发。
凌骁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咧嘴一笑,在江砚对面的软垫上坐下。
“买通了。”他言简意赅,“我的人假扮我骑马走在前面队伍里,随行的人也打点好了,会向大皇兄那边回报‘六皇子一切如常’。我自己嘛……”他指了指刚合上的底板,“就委屈一下,搭个顺风车咯。”
他说得轻松,仿佛只是玩了个无关紧要的把戏。
但江砚知道,这其中的风险有多大:买通侯府车队的人员,在严密监视下偷梁换柱,一路藏身于车底暗格……任何一环出错,都将是灭顶之灾。
“太冒险了!若被察觉……”
“不会。”凌骁打断他,“我筹划了两个月,每一步都算过,大皇兄现在……正得意着呢,以为你对他死心塌地,以为我早已认命退缩。他放松了警惕,正是我们的机会。”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靠近江砚,目光灼灼:“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侯爷,你先别出声,好好休息。等到了幽州,到了你的地盘,我们再详谈。”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奇异地透着安抚的意味。那双异色眼眸深处,翻涌着江砚从未见过的、复杂而汹涌的情绪——有重逢的狂喜,有深切的怜惜,更有一种破釜沉舟、志在必得的决绝。
江砚看着他,最终没有再多问,重新靠回车厢壁,闭上了眼。
车轮滚滚,一路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