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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候鸟 “我让你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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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禾开车到江安的小公寓,这离公司近,她平时加班或者应酬晚了,不想回家让爸妈担心就住在这。
刚一下车,冷风就让江安打了个哆嗦。
许青禾扶着走路都有些不稳的江安,轻声问她冷不冷。
江安摇摇头。
可等到进了电梯,江安靠在墙上,目光无神地不知道在看哪。
许青禾叹了口气,“小江总,林小姐应该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江安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她怎么会不知道林枝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才不得不放下画展。
她只是……只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期待了太久,无法忍受这个现实罢了。
电梯铃声响起,门慢慢打开。
许青禾扶江安到家门前,“到家了,还好吗?”
江安自己站好,疲惫地点头,“嗯,我自己进去吧,青禾姐,你也回家吧。”
许青禾:“自己可以吗?”
江安打起精神,笑了笑,“没问题,刚刚不是已经吃了解酒药吗?我已经好多了。”
许青禾只好点头,“好吧,那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江安:“好。”
许青禾走后,江安按下指纹解锁,推开门,在门口换上拖鞋,疲惫地往里走。
可刚走到转角她就愣住了。
林枝站在沙发边上,
“……你回来了?”林枝走近几步,“你……喝酒了?”
江安眼神黯淡地看着她,“你怎么在这?”
“你哥说——”
酒意上涌,江安压制烦躁,刻意冷淡,“原来是有人多管闲事了。”
林枝的话卡在喉咙里,低了头,“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
话没说完,她的手被人抓住了。
江安靠近几步,几乎是压迫地靠在她肩膀上,“我让你走了吗?”
林枝不知所措地让她靠着,闻到她身上的酒气,是清香的葡萄酒,慌乱无比,“我……”
江安颤抖声音,在她耳畔一点点呼出热气,“林枝,你是不是永远这样?”
“我……怎样?”
江安冷笑一声,直起身看着她,眼眶明明在湿润,语气却强装冷硬,“不管被你扔在身后的人有多痛苦,都决绝离开。”
四年前是,四年后也是。
林枝愧疚地解释,声音止不住颤抖,又难过又愧疚,“对不起,今天的展会我没去是因为——”
江安直接打断她,倔强地盯着她,几乎是嘶哑着嗓子喊出来,“可你明明答应我了!”
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句话喊出来,带出了她的眼泪。
林枝慌忙伸手想去擦她的泪,手却停在她脸颊一侧,在江安的啜泣中,溃不成军,“对不起,是我的错……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开心一点?”
江安自己擦了眼泪,五指钻进她的指缝,另一只手一把拉住她的领子,凑到她面前,用命令的眼神,说祈求的话,“吻我。”
江安一直知道,自己不够好,所以一直很努力,很勇敢,可是姐姐啊,你不能因为我勇敢……
就一直让我一个人勇敢啊。
林枝脑子猛的一下乱了,不知道是谁先开始,俩个人吻在一起呼吸混乱无比。
恨吗?
——恨的。
爱吗?
——爱的。
恨比爱多还是爱比恨多?
——思念最多。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亲吻的位置从走廊到客厅沙发,再到卧室,浴室,最后又回到卧室床上。
*
半天前,沪城第一医院。
林枝守在病床边,父亲经历了抢救总算捡回一条命,只是手术要修养很久。
继母也坐在一边,一句话不说,静静地等着床上的男人苏醒。
林枝的手机突然响起,她起身去外面接了电话。
林枝本以为来电的是江安,或者徐州、许青禾。
但没想到,是江沥。
“你好,请问是和风画廊的林小姐吗?我是江沥。”
江沥做了个自我介绍,她下意识以为是因为画展的事情,连忙解释,“江总您好,是因为今天画展的事情吗?我——”
但江沥打断了她,“不是。”
她心里隐隐有察觉,“啊?那是?”
只听见对面的江沥叹了口气,有些沉重,“是为了小安。”
林枝心里不安,着急询问,“江安她怎么了?”
江沥却苦笑着,“我这看你们俩也不像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怎么搞成今天这样。”
林枝呼吸一窒,“我们……”
“我知道小安喜欢你,你喜欢她吗?先别急着回答我,有些事情我认为你应该知道,小安大四的时候在林爷爷那学过国画,你们也是那时候认识的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后来为什么吵了一架,但是你离开的这几年,她每个月都会坐一次飞机去找你。”
林枝诧异至极,连忙回复,“找我?可是我们没见过啊。”
江沥的话里带着心疼,“因为那个傻丫头,就知道偷偷看着,也不敢找你。”
“我本来不想掺和你们的事,但是今天她生病了,发着高烧还在庆功宴喝酒,我让青禾把她送回家了——哦,我听说你家里出了点事,现在还好吗?”
“嗯,我买了今晚的飞机票,两个小时候能到。”
说到这,江沥似乎几次想开口,可顿了顿,最后下定决心一样,“两个小时也差不多,那今晚你去照顾她,可以吗?你们有什么该说清楚的就说清楚,她床头柜下面有个小盒子,里面装了一堆机票,你看了就知道。”
林枝再也忍不住哽咽,“我知道了,我会过去的,谢谢江总告诉我这些。”
江沥苦笑着调侃,“谢什么,我是为了我妹妹,没准将来你也要喊我一声大哥呢。”
*
四年前,花都,候鸟湾公园。
时值暖冬,候鸟湾是一块湿地,每年冬天有数以百万计的候鸟从西伯利亚飞来华国南方过冬,其中很大一部分都停在候鸟湾。
这也被当地政府开发建设,做了旅游景点。
一大片湿地、湖泊周围,修建了着木制廊桥,专门用来给游人拍照观赏候鸟,湖面允许规定数量的小舟穿行近距离观赏候鸟。
这也是冬日里难得的暖晴,阳光洒在湖面,波光粼粼,不远处候鸟们在湖面和湿地草间来回穿梭,用尖长的喙梳理洁白的羽毛。
林枝与江安这几天常一起来湖边散步,今天总算预约到了可以湖心游览的小舟。
小舟划到湖心,林枝和江安坐在船头,江安瞥见两种依偎在一起的水鸟,拍了拍林枝的肩膀,指着远方,兴奋不已地起身,“看那边!是水鸟!”
林枝目光随之望过去,“好美啊。”
风声一起,小舟在湖面轻微晃了两下,江安回头看盯着她的林枝,“你说什么——啊!”
江安转头时,一只候鸟从她身侧飞过,她下意识一侧身居然没站稳,整个人落到了水里。
林枝吓了一跳,把救生圈往湖里一甩,深呼一口气就跳了下去,惊飞一圈白羽候鸟。
不远处巡逻的工作人员赶来将她们救上来,林枝见江安还在昏迷,连忙给她做了人工呼吸。
江安闷声咳嗽了两声,才缓缓睁开眼睛,见林枝满脸是泪,伸手摸了摸她,“姐姐,怎么哭了?”
“小安!你醒了,没事吧?”林枝握住她的手,刚才看见江安跌下去的一颗,她几乎要心跳骤停,失而复得的喜悦裹挟着无数后怕。
“……我没事了。”
林枝带江安去医院做了个检查,医生说没事才放心回家。
到老宅已经是深夜了,两人各自回房间洗澡。
洗完澡,林枝走出浴室,隔着玻璃窗户就看见外面正在下雨,她拉开窗户,松下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听着檐角叮叮作响的铃声。
冷风随着打开的窗户灌入屋内,林枝哆嗦了一下,“好冷……外面下雨了?糟了,我的花!”
林枝连忙走去拉开门,可门一开,正撞上打算敲门的江安。
江安也愣住了,“……小师姐?”
“你怎么在这?”林枝这才注意到江安手里正抱着一盆花,正是她今天抱出去晒太阳的那盆。
江安干笑两声,“那个,我看下雨了,担心就过来看看……”
林枝后退两步,让开一条道,“哦,你……你进来吧,外面冷。”
“嗷,好!”
江安赶紧进了屋,把花放在一边,放下花,她转身不知道该做什么。
“那……我先回去了?”
林枝拉住她的衣袖,觉出上面全是淋雨的水渍,心下一软,“你先去浴室洗个热水澡吧,今晚就在我这休息吧,今天落了水又淋雨,再回去明天肯定要感冒了,我去给你拿套衣服,穿我的衣服你介意吗?”
江安完全没听进去,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她这是!要留我一起睡吗?!
“小安?”
“哦,好!”说完她又意识到林枝的话,“不介意,完全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