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花枝》封不夜侯

10、晴空 “我也喜欢

　　旧事再次入梦，江安醒来时候只觉得屋内温暖非常，身侧的林枝因昨晚疲惫，还睡着。

　　侧脸在昏黄的床头小灯照耀下，柔和地让人心颤。

　　江安自言自语，“我没有做梦吧？”

　　林枝闭着眼笑了一声，微微翻身，面对江安，声音清浅温柔，“没有。”

　　江安凑到她怀里，“你醒了……”

　　林枝揽住她，“嗯。现在几点了？”

　　江安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四点半。”

　　“起床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林枝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去了就知道。”

　　雪过初暖，郊区公路直通太平山，林枝开着车，车内静得只剩空调发出微弱的嗡翁声。

　　车辆行驶中，晨曦慢慢撒上大地，这是隆冬时节里，少数温和的时刻。

　　林枝侧头看了一眼艰难撑着精神的江安，“困的话就睡一会。”

　　江安打了个哈欠，还是舍不得睡，“……我不困。”

　　林枝笑了笑，替她把副驾驶挡阳光的板子放下来，“那要聊天吗？”

　　江安靠在椅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开车的林枝，“聊什么？”

　　林枝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聊聊……四年前我走后，你过得怎么样？”

　　“你还在意这个？”江安微微一愣。

　　林枝开着车，松了点油门，抽空看了江安一眼，特地强调，“关于你的一切我都很在意。”

　　江安安心地叹了口气，开始回忆，“那天我们大吵一架，公司里出了事，哥哥不在，那边只能喊我回去，我本来想着，等我回来……”等我回来，再向你道歉，再好好聊聊。

　　“抱歉，我那时候以为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好道歉的，我们都不成熟。”

　　林枝心绪复杂，好艰难开了口，“虽然可能有点晚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那份外派的工作申请是我回花都之前填的，我没想到回来休息的那段时间会遇见你。”

　　“你的意思是……”

　　话没说完，林枝脚踩刹车停下，车辆抵达目的地了。

　　她看着江安，“嗯，你等我一会，我去取个东西。”

　　江安点头应好，透过车窗看见山上一栋装修十分精致的别墅，外墙竟然画了一副巨大的墙画。

　　林枝下车打了个电话，就进了别墅。

　　江安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别墅入口，“所以她……并不是不在意我……是我那时候没问清楚吗？”

　　*

　　别墅内。

　　陈深带着林枝一路进了画室，一边道歉，“真是抱歉，一直到昨天我才看到那只水鸟，连夜完成了这幅作品，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枝摇摇头，“哪里的话，您也给我们准备了planB，何况我相信，优秀的作品值得等待，今天时间紧急，就不和您多说了，我还急着把这幅画送过去，下次我一定单独请您吃饭。”

　　“那就提前向你道谢了，也预祝画展圆满结束。”陈深笑着把一副已经打包好的画作交给林枝。

　　她大概是熬了一整个大夜，脸色格外憔悴，衣服上沾着油彩，头发也一缕一缕的散在耳侧。

　　林枝取了画作，陈深将她送到门口，看见门口车里还有个人，好奇发问，“车里那位就是？”

　　“嗯。”林枝点头。

　　陈深早闻林枝有个心上人，一直好奇，如今得见，很想凑过去看，但林枝一伸手拦住了，“不方便。”

　　“小气。”陈深一撇嘴。

　　林枝：“嗯，下次再带给你见见。”

　　林枝向陈深道别，拉开后备箱，将画作安放在后座，又拉开前门，坐了上去，系上安全带，启动车子。

　　“这是？”江安心里隐约有猜测。

　　“是之前说过的压轴作品。”

　　江安诧异，这才拉下窗户仔细看了一眼别墅门口目送他们的人，“刚才那位就是蝉联三届百花画展金奖的陈深女士吗？”

　　“嗯，她原本为这次画展准备的就是这幅作品，只是中间因为一些原因，不得已提供了另一幅作品，前段时间她联系我说这幅画应该能赶得及在画展前完成，所以我才赶来，现在回去，刚好赶得上下午的画展。”

　　“……画展要结束了。”

　　“是啊，要结束了。”林枝呼出一口气，“带你去看个地方，怎么样？”

　　“不是要回去吗？”

　　“画展是下午，来得及。”

　　林枝停好车，带着江安到了一个小断崖附近。

　　太平山晨雾缭绕，在这远眺，整座城市缓缓复苏。

　　林枝和江安并肩站在这里，看着太阳慢慢升起，“刚才陈深女士告诉我，这个时间刚好能赶上看日出，搭配山上的雾凇会很美。”

　　江安也为这景色感叹，“确实很美。”

　　林枝收回目光，看着身侧的江安，“我其实，一直想带你来看的。”

　　“我有段时间很喜欢爬山，一路疲惫后坐在山顶上，眺望远方，好像能消弭所有烦恼，就好像当年你带我去湖边看那只展翅的水鸟，现在回想，那居然是我这么多年来，最惬意的时候。”

　　江安看她，话也放轻了，“你这些年……在燕京过得很累吗？”

　　林枝嘴角浮起一点笑，摇摇头，目光温和，“不累，只是很想你。”

　　江安对上她的目光，金色的晨光洒在林枝身上，她的心剧烈跳动，不敢相信这句炽热的告白，“你——”

　　江安忍住心里的颤意，故意偏过头，“你是在可怜我吗？觉得一定要负责？”

　　“……为什么这么想？”

　　江安别扭地小声开口，“你不是和别人同居了吗？”

　　林枝又茫然又讶异，“什么同居？我怎么不知道？”

　　江安一顿，轻声追问，“我上次问你，你说不是一个人住——”

　　林枝这才明白过来，哑然失笑，“确实不是一个人，我家里还有一只叫生姜的猫，你误会了？——小安，我喜欢的人是你，心烦意乱的时候，也最想你，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江安在她的目光里沉浸，良久才点了头，“嗯。”

　　“我也喜欢你，也……想你。”